被迫扮演恐怖杀手 第62章

作者:游狩 标签: 爽文 轻松 万人迷 迪化流 无C P向

他看着周玉走向那个巨大的“祭坛”,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眼睁睁看着一个认识的人走向深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去阻止。

周玉不会赌博,并且对这种活动毫无了解,连牌都认不清楚,这是写在专属人物小传中的。

……卫极画亲自写的。

可周玉还是默不吭声在赌台边一个相对边缘的位置坐下。同桌的有金融巨鳄,有科学院士,还有另外几位气度不凡眼神锐利的男女。

他们只是瞥了一眼新加入的“年轻女孩”,见其筹码少得可怜,便不甚在意地收回了目光,继续着他们之间的交谈。

这场特殊的赌局,规则对于熟手来说其实并不难。

庄家抽出一张主牌,相同花色则为真牌,不同花色则为假牌。

按照顺时针为次序,赌客依次出牌,同时压上任意数额筹码,其他赌客可随时跟压筹码。

要弃牌则额外付出一枚筹码加入奖池。

假如无人验牌或花色为真牌,筹码便按照色子的点数增加,也可选择累积,顺延至下一人,直至牌局结束,或有人提前出完所有手牌,通吃所有筹码。

假如有人验牌,花色为假牌,被验牌者便会增加五张惩罚手牌,同时输掉压上的筹码。而验牌成功者将得到该牌所压的筹码。

规则清晰,却充满陷阱和心理博弈。

周玉在赌桌边坐得笔直,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通过观察其他人的出牌方式试图弄懂规则。

同桌的其他赌客显然看出了他的稚嫩,开始有意无意针对他。

“这位小姐,牌不好就别硬撑了嘛。”金融巨鳄笑眯眯的申请验牌,拿走了周玉输掉的一枚筹码,并且顺手抓起几个价值为5的蓝色筹码,一起压在下一张牌上。

周围响起了几声逗弄的哄笑,“就是嘛,你玩这个确实不太合适,太伤神了,不如去看看别的好玩的东西,去甲板上吹吹风,或者去酒水区看看?”

周玉低着头,没说话。

在众人的针对下,他手中只剩最后一枚数额为1的绿色筹码了,孤零零的躺在手心,像一片即将凋零的叶子。

而其他玩家不停加注,再加注,筹码在赌台中央快速累积。

又轮到周玉出牌了。

他握着那枚仅存的筹码,指尖冰凉。

他手上只有假牌,且赌桌上的赌客都针对他,出牌一定会被要求验牌。

那么,要弃牌吗?

可那就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参与游戏的资格,这枚筹码也必定失去。

这是、这是一条人命。

怎么办……怎么办……

周玉惶恐这条人命即将被自己输出去,几乎是产生了近乎于绝望的情绪。

他好像,一个人都救不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一只冰凉的手从他身侧阴影中平静地伸了出来,缓缓包裹住了他紧攥着筹码颤抖的手。

仿佛有一股沉静的力量透过肌肤传来,瞬间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心神。

低沉平静的声音温柔而笃定,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周玉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抬起头,盈满未落泪水的眼眶红通通,睁得圆圆的。

——是卫极画。

卫极画苍白凌历的侧脸此刻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忧郁敷衍。笼罩其上的,只有冰冷的沉静,如同深夜冻结的湖面,深邃无比。

赌场的光影在卫极画脸上流转。

侧旁,古典乐团的乐师们神情陶醉,舒缓的旋律与空气中精心调配的复合香氛一起将整个赌场浸透成了一座欲望的熔炉,照亮环形排列的一张张绿色绒面赌台,浮动周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人群。

这一切都在周玉的视线当中模糊,只有卫极画冰冷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只有卫极画。

卫极画缓慢抬起了眼睛,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片惯常的倦怠雾霭似乎被什么东西驱散了一些,露出底下更加冰冷的,如同淬火金属般的色泽。

“我要验牌。”

第49章 狼

卫极画脑子很好用,各种工具书看一遍就能记住。只要是普通人能学到的理论知识,基本上就没有他不会的。

上船面试时他也确实没为了得到工作撒谎。

心理咨询、调酒师、魔术师、灯光师、医师、荷官这些岗位,卫极画真的每样都能勉强干一点。

这场特殊的赌局也是同样。

周玉坐上赌台后,卫极画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

因为喝了提神的药物,大脑处于清醒状态,卫极画稍微一看,就能看出所谓的特殊赌局到底是在玩什么,规则又是什么。

加上可以作为万能牌的大王和小王,一套扑克有54张牌。赌桌上开了三套扑克,总共就是162张牌。

每次有人验牌,无论真假,被验证的牌面都会翻开示众,并作为惩罚牌重新洗入牌堆,再次加入循环。

这意味着手牌信息并非隐藏固定不变,而是动态流转。

破解之道,就在其中。

只要精准记下每一张惩罚牌的花色和其落入了谁的手中,观察他人的呼吸频率、眼神闪烁等细微表情。

再根据手牌总量的花色数目和每一个赌客出牌的数目,不断预估修正,就能构建出剩余牌面分布和赌桌上所有人手牌情况的概率数据,从而大致推算出对方牌面真假。

对于常人来说,这很难。短时间之内,大脑中需要进行的精密运算,以及对于其他赌客神态、牌风、行为、心理揣测的预估都难以估量。

每轮牌局的时间拖得越长,记忆负担越重,心理压力越大,需要处理的信息就越庞杂,赌客的思维就会越混乱。

但对于卫极画来说,只是稍微有些麻烦而已。

他的脑子比计算机还好用。只要药物支撑的清醒状态不消退,每次牌局进行的时间越长,他的推断就越准确。

虽然知道在他人的规则下参与游戏只是引起注意,自寻死路。

但……坐在赌桌上的是周玉。

对于卫极画来说,小周警官武力值排行全书前三,性格正直得有点轴,原则性强,相对好骗。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是为数不多带着正面标签的角色。

反正比楚决那种稍有不顺就动手的连环杀人魔不知道好多少倍。

既然小周警官想赢,他陪着赌一把又如何?

“我要验上一个人的牌。”卫极画说。

赌桌因为他的话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没说话。

验牌是规则允许的行为,没有任何违规。

有问题的是卫极画的身份。

卫极画一身侍者服饰,突兀地出现在赌桌上那位输得只剩一枚筹码快要哭出来的年轻小姐身后。还用亲昵的姿态握住那位小姐的手,替那位小姐做决定,甚至大言不惭要验他们这些“大人物”的牌。

何等僭越。

金融巨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悦,锐利地扫过卫极画。科学院士推眼镜的动作也顿了顿,对卫极画这种下等人介入游戏的行为感到不快。

同桌的其他几位赌客亦纷纷投来目光。

“你有什么资格参与这场赌局?”

金融巨鳄率先开口,居高临下拖着长长的嘲弄腔调,“一个端茶送水的下等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同台说话?”

“就是,一点规矩都没有。”旁边一位穿着昂贵丝绸长裙的女士撇了撇嘴,轻慢残忍,“这么没规矩,留着也碍眼,干脆直接杀了吧,反正也就是个货物的价。”

恶意与轻蔑的低语在赌桌周围扩散。周玉的身体绷紧下意识想开口为卫极画辩解,或者干脆拉卫极画离开,却被卫极画轻轻按住了肩膀。

卫极画没有回应那些恶意,而是似笑非笑地抬起了头。

赌场辉煌得仿佛能融化一切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清晰照出他病态苍白的肤色与眼下因疲惫形成的淡淡青影。

清晰映照出那张……线条冷峻得凛冽锋利,鬼气森森,阴郁倦怠的面容。

卫极画灰蓝色的虹膜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非人的金属质感,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高悬于这个世界之外,像是在看一片没有生命的物品,或者……一片虚无。

那种空洞漠然的注视,让原本带着不悦的金融巨鳄心头莫名地一跳,拖长语调的训斥竟卡在了喉咙里。

这时,赌桌另一边,一位一直沉默,打扮看起来像是学者或资深顾问模样的中年男人忽然眯起了眼睛,紧紧盯着卫极画的脸。

学者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惊疑,再到难以置信。下意识身体前倾想看得更清楚些。

几秒后,学者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确认了什么,迅速侧过头,用胳膊肘在桌底下慌乱地碰了碰旁边那位对卫极画面露不满的科学院士。

“干什么?”科学院士皱眉。

学者递过去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嘴唇无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两个字:

[何休]

……何、何休?

何休怎么可能还活着?

科学院士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震惊地转过头,再次仔细地,近乎失礼地打量起卫极画。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有看向一个僭越侍者的傲慢,而是充满难以言喻的惊愕忌惮。

很快,同台的其他几位赌客中似乎抑有人认出了卫极画的脸,没有认出来的也隐约从同伴的反应中意识到了什么。

轻蔑恶意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金融巨鳄在众人惊愕的悄声惶恐中听到[何休]这个名字,茫然地吸了一口雪茄。看了看赌桌上不再说话的学者,又看了看闭口不言的科学院士。

金融巨鳄有点慌了,赶紧看向刚才和他一起说卫极画不懂规矩的丝绸裙女士。

那位女士是南国一位实权将军的夫人,可那位将军夫人在听到[何休]这个名字后也闭上了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惨白得完全失去血色。

金融巨鳄更慌了。

这个穿侍者服饰的青年不会真是什么大人物吧?而且还是他接触不到那个更高层次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