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本木
今日的风挺大的,气温相较于昨天,有降低。
秦柳说了今天要躺平,那么就是要躺平的。
窗户被他打开,因为正对着风口,风吹进木屋内,带来凉意,是个很好睡觉的天气。
虽然前不久秦柳才睡醒,但是这并不耽搁他再睡觉。
他迷迷糊糊的睡着。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由于睡的太久,秦柳的脑子有点晕,方春正好递过来一条打湿的毛巾,他接过,用毛巾擦了擦脸后,清醒了不少。
“殿下看来确实是累着了。”
方春感慨着,天晓得他离开后,又回来了两趟,结果都是看到殿下躺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时,心里有多害怕。
殿下的作息一直都挺规律的,也就是来江南后,事务繁忙,作息被打乱了,还有殿下身体的原因,殿下的身体不好,他清楚却不想承认。
只能想着自己再多做点,再多做点,这样殿下就可以轻松许多。
秦柳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睡久了僵硬的四肢,赞同道:“确实是太累了,只不过从今天开始应该会轻松些。”
方春想起今天坐着牛车,带着大包小包行李的老先生,他觉得殿下应该是在说这位老先生的到来会减轻他们的负担,看来殿下挺欣赏这位老先生。
他猜是这样猜,但到底还是要确认一下殿下到底是不是自己猜测的这个意思。
“殿下说的是文知远先生吗?”
秦柳点了点头,问:“先生已经到了吗?”
方春:“中午就到了,奴才给他安排了一个木屋住下,先生挺满意的。”
秦柳:“好。”
“他是我给营地里请回来的教书先生,我希望那些孩子能学会认字,知识能叫他们明事理,而学会认字,可以让他们长大后,找到一份好的,轻松的活干。”
秦柳现在无法改变整个盛朝,但是他可以先一步一步来,慢慢的改变,这样或许更稳妥,他从来没想过一蹴而就,踏踏实实的就行。
不管在什么时代,知识都是用来改变命运的。
想要高回报,前期就必须好好的投入。
他只是改变世界的契机,真正实施起来的是这些代表着未来的孩子,所以他要好好的培养这些孩子们,争取让他们成为自己需要的人才。
在这古代,秦柳还是比较相信自己培养出来的。
……
营地里的人越来越多。
这段时间都吃得不错,气色都没有了以前的萎靡,特别是那些孩子们,从原本的死气沉沉,变成了现在的活蹦乱跳。
接下来的两天,秦柳都用来布置学堂。
学堂是一个大木屋,他其实并没有想着只要孩子学,若是可以的话,他想大人也学一些,每天学一个字也好,慢慢的积累。
暂时学堂只有一个老师,就是文知远,因为是开蒙,还算轻松,但是一直只有一个老师肯定是不行的,工作量太大,秦柳怕文知远受不住,毕竟对方年纪确实大了。
秦柳将学堂设为了免费,营地里的人知道有个免费学堂,都纷纷把孩子送了过来。
大部分人还是知道感恩的,只是他们都无力回报。
许多人把孩子送过来后,都红了眼眶。
似是有千言万语,但是又说不出来什么漂亮话,只能对着秦柳一个劲的道谢,有些人甚至还跪下来磕头。
秦柳让侍卫将跪下来的都扶起来,他并不需要他们来跪拜,也不需要他们来感恩,他只希望这些受过自己恩惠的人,不会过来背叛自己。
人生易变的道理,他懂,所以他的要求很低。
千万不要让自己失望。
他瞧着这些红着眼眶的人,默默的想着。
学堂里已经坐了不少的孩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而这些孩子还是经历过生死的,就格外的懂事些。
没有孩子交头接耳,他们只是看着,看着前方站着的白发老人,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
秦柳买的书被侍卫搬了进来,由于是开蒙,所以他买的是《三字经》,书被发下去,还有多的。
这些书是不允许这些孩子带回家的,只允许在学堂上用。
孩子们不会有小心思,不代表家长不会有。
他防的不是孩子,他防的是人心。
文知远刚开始还有点生疏,慢慢的就熟练了起来。
他性子好,整个人经常乐呵呵的,孩子们都很喜欢这个老师。
读书是很珍贵的机会,孩子们都格外的珍惜,他们都想尽量多学点,他们没有想过科举,他们只想着识字之后,可以找个挣钱多又轻松的活计,这是个很现实的想法。
秦柳后来又在黄辉的介绍下,找了几个人品好的先生。
学堂的规模在越来越大,渐渐的不光是孩子在学,大人们得闲时也开始学了起来。
秦柳甚是欣慰,他喜欢看到努力的人。
日子在一天天的变好。
直到秦柳看到了自己不怎么想看到的那两个人。
看着他们,秦柳心里头满是疑惑。
为什么他们两个会过来?
这里有什么值得他们过来的?
自己吗?
秦柳没有这个自信。
第58章 (一更)
对面的两人并肩而立,风吹动着他们的发丝,也让他们的思绪在此刻发生了碰撞。
少年在阳光下笑的温柔,阳光在他的身上打上一层光,让人瞧着只觉那是如此的灿烂又绚丽。
这是他们不曾见过的模样,原来这孩子在外面是这么温柔且强大的吗?
他们想认真看看这个孩子,但是这孩子对他们竖起的高墙让他们无法越过,想过亲近,却无从下手。
盛武帝从闻祈提议说出来找太子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心动,但是他在迟疑,他觉得太子不会想看到他们,可是他有点想念太子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年轻时生下孩子,养了一年就能狠心将孩子送去冷宫,觉得自己不会后悔,因为比起在皇宫照顾孩子,他更想出去打仗,让盛朝变的更加繁荣,所以他觉得这个孩子对他来说是负担。
负担以及弱点理应该被清除,一个帝王不应该留下会影响自己的东西,盛武帝是这样想的,可是真要对那孩子出手,他就想起那孩子刚出生时的模样,小小一团,哭的声音还没有猫大,腄在自己的胸口。
他不想清除掉那孩子,就选择了远离,接触对他而言是一种毒药,虽不致命,但是却会让人念念不忘。
闻祈则心里是密密麻麻的痛,他对于感情方面向来淡漠,或许是在真正相处,还有看到天幕里那孩子小时候在冷宫生活的样子后,他有了触动。
看着少年与自己相似的外貌,他在此刻好像才有了当父亲的感觉。
这是他的血脉,他们流的血相同,他们的长相如此的相似,这是他的孩子,他与阿梧的,不是旁人的。
闻祈第一次当父亲,他不知道怎么成为一个父亲,老国师养他时,两人亲疏有别,对方只是把他当下一任国师在培养,他们之间相处更像老师与学生,可是却没有寻常老师与学生之间的感情。
他不想学老国师对待自己的方式去对待自己的孩子。
可是那些平常父子之间相处的方式,他又确确实实的不知道。
但好在,他是好学的。
在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及不足之后,他有去观察旁的父子之间如何相处的,学是学了,但是真要实施起来的时候,他却忐忑了起来。
秦柳歪着头疑惑的看着这两个不请自来的人。
“父皇,父亲。”
盛武帝与闻祈现在是秦柳最大的金主,他还需要钱,就不能撕破脸,所以秦柳不介意装一装,他觉得自己的演技挺好的,应该可以装的让两位金主满意吧?!
“这里很好,你有心了。”
盛武帝说出自己这一路走过来的感受。
他总觉得太子还年幼,却突然发觉太子已经成长到不需要自己的时候,心里的感受是极度复杂的。
也不得不感慨,自己的太子,不愧是被后世人称为千古一帝的盛文帝。
秦柳朝他们走了几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还要多亏父皇与父亲的帮助,若是没有你们的资助,这里还无法发展成如今的模样。”
这笑里没有什么旁的多余的感情,是秦柳惯来应付人的笑。
“小柳,不想笑可以不笑。”
闻祈身上穿了一件大袍子,他异于常人的外貌被很好的隐藏在了大袍子下面,他看出来了秦柳不怎么情愿的在笑,便想让秦柳与他们相处自在些,而不是强迫着自己来对他们笑。
秦柳还是维持着浅笑:“父亲,没有不想笑。”
回答完,他便转移了话题。
“父皇与父亲舟车劳顿,还有父亲的身体不怎么好,儿臣先给你们找个住的地方,关于营地的事,等父皇与父亲休息好,明白儿臣再带你们逛逛营地。”
真不怪秦柳误会他们两个是来视察营地的,毕竟秦柳拿了他们那么多银票,还有就是盛武帝第一句就是夸他干的不错,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是来看自己有没有中饱私囊,有没有将银票用在实处。
带路的秦柳只能黑暗在心里吐槽一句,就这么放心不下自己的吗?
若是实在放心不下,就不要把江南的事交给他来干!
他实在是讨厌明明选择了把事交给他做,却又不信任他。
算了,秦柳的气愤来得快,去的也快,自己跟他们计较什么?平白自己气自己,他反复告诉自己,只有心态平稳,少受气,才能活得长久。
他觉得自己在天幕的那一辈子可以凭着这弱鸡的身体,活的长久,大概是靠少生气,心态好的缘故。
营地里虽然有新的木屋,但是大多都没有进行打扫,所以秦柳将两人带到了自己住的木屋里。
秦淮安看他住的木屋太过单调,而且觉得住着不太舒服,就在收拾自己住的木屋,力求更舒适的时候,给秦柳也照着他的复制了一套。
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兽皮地毯,床与柜子,还有桌子椅子,都是用的名贵木材,特别是床,上面铺的,都是用的十分柔软的丝绸,睡起来就像是要陷进床里。
秦柳大概是没用过什么好东西,这么柔软的床,他睡不怎么安稳,本来是打算今天让方春将床上的东西全部都收起来,换上他用惯的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