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本木
“这真怪不了我,是你的方春提议的瞒着你,说你的心思敏感,怕说多了,你会多想,就让我们都瞒着你。”
秦淮安觉得自己很冤,他没有想把责任全部都跑出去的想法,只是实话实说。
秦柳:“哦。”
秦淮安:“……”
他算是认栽了。
“好吧,我承认我错了,不该跟着他们一起瞒着你,应该站在你这边的。”
他是真受不了秦柳的冷淡,虽然平时秦柳对他也没有什么热情,但是吧,好歹事事都有回应,回应的还不短,不像现在就是嗯,哦,这两个字。
秦柳这时才抬眸看向他,对方都已经退了一步了,再加上就事对方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他就没有再为难对方。
“坐吧。”
秦淮安听到后笑了起来,笑得非常的不值钱“诶,好!”
秦柳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对面的秦淮安见他倒茶的动作,本来还以为是给自己倒的,伸出手想接来着,结果却看到了茶倒好后,那杯茶进了秦柳自己的嘴里。
……行吧,不倒,他自己倒。
茶壶放下后,秦淮安自己给自己倒了杯,他喝了一口,不知道为何,他就是觉得四弟这东宫里的茶要比自己殿里的茶要好喝些。
“下不为例,三哥。”
秦柳警告道。
他确实是好说话,但是他也是有底线的,就是不容许欺瞒,任何欺瞒都不行,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是欺骗,他都会视作一类去处理。
“当然!太子的话,我肯定是要听的。”
秦淮安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
秦柳暂且相信了他,没有再为难他,吩咐人上了些吃食上来。
“你们是不是也瞒着父皇了?”
秦淮安点了点头“瞒你是方春提议的,但是瞒父皇是太子你父亲闻祈提议的,他说父皇瞒不住东西,知道你中蛊的消息后,大概率瞒不了你几天,就会让你察觉到不对劲。”
听到秦淮安的回答,秦柳明白了,他就说盛武帝没有这个演技,以目前自己与盛武帝的关系,自己的身体哪里有了什么问题,盛武帝是绝对没有办法这么平静的,对方虽然不会一直粘着自己,但是肯定每天都会来找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还是跟以往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父亲他是愿意的吗?”
秦柳想要再确认一下,他其实早就从旁人口中确认过一次,可他还是想从秦淮安口中再听到一回。
秦淮安思索了一下,才开口:“太子你的父亲很愿意的,他说什么反正已经活不长了,能够在死前帮到你一次,也算是全了这份父子情。”
“当时他是这样说的,我可没有篡改他的词。”
秦柳眉眼弯了弯“我相信三哥。”
吃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端了上来。
秦柳大概是中药喝多了,他现在对吃食都没什么胃口,就怕装着食物的盘子往秦淮安的方向推了推。
他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视线落在吃东西的秦淮安身上,但是思绪不是落在秦淮安身上的。
说什么心甘情愿为自己,但是实际上还是为了对方自己,就是想走之前还了与自己的父子情,还有就是想让要让盛武帝记住,总的来说还是不甘心。
秦柳就知道自己的这个便宜爹,是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释然,对方要是真的正常,也就不会看上生下自己的老登。
对于自己的便宜爹,还有老登,他都不会用好的那一面去想对方,主要是与他们不匹配,还有就是他们不配。
之后,秦柳将蹭吃蹭喝完的秦淮安送走,只是秦淮安前脚刚走,我曾想后脚,方春就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进来了。
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后,秦柳这段时间都不用方春劝,他自己老老实实的喝下去了,就是没次苦的脸都要皱起来,要连吃几颗蜜饯,才能有所缓和。
喝完后,他用帕子擦了擦嘴,瞧着窗外,发现外头风和日丽。
感慨道:“这么好的天气,不能出去游玩可惜了。”
他的嘴里说着可惜,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再说可惜。
一旁的方春瞧得清清楚楚,觉得岁月的流逝让自家的殿下变得愈发捉摸不清起来,他先前还可以说他非常的了解殿下,但是现在的他不行了,他越来越看不透殿下在想什么,所以他沉默的日子便多了起来。
————
到了换蛊的那一天,秦柳见到了躺在床上的便宜爹。
爱这种东西真的很复杂,他其实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不知道爱究竟是什么东西,没有人教过他爱。
方春其实也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喜欢,因为喜欢,所以对自己好,而秦柳正是因为方春对自己的好,所以他想回报给方春一样的好,这份好是喜欢。
在她还不知道爱是什么之前,他无法对旁人说出爱这个字。
这一辈子,他给了盛武帝两个选择。
一个选择通往生,一个选择通往死,他等着盛武帝自己选择。
天幕那一世的自己并不知道生下自己的是盛武帝,所以那一世的自己可以毫不犹豫的给盛武帝设计一个死的结局。
可是这一世不同,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是由盛武帝生下。
生育的痛苦,他是有去了解过的,他确实小时候过得很差,甚至与方春有过差点饿死的经历,可是在知道自己的生命是盛武帝带来的时候,这份恨就好像再也无法去真正的落实。
秦柳是痛苦的,他可以对父亲残忍,可是他无法去对生下他的母亲残忍,哪怕对方在自己小的时候对自己不好。
所以他不会再去亲自动手,他会等着对方自己做决定。
他从方春手里接过一碗药,直接喝了下去,接着便在房间里的另一张床躺下,没过多久,意识渐渐昏沉起来。
秦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不知何时才到了底。
他似乎进入了一个梦里,只是这个梦格外的真实,在这个梦里,他见到了截然相反的自己。
养心殿里,盛武帝抱着大概有两岁的自己在处理奏折。
小秦柳窝在盛武帝的怀里,睡得香甜,甚至都流出了口水。
盛武帝没有丝毫的嫌弃,只是无奈的拿出帕子擦了擦小秦柳的嘴,那张擦完口水的帕子接着就被盛武帝顺手丢给了站在一旁的董高。
秦柳站在门口瞧了有一会,才慢慢的飘过去。
他看清楚了小秦柳白白胖胖的小脸,那张小脸里满是无忧无虑,这是他从未有过的。
讲实话,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怅的难受。
他此时的状态虽然像鬼魂,但是该有的情绪还是有的,就是身体捏起来没有疼痛感,所以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秦柳在原地站了有一会,才等到小秦柳苏醒。
刚刚睡醒的小秦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揉完眼睛就拍了拍肚子,奶声奶气道:“父皇,肚子饿饿。”
盛武帝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朕的小柳儿整天不是睡醒了吃就是吃了睡,是不是快要跟小猪一样了?”
小秦柳撅起嘴表示不服“父皇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他才两岁,讲这话时,牙齿都还没有长齐,所以说起话来嘴有些漏风。
盛武帝挑了挑眉,打趣道:“难道小柳儿不是朕说的那样吗?”
小秦柳有被他的话给噎到:“……”
显然是有些无语的,侧着脸翻了个白眼,就从盛武帝的身上爬了下来,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你看这孩子,说他一句还说不得了……”
盛武帝瞪圆了眼睛,伸出手指着离开的小秦柳,接着看向站在一旁的董高,吐槽道。
秦柳看着小秦柳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觉得挺有趣的。
……
这个梦他没有做很久,只是恍惚了一下就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本白昼的天空已经变成了黑暗,他睡了整整一天。
他想坐起来,但是身上没有力气,还是靠着一直守着的方春才坐起来的。
方春将人扶起后问:“殿下觉得如何?”
秦柳细细感受后道:“比之前好些,但是又不知道好在哪里。”
方春松了一口气:“殿下觉得比之前好就行。”
“殿下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秦柳点了点头,他确实感觉肚子饥肠辘辘的,而且不光饿,他还挺渴的。
“有点饿,也有点渴,想先喝点水再吃东西。”
方春听到后赶忙去倒了一杯水喂秦柳喝下,接着就是吩咐在外面伺候的将熬好的粥端过来。
大夫说了起码要禁半个月的辛辣刺激的食物,然后刚醒来的时候最好喝白粥,粥里可以放些盐还有白糖。
想到白糖还有盐,如今的盛朝在殿下的改革下,最不缺的就是白糖还有盐,特别是盐,以前是舍不得吃,现在是吃都吃不完。
这一切的功劳都是殿下,这不光他明白,百姓们也是明白的,所以现在殿下在民间的名声已经不亚于神仙下凡。
方春其实很欣慰,只是他已经学会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像欣慰这样的情绪他已经很少表现出来了。
他们等待着白粥送过来,待白粥送来后,方春再伺候着秦柳喝下。
喝完一碗白粥,秦柳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没多久又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天亮才醒来。
这回他醒来之后,身体有了力气,可以自己起身下床活动。
第83章
“父亲,他如何了?”
感觉自己舒服了些许,秦柳就有闲心去处理正事了。
他的心里头清楚的很,这蛊换完,他的便宜父亲现在就算不死,也没有几天可活了,毕竟对方是救自己的人,他无论如何都得要关心对方,甚至还要多去看看对方,起码在对方死之前是得这样,他不能做一个不知恩图报的人。
“殿下的父亲闻先生,太医已经下了诊断,说是应该没两天了,殿下是想现在去看看闻先生吗?”
方春替秦柳整理好头发,束起发冠,他说话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秦柳闭目养神“明日再去,今日对外称我还下不了床就是。”
盛武帝此时肯定陪着便宜爹,他现在去打扰,就未免有些太没有眼力见,而且主要是他认为现在的盛武帝情绪肯定是不稳定的,他贸然前去,容易受到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