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光小筑
李无瑶到底是为了个人理想从一而终,还是在见到新世界之后迎来浴火重生,没有人知道。
一个又一个的人死去,一个又一个的人离开,时局越来越紧张,顾裴瑾执行的任务也越来越危险。
终于,观众在大结局的剧情里,看到了片头片尾和预告片里都出现过的,顾裴瑾的身份彻底暴露的剧情。
好在被捕之前,朱诗容已经带着孩子安全离开。
可是顾裴瑾应该怎样去面对其他人?
姑太太不接受这个现实,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嚎着喊出了声:“你怎么会做了叛徒!”
顾裴瑾没有说话,他坚定的眼神已经证明了一切。
他此时的态度已经证明了一切。
再高贵的身份在“背叛”二字面前都是没有用的,姑太太哭得再大声,也改变不了顾裴瑾下狱受刑的结果。他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可当他面对镜头,他的眼睛仍旧是亮晶晶的。
在整个审讯的过程中,他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大公子亲自来见他,他才给出了一句:
“我已经做好了用死亡迎接黎明的准备。”
他这句话是何意,又有哪里值得深思呢?
大公子仰头感慨:“何苦来?”
顾裴瑾到底是对政府有功,又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被放了出来,他的健康得到了保障,他却失去了自由。导演在顾裴瑾接受医疗的过程中,插入大公子的旁白让观众理解他如今的现状:
“你既然想迎接黎明,那我倒要看看,那光能不能照到你的身上。”
出院后,顾裴瑾被关在小洋楼中。这里的窗户是封死的,电台是被封锁的,顾裴瑾每日读书,倒也得到了心灵上的抚慰。
1949年的1月,顾裴瑾被安排撤退。他来到海岛,换了个地方继续被软禁。他的生活环境并没有变好,直到有一天,许久未出现的高毅臣过来看他。
“我们输了。”
“我知道。”
谁能想象,说这句话时,顾裴瑾还能笑出来。
他要笑,他要用笑容去迎接许多人期盼着的新未来。
高毅臣走时,给顾裴瑾留下了一份报纸,报纸上刊登的内容,正是关于10月1日的新闻。
没有电台,顾裴瑾还有留声机。他放入一张碟片,张开胳膊,随着窗户照进来的光影起舞。
他跳起了恰恰。
他起先是一个人跳。
随后游沐萍出现在他的身边。
还有朱诗容和孩子,还有他们夫妇俩的上级,还有更多的死在这场无声之战中的战友们。
欢快的音乐响了一整夜。
镜头又在音乐声中,被缓慢地往旁推移。仍旧是那个房间,这回聚集了很多人。镜头穿过那些人的背影来到床前,对准病床上头发胡子全部发白的顾裴瑾。他呼吸困难,连举起一只手都做不到。
好在旁边有位年轻人接住了他。
顾裴瑾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他看着这位年轻人,断断续续地问:“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爷爷,现在是1991年。”
顾裴瑾的眼睛一点点地亮起来,“10月1号到了吗?”
“是的,今天是10月1号。”
“那,那我们回去了吗?”
没有回答,顾裴瑾听到的只有哭声。
他的眼睛里晃过了然,他浑身突然轻松下来。
他老了,老得不能再老了。
他等不到亲眼看到新世界的那天了。
他虽然有遗憾,但他不后悔。
他把双手抽回来,端正地放在身前,表情安详。
“记得,记得把我送回去。”
顾裴瑾说完就笑了,他看起来好像还是和几十年前一样。
皮囊会随着时间改变,精神不会。
只要有人记得,精神永存。
随着画面上出现“致敬那段岁月中,为了理想和未来抛头颅洒热血的英烈”的字幕,《孤灯谍信》全剧终。
这集结束后,互联网上热闹了整整三天,几乎你打开网页看到的每一个社交板块,大家都在讨论着这部电视剧。
有阐述自己是如何哭,如何笑的,也有发表自己的观后感的。
还有人复盘的:
“之前有人说《孤灯谍信》是偶像剧,我真服了。”
“什么偶像啊,这部戏讲的根本就不是爱情,男主跟三个女主,有半毛钱爱情?”
“战友情比爱情更长久,战友情也比爱情更好看!”
“谁懂啊,看完大结局三天了,我至今没有调理好。有没有什么物料看,我想看看演员们的采访好中和一下。”
也是无心插柳,才有观众求采访,钟熠的个人专访就悄无声息地被央视三台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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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江河》开机与《人物》访谈(二合一)
《孤灯谍信》如何热播暂且不提,钟熠在进行了宣传工作收尾后,开始着手准备《江河入海》的进组工作。
一想到即将进组,压力反倒消失了。
再回过头去看,谁能料到钟熠在10月1号之前,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焦虑之中?直至《孤灯谍信》首集破10,且通过每天两集的频率带着收视一路攀高,实打实的成绩拿到手,他才踏踏实实地松了口气。
沈万池倒是发现,最近钟熠对工作的情绪特别急切,像是有鬼在身后追一样。他特别容易焦虑,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开始发呆,又陷入忧郁。
沈万池才跟他呆了两个星期,就敏锐地发现他的状态不对。
这种情绪造成的原因有很多种,沈老板在心里吓了自己好几轮,做足了准备,才在送钟熠进《江河入海》剧组的前一天晚上,问出这个问题:
“你没得什么心理疾病吧?”
沈万池这几年带着邵扶蓉跑境外市场,听说了特别多“因戏疯魔”的演员。邵扶蓉这几年压力大,沈万池经常安排医生去给她面诊,看多了她的哭泣和崩溃的瞬间。
坏情绪是另一种形态的瘟疫。日子久了,沈万池心里也不是滋味起来。他更加拿不出解决办法,只祈祷她早日看开,又盼望公司的其他演员不要出现这种问题。
千防万防,没想到一回头,被他藏在老家的钟熠疑似坏菜了。
这可不行,必须把阳光开朗的傻小子还给我!
于是后一句话便脱口而出:“要不我给你安排个洋大夫,或者忙完了手里的活,咱休息休息?”
钟熠想都不想,直接婉拒,“看什么大夫?你别瞎想,我啥事儿没有。”
他跟别人不一样,他对自己的情况特别清楚,他就是怕自己赶不上流量时代,怕自己被人忘记。等意识到网络时代来临后,他又怕行业被流量时代腐蚀,资本把市场搅合得烂剧横行,让演员无好戏可拍……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纯纯是一些杞人忧天的狗屁事儿,钟熠综合称之为“重生后遗症”。
这些事儿能跟其他人说吗?说不了啊,只能憋着。
“正好遇到市场低迷,我以为自己提不动刀了,才emo了一阵而已。”钟熠这样分析。
实际算起来,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能看到《孤灯谍信》的潜力,他就能在短时间内自我调节好。
如何对付心里的那些闷气呢,他也有办法。
“等得空了,我找个KTV嚎两声就行了。”钟熠应付了一句,又强行拉着一脸怀疑的沈万池转移话题,“我没别的事儿,就是有点可惜自己赶不上今年的奖。”
内地的金花奖9月开奖,湾省的金珠奖10月奖但8月就已经截止报名了,《孤灯谍信》的立意就算再特殊也赶不上。港城三个电视台的奖倒是在冬天,但那些内部奖跟央视独家制作有半毛钱关系?
钟熠要想展望奖项,就只能等到明年了。
明年他就27了,在那个年纪拿金花奖,他还能惊艳众人吗?
奖项确实是个折磨人的东西。沈万池看到钟熠开始忧郁,轻而易举地听信了这个理由,熟练地开始安慰:
“好事多磨嘛。今年的电视剧整体播得不行,多等一年,说不定明年能出一部爆剧。到时候你跟着爆剧的主角争夺奖项,赢了那个奖,那才叫实至名归呢。”
钟熠:……
他本来没想到这回事的,听沈万池这么一分析,他又有些慌了怎么办?
怎样才能让沈万池知道,他现在没有那么高的艺术追求了,他就想拿个奖安安心。
见鬼的艺术追求,老子要的就是名利。钟熠咬着牙在心里这样骂了一句,转头又唾弃起自己极度不要脸。
没追求,小年的奖,拿了也会被嘲,还不如拿个含金量高的。
如此天人交战,钟熠突然想起公司的另一位实力派来。
“我听人说你最近要出国,是邵扶蓉明年又要冲奖?”
沈万池点头,心里也是憋着一股劲儿,“明年2月,我必须把戛纳那块骨头啃下来。”
那座“最佳女主角”不仅是邵扶蓉需要,中娱也需要。能不能成为国际公司,在此一举。
沈万池有一件事没跟钟熠说的是,要是明年的奖再运作不下来,邵扶蓉可能就要离开中娱乐。
这种动摇军心的事,不提也罢。
沈万池身上的担子重,不能再留。10月11号,等钟熠正式参与进《江河入海》的剧本围读会,他把人交给沈会雯和雷蒙,暂作一段时间的功成身退。
《江河入海》是钟熠继《鹏海传奇》后,第二次跟原汁原味的央视班底工作。彼时,《孤灯谍信》正在一台热播,已经播到了20集,最高收视来到了12.87%。拥有这样亮眼的成绩,钟熠乍然来到现场,便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你不得不承认,有这样一位容易出成绩的男演员坐镇,大家对之后的工作都更加有干劲。
人能心甘情愿地被工作牵扯住,是因为能够从这件事上证明自己的价值,得到内心需要的情绪成果。
一部电视剧拍完,大家肯定更希望自己参与的那部戏能广受好评。哪怕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姓名,只要提到自己参与了制作,那也是一种能被满足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