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大唐神龙元年,江南大侠于杭州西子湖畔大兴土木建造藏剑山庄,那时江湖上已有百年名门霸刀山庄。
霸刀柳氏一族三百余年家族兴旺而不倒,被视为北魏以来南北朝和隋唐武林中屈指可数的大世家,每次山庄有神刀出世,霸刀山庄都会召开扬刀大会来巩固山庄的名声。
扬刀大会不仅邀请武林名宿,还设有扬名擂供武林新秀们打擂争夺参与扬刀大会的资格。
没有人能从成名已久的高手手里夺得神刀,很多武林新秀都是把扬名擂当做跳板,只要能从擂台上脱颖而出,再想办法和已经成名的高手一战,就算打不过那也是虽败犹荣。
新秀借扬刀大会扬名,霸刀山庄这个主持扬刀大会的东家也能巩固地位,此后扬刀大会逐渐成为定例,隔段时间就会举办一次,也称得上是江湖上的一大盛事。
但是那一年,在武林名宿收到霸刀令的前一个时辰,所有人都提前收到了一张藏剑贴。
那一年百年名门霸刀山庄没有名刀现世,藏剑山庄却以一把“御神”神剑正式宣告崛起于江湖。
江南大侠翻云覆雨,一手压下百年名门,一手抬起藏剑山庄。
藏剑山庄的绝世宝剑绝不轻易示人,而是珍藏于庄内剑冢,仅每十年借“名剑大会”赠出一把,这同样也是“藏剑”之名的来源。
大晚上的很适合讲故事,叶危峦洋洋洒洒将藏剑山庄和霸刀山庄的恩怨讲给陆小凤听,就算两个世家都已经随着历史变成传说,再次现世也能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
光阴荏苒,扬刀大会已经是传说,但名剑大会还能重启,回头他用剑神剑仙珍藏的名剑为酬邀请天下高手比武,不出三年藏剑之名就会传遍江湖,藏剑山庄出品的武器也会成为身份与荣耀的象征。
陆小凤听的热血沸腾,但是他还是想问,“祖宗,你说的那个江南大侠叶某,他的名字是不是叫叶危峦?”
“怎么可能?”叶危峦大惊失色,然后郑重解释道,“但是他有可能是我祖宗。”
作者有话说:
叽崽():他姓叶,我也姓叶,我们当然是一家人!
第85章
*
江湖人都爱听武林世家之间的恩怨情仇,就算是几百年前的恩怨情仇,只要讲的足够好就依旧能叫座。
反正陆小凤挺喜欢的。
陆大侠的本意是讨论决战紫禁之巅,听完藏剑山庄的扬名过程后也不想讨论无趣的造反了,他想知道两大世家后面还有哪些恩怨。
按照坊间话本故事的风格,后面肯定会出现一对苦命鸳鸯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有情人出身世仇之家,你爱我我爱你却得不到家里的祝福,一对有情人要么最终有缘无分,要么最终脱离家族隐居,要是写话本故事的人狠点儿心,甚至还可能一方在恩怨中被误杀一方殉情,只留下襁褓中的孩子在两大家族不受待见艰难长大。
双方都活着就算是隐居也勉强能算个好结局,双方都去世对孩子来说很不好,对他们俩来说好歹不用再受世俗之苦,最怕的是那种一生一死。
咦,不敢想不敢想,太惨了不能想。
叶危峦还没开始讲两家小辈相爱后的悲惨故事陆小凤就先给出了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这下不详细讲都对不起他上辈子挨得刀。
他这里不光有藏剑和霸刀的爱恨情仇,还有安史之乱大背景下的狼烟四起沧海横流。
想挨刀子还不简单,他能从今年除夕讲到明年除夕。
除夕夜结束,陆大侠满眼通红的出来迎接新年,满脑子都是“你谁都救不了,还当什么大侠”。
����不是我害了你们,是这乱世害了你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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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皇帝没本事就早点退位让贤,凭什么让天下苍生都跟着受苦?
过去的事情再怎么心痛也于事无补,眼前的祸患却还有机会去阻止,他们要当大侠,他们能救所有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城主加油啊啊啊啊啊!
新年新气象,老管家和山庄里的侍卫仆从都穿着新衣裳,新年第一天喜气洋洋。
失魂落魄的陆大侠和他们站在一起就显得格格不入。
老管家不明所以的上前询问,陆大侠却强颜欢笑说没什么事,转身的时候口中还念叨着什么“典桑卖地纳官租,明年衣食将何如。剥我身上帛,夺我口中粟。虐人害物即豺狼,何必钩爪锯牙食人肉”。
老管家:???
这是怎么了?
失魂落魄的陆大侠走远,迎面走来的是眼眶红肿的小少爷。
老管家见状更是吃惊,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抵足而眠后变成这样了?
典桑卖地纳官租,明年衣食将何如。陆大侠终于打算置办田产安定下来生活了?
老管家是个读过书的文化人,知道这几句诗出自白居易的《杜陵叟》,诗讲的是百姓受灾却还要缴纳租税,怒斥官吏横征暴敛只想升官,感慨朝廷所为的救济恩惠都是一纸空文。
唐朝的官儿横征暴敛欺压百姓,他们现在的官儿比之唐朝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不,江湖大侠想安稳下来正经生活都得发愁没吃没喝。
但是话又说回来,寻常百姓要担心那些当官儿的横征暴敛,陆大侠身手不俗哪里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他是江湖人,还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江湖人,跟有宗门的江湖门派还不一样。
那些江湖名门传承数百年注重名声一般不会跟朝廷对着干,寻常江湖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向来是当官的害怕和他们打交道。
不说少林武当,就说他们万梅山庄,山庄的产业不至于让官府大张旗鼓派兵来挑事儿,来的人少了又连他们庄子里的佃农都对付不了,所以这些年就算外面兵荒马乱,他们这儿也能称得上一句祥和太平。
所以说世道乱起来就得多买地多雇人,无论什么时候人多都没坏处,万一那什么了他们人多力量大也不怕和官府撕破脸。
小公子是个多愁善感的性子,俩人要是聊了一整夜的地里刨食有多难,那确实得是这个反应。
江湖人居无定所只要有武艺傍身到哪儿都能混口饭吃,不管混的好混的不好总归不会饿死。
可若是什么都没有的寻常百姓,地方官靠谱或者能找棵大树庇佑也就罢了,要是倒霉催碰到只想升官不管百姓死活的家伙,那还真不如去西域跟着他们教主混。
西域的条件确实不如中原,但是活都活不下去了哪里还有资格讲究条件?
苛政猛于虎啊。
老管家感慨万分,正要去找玉罗刹商量京城那边要怎么安排,扭头就发现他们家教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身后。
来无影去无踪,如此神秘莫测,不愧是他们家教主。
玉罗刹大早上过来是想看看某个臭小子会不会闹着要走,看到他和陆小凤如此有闲情逸致也不担心了,他就多余来这儿跑一趟。
叶危峦靠游戏里的刀子成功将陆小凤糊弄过去,虽说此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但是好歹没能被大侦探陆小凤揪着问问题。
不是非得瞒着陆小凤,实在是他知道的信息也有限,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合适让陆大侠非得亲自赶去京城坏了他哥的大事儿,那他进烤箱都没法赎罪。
就算要大开脑洞也得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再开,在事情结束之前,他们两个最好都老老实实的待在监护人的眼皮子底下。
不老实不行,他哥都把大魔头请过来看着他们了,可见他们俩在他哥心里有多不靠谱。
陆哥,咱俩出门扫不出一辆共享单车,你有什么头绪吗?
叶危峦在心里流下宽面条泪,但是有自知之明是一回事儿,他想知道他哥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又是一回事儿。
他保证接下来的半个月会老老实实待在万梅山庄,要是他不听话非得往外跑,大魔头可以直接把他种在梅林里,所以能给他透露点儿情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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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叽可怜巴巴的看着藏在黑雾里的大魔头,因为有陆小凤在,他亲爱的爹爹在家里还得注意伪装,真是委屈大发了。
玉罗刹被围着他打转的臭小子闹的头疼,正巧他也有点儿问题想问,于是便直接将人拎进屋。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老管家被打发出去盯着陆小凤,别让他恍惚着恍惚着就脚底抹油溜到了京城。
别说不可能,他和陆小凤打过交道,什么事情放在陆小凤身上都有可能。
那是个神奇的人,和他当朋友还没什么,和他当敌人最后只能变成他口中的乐子。
反正他感觉方玉飞、寒梅等人死的都很离谱,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会相信那几个人会以那种死法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那些人在遇到陆小凤之前都很正常,问题只能出在陆小凤身上。
不怪叶城主要着重盯着,他要干大事他也不放心有这么个活蹦乱跳的炸弹四处晃悠。
叶危峦左右看看,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后乖的不能再乖。
撒泼只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才能见效,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还是老实点儿更安全。
玉罗刹撑着脸看这小祖宗刺探敌情,等他老实下来才不紧不慢的问道,“你家和南王府有仇?”
叶危峦愣了一下,“我家和南王府有仇?”
玉罗刹无奈,“这是我的问题,你是要回答问题的人。”
叶危峦当然知道他是要回答问题的人,他只是震惊玉罗刹为什么要问这么个问题。
他家和南王府除了都在南边外八竿子打不着,应该没什么仇吧?
叶小公子仔细回想他之前十几年的生活,还是感觉“南王府”这三个字没出现过几次,“我觉得应该没什么仇,您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玉罗刹不觉得白云城和南王府没仇,他只觉得这小子年纪太小不清楚,“今天早上刚得到的消息,南边的起义军趁过年杀进了南王府,杀得王府尸横遍地,南王和南王世子当场殒命,义军将王府洗劫一空,然后才撤出王府。”
叶危峦撇撇嘴,“这说明那些藩王平日里作恶多端,百姓忍无可忍才冒着生命危险杀进王府,和我家有什么关系?”
之前还有义军攻入靖江王府,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只能说那些藩王是自作自受,不能乱找理由。
玉罗刹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早年靖江王府被义军攻破,靖江王可一根汗毛都没伤着。”
越是权贵越惜命,皇宫里有隐藏的高手,藩王府邸自然也有武功高强的护卫,义军的勇士大多只靠蛮力打杀,遇到那些高手只有等死的份儿。
能让南王和南王世子都死在王府,所谓的义军就肯定不只是义军。
南王的封地和南海挨边儿,相邻的势力之间有摩擦很正常,没有摩擦才是怪事。
中原一点红前不久才为叶孤城所用,而近两个月的动乱有九成都和他叶孤城有关系,这种情况下真的很难说南王府被义军攻破和他没有关系。
如果没关系,为什么别的王府都没事儿就南王府被血洗?
去找叶城主解惑太麻烦,他选择让身边的小祖宗好好回想回想他们家和南王府有什么仇。
叶危峦眨眨眼睛,再次努力回想南王府出现在他记忆里都是什么时候。
好像就是没什么关系。
相比于少林、丐帮那些大帮大派,他们白云城是再低调不过的势力,离开南海那一亩三分地儿都没几个人听说过。
他哥名气大那是他哥的本事,一个人的名气不能代表整个白云城。
南王就藩的时候他还是个奶娃娃,那时候白云城主还是他爹,隐约记得他爹当年还大老远去南王府道贺了。
奇奇怪怪,藩王就藩需要他爹去道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