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说书先生前两天已经讲到少侠受封弘义君还出使西域,今天讲的是从西域回到中原后的事情。
安禄山史思明都死在他们的儿子之手,但洛阳城还在叛军手里,大唐的皇帝陛下准备在两个月后命仆固怀恩和回纥兵合攻洛阳。
少侠是个闲不住的人,听闻洛阳城中有异样便冒险进去查探。
陆小凤谢过隔壁桌的客人,扭头凑到花满楼耳边嘀咕,“我猜接下来是叶少侠在洛阳城中大杀四方,甚至可能直接带着敌军主将的项上人头去大唐皇帝那里领赏。”
“极有可能。”花满楼想想那小祖宗的喜好,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然而故事的走向跟他们想的并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不是去洛阳当救国就民的大侠了吗?怎么忽然就经脉俱损武功尽失了?
“城门撤离一战,少侠遭阿史那承庆的炽虎金刚重创,命悬一线。危急关头,唐简将他救出,奈何少侠伤的太重,又强催内力护住那些工匠,如今经脉俱损真气溃散,能醒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一身的武功自然也不用想了。”
“据说城墙上现在还有他撞出来的裂纹,大家有机会可以去洛阳城看看,或许现在那裂纹还在。”
陆小凤:???
花满楼:!!!
……
中原的冬天哪儿都是冷的,海上却还有些温暖如春的岛屿。
楚留香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小岛躲清闲,傍晚的阳光晒在身上依旧暖洋洋,真是好久都没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了。
倒不是说不喜欢热闹,而是热闹久了也得找个地方清静清静。
然而就算在杳无人烟的荒岛上,楚香帅还是受到了打扰。
不知谁家培养出来的信鸽咕咕叫着落到他面前,扔下个包裹又咕咕叫着飞走,好像来的不是荒岛,而是到处都能落脚的陆地。
楚留香看看地上的包裹,再看看飞远的信鸽,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直到上手掐了自己一把才相信刚才不是幻觉。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都躲到这地方来了竟然还能有信鸽找过来,真是不可思议。
三位姑娘在沙滩上捡贝壳,都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楚留香也不怕包裹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抖出来一本小册子后便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阿史那携机甲发难,弘义君洛阳城牺牲》
弘义君?好像有点耳熟。
楚香帅翻了几页就想起来这个名号哪里耳熟了,当年刚认识这小祖宗的时候,为了让陆小凤和花满楼不被上官飞燕编出来的故事骗到,他们家小祖宗就先编出了个他是流落中原的前朝皇子的身份。
助他复国者皆重重有赏,借他五百两,等他复国成功就都封为大将军。
不想当大将军也好办,改封什么叽里咕噜弘义君。
这话本子可能是某个臭小子自己写的,名叫叶危峦的大唐少侠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直白的让他想到正主面前笑话两句。
就是话本的名字取的不好,怎么还牺牲了呢?
楚留香知道他们叶公子的喜好,下意识觉得封面上“牺牲”二字是在开玩笑。
瞧瞧这拳打铜钱会脚踢地鼠门的气势,谁来了都得尊称一声大侠。
哦豁,不得了不得了,还有勤王救驾之功。
受邀参加新帝的登基大典,以使臣的身份出使伊丽川,厉害了呀叶公子,江湖朝堂都充满了他的传说,再这么下去还不得封侯拜相?
正开心着,然后就看到了封面上写的内容。
侠士潜伏洛阳,为救受困工匠和江湖义士与阿史那承庆缠斗,最终不敌身亡。
楚留香:啊?
故事戛然而止,楚香帅来回翻了好几遍,依旧没能翻出来新的内容。
没了?就这么没了?活生生一个人就这么轻飘飘的没了?
谁家写话本子这么写啊?不怕被读者扔臭鸡蛋吗?
楚留香精神恍惚,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那小祖宗骗他去杭州的新手段。
很好,他承认这个手段很有用,他现在真的很想飞过去揍人。
嗯?这是什么?
话本最后一页忽然浮现出一行小字,凑近仔细看才能看清上面写的什么。
����逆贼在洛阳城中烧杀抢掠,还重伤了柔弱美丽花里胡哨的护国定邦英武弘义君,勇敢无畏的大侠,你愿意挺身而出将弘义君带回来吗?
楚留香:……
……
万梅山庄。
即便罗刹教已经有了更合适的少教主人选,玉教主和他的亲儿子之间的关系也没有缓和多少。
塞北的雪带着北方特有的粗狂,一团团砸下来三步之外便什么都看不清,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房间里炉火腾腾温暖如春,西门吹雪耐心的保养佩剑,玉罗刹坐在窗边煮酒赏雪父子俩之间毫无寻常父子之间的温馨,但好歹没和往年一样见面就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忽然出现。
光屏上闪烁着血红的“重伤”二字,还有那对古代人来说相当诡异的电子音。
“尊敬的玉教主,您的爱子命悬一线,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亲儿子就在身边,需要支援的明显只有收养的小儿子。
第98章
*
藏剑山庄是江湖上剑术最强的门派,山庄的历史并不久远,传到现任庄主叶英也才是第二代而已,但是藏剑之名在江湖上确实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一代的五位庄主在剑术上都是天才人物,在继承家传《四季剑法》的基础上又各有独创剑术,而藏剑扬名除了剑术之外还有叶家特有的铸剑之术。
藏剑山庄的名剑大会十年举办一次,每次都会择当时武功最强之士赠予庄内十年来精心打造的绝世宝剑一把。
自第一次名剑大会以来,能够持有藏剑山庄十年一铸之剑,在江湖上已然成为身份与荣耀的象征。
藏剑山庄的弟子多会铸剑,学成之后出去闯荡江湖,挂着“藏剑”之名的铸剑师一剑千金也毫不夸张。
奈何藏剑择徒极严,弟子只有五十余人,山庄里算上外头雇来的长工短工一共才住了约莫三百个人,莫说是名剑大会那十年一铸的绝世宝剑,就连寻常弟子铸的剑也是可遇不可求。
天气晴朗,大庄主一如既往在天泽楼品茶,二庄主一如既往在楼外楼看账,藏剑山庄也一如既往的静谧祥和。
直到山庄大门停了辆马车。
山庄大门口的驿夫瞅着这车不像他们家的,旁边站岗的马商和杂货商也凑了过来,“有客人?”
然后几个人就看到他们家活蹦乱跳出去的孩子血渍呼啦的被送了回来。
众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jpg
负责送人的唐门弟子将重伤昏迷的叶小叽抱下来,刚下马车就被藏剑守卫围了个团团转。
亲自将人送出山庄的驿夫怒发冲冠,“之前说有事去蜀中,没说是去寻仇啊!”
这傻小子,江湖上都知道唐门最是护短,要寻仇也是把人约出来打,哪有自个儿打上门的?
唐门连忙解释,“弘义君前不久和我家老门主少门主一同去洛阳探查史朝义的动向,凶手是阿史那承庆。”
驿夫更气了,“你家老门主少门主都在,让我家孩子伤成这样?”
唐门露出尴尬的笑容。
这事儿弄得,不好意思哈。
挤不进去的叽萝回天泽楼报信,小短腿跑出了风火轮的架势,一边跑一边哭,“大庄主大庄主,师兄被狼牙打的浑身是血呜呜呜呜。”
附近巡逻练剑的弟子听见动静都赶了过去,小叽萝哭的太惨,弄得他们下意识开始担心藏剑又要变成战乱藏剑。
送人的唐门弟子沉默的看着将马车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藏剑护卫,张了张嘴不知道要从哪儿开始解释,索性把怀里的叶公子摇醒亲自解释。
不是他虐待伤号,是叶公子伤的太重,稍微一动弹就会疼醒。
虽然如今唐门藏剑的关系不像当年那么紧张,但是骤然被那么多藏剑弟子围起来还是怪吓人的。
叶危峦龇牙咧嘴的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到藏剑山庄的大门后立刻打起精神支棱起来开始哭,“大庄主,阿史那打我,他把我拍进了墙里,我骨头、哦不、我浑身筋脉都碎了呜呜呜呜,他还嘲讽我谁都护不住,明明他才谁都护不住,大庄主您要给小叽报仇啊!”
他们家大庄主的心剑修炼了那么多年肯定能覆盖十万八千里,要洲际心剑导弹环大唐精准打击,要让阿史那承庆血债血偿。
井然有序的天泽楼吵嚷起来,送人的唐门弟子试图悄咪咪离开,却在松开人的一瞬间就被罗浮仙派人请去喝茶。
藏剑弟子人均大力士,被他们揽住肩膀还真没法挣脱。
被强行扣下的唐门弟子指指马车,“轮椅还在上面。”
叶公子行动不便,也不能去哪儿都是抱着,接下来的日子缺不得代步的轮椅。
正在满世界告状的叶危峦抽空回了一句,“坐轮椅只是为了方便,我的腿没事。”
倒霉唐门:……
浑身经脉都断了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的腿没事?有本事别让人扶,能走动一下他就不姓唐改姓叶。
伤号没有说话的权利,离马车最近的藏剑护卫把轮椅搬下来,小心翼翼的将告状都有气无力的可怜小叽放进去,然后风风火火冲进天泽楼,“大庄主大庄主!丧心病狂的狼牙打上门了啊!”
“没有狼牙打上门。”倒霉唐门跟在后面解释,“弘义君为了救城里的工匠和江湖义士才被阿史那承庆重伤,老门主说在他寻得替弘义君重塑经脉恢复武功的法子之前弘义君必须得安心静养,他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有人经脉俱废武功尽失还想着正好阿史那承庆以为他已经死了更方便行事,为了能安心静养,老门主才特意安排他把人送回藏剑山庄。
老门主讲道理弘义君不听,藏剑的长辈说话他总得听。
经不起折腾的叶公子窝在轮椅里眼泪汪汪。
月泉淮,见信如晤,很怀念你以前夸我是当世高手的日子,洛阳城好破,阿史那承庆好丑,他的狗下手好重,一巴掌给我拍墙里抠都抠不下来,打我也就算了还嘴贱的嘲讽我谁都护不住。
明明他才是谁都护不住的那个,他哥死在了我手里,他的左膀右臂也都被我干废了,我好歹还成功将那些工匠送出洛阳了呢。
叙旧的话就不多说了,就是想问一句你那里还有神满果吗?有的话我可以死一死去找你拿。
大庄主呜呜呜呜呜,叽委屈,叽要大庄主亲自安慰才能好呜呜呜呜呜。
四面八方涌入天泽楼的藏剑弟子被罗浮仙和一众侍女拦在外面,房间里只有叶英和匆忙赶来的叶晖。
老大夫皱着眉头把脉,一边捏胡子一边叹气,弄得向来沉稳的叶晖都有些稳不住了,“伤势如何?”
门口的唐门弟子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