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叶危峦警惕起来,“拥翠山庄在什么地方?”
怎么听着要和他们藏剑山庄撞定位?
江湖上讲究先来后到,要是撞的太多他就成学人精了,这可不行。
“拥翠山庄在姑苏海碧山,怀抱远山遥望太湖,是那片儿风景最好的地方。”楚留香回道,“我们方才见到的那人名叫李玉函,乃是李观鱼李老前辈之子。”
叶危峦眨眨眼睛,“我记得楚哥的庄子就在苏州太湖旁,岂不是跟那拥翠山庄是邻居?”
楚留香叹道,“若非知道拥翠山庄的底细,又怎么会确定他们夫妻和玉罗刹石观音没有关系?”
他的庄子离拥翠山庄有一段距离,但都在太湖附近,拥翠山庄也是近三十年来最出彩的武林世家,他在附近买庄子肯定也会打听山庄的情况。
叶危峦松了口气,“没事了没事了,在苏州就没事了。”
就算撞了点儿元素,他们一个在苏州一个在杭州也能区分开来。
那些知名的武林世家子弟都不爱在江湖上走动,他们藏剑山庄是上升期急需在江湖上走动,煮茶试剑已经让拥翠山庄的老前辈用掉也没关系,他们藏剑山庄还有标志性的抱剑观花。
大不了把他哥请过来当新一代庄花,天外飞仙不是藏剑的剑法也没关系,就问是不是剑客美不美吧?
问题不大,他的重建藏剑山庄大业依旧璀璨光明。
叶小公子庆幸完,脑子里又蹦出了新问题,“拥翠山庄在苏州,山庄门下子弟也不爱闯江湖,那李玉函夫妻俩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们刚从沙漠里出来,扭头回沙漠都只需要两个时辰,那俩人真的不是跟着他们从沙漠里出来的吗?
“他们俩出现在这里确实很奇怪,不过就算有麻烦也应该和沙漠里的麻烦没有关系。”楚留香回想起分别时李玉函夫妻的反应就头疼,“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他猜不出让人大声嚷嚷他身份的“朋友”是谁,也不知道那位“朋友”和李玉函夫妻有没有关系,他只知道这麻烦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莫名有种回到当年的感觉。
初入江湖时遇到什么事情都觉得头疼,闯荡的多了再回想当年又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是好些年都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了。
难倒是因为带了个小祖宗,所以老天要他们这些老家伙也重温一下少年时的惊险刺激?
楚留香被传染的开始胡思乱想,就在这时,一点红忽然开口,“我觉得绿兄的担忧有道理。”
太巧了,巧的不正常,就是不知道那夫妻俩忽然冒出来究竟是什么目的。
胡铁花伸了个懒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们想干什么呢,反正咱就继续赶咱的路,他们藏不住了自己会出来。”
只是苦了他们几个倒霉蛋,原本准备在城里吃顿好的再找家干净的客栈洗洗刷刷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现在没有干干净净的客栈,只有四面漏风的破庙,连晚饭都只能继续啃干粮。
不说还好,一说饭菜叶危峦猛的睁大眼睛,“我的饭菜!我点的饭菜还没上!”
一点红淡定开口,“无妨,也没来得及付钱。”
叶危峦愤怒的原地转圈,“不是钱的事儿,是我的饭!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吃过一顿正经的饭了吗?”
一点红歪歪脑袋,“多久?”
他是个生意火爆的优秀杀手,小时候是个优秀的预备役杀手,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正经的饭。
叶危峦的愤怒戛然而止,一头扎进行李包裹里哭天抢地,“我跟你比这个干什么呜呜呜呜。”
红兄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脱离原生家庭,从来没有吃过正经的饭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楚留香将人从行李包裹里薅出来,“明天一定,明天我们先易容再进城,保证谁都认不出来我们是谁。”
胡铁花接道,“老臭虫的易容术天下一绝。”
叶危峦提要求,“那我要当丐帮九袋长老。”
“人家易容都是怎么不显眼怎么来,哪儿有上来就挑显眼的身份易容的?”胡铁花一本正经的给他解释九袋长老在丐帮意味着什么,“丐帮除了帮主和副帮主就数九袋长老地位最高,整个丐帮也就只有四位九袋长老,你以九袋长老的身份大摇大摆的进城,一顿饭吃不完就得有丐帮弟子找过来。”
叶危峦问道,“全天下的丐帮弟子都知道那四个九袋长老长什么样儿?”
胡铁花反问道,“刚才城里的人都知道楚留香长什么样儿吗?”
重要的不是长相,而是他们的身份。
说话的功夫天色已经暗下来,月亮遥遥挂在天上,破庙外面有几棵梧桐树,还有不知道从哪儿飘过来的桂花香。
在沙漠里白天热的像盛夏晚上冷的像寒冬,离开沙漠才忽然察觉到夏天已经过去了。
叶危峦枕着包裹看星星,看着看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决战紫禁之巅是不是要来了?
他只知道决战紫禁之巅是在月圆之夜,还隐约记得是在秋天,却不知道是在几月的月圆之夜。
闯江湖闯的太开心,叶小公子嗅到桂花香才终于想起来离家出走的初衷。
现在夏天已经过去,江湖上有传出某两位绝世剑客要决斗的消息吗?
作者有话说:
叽崽():我哥要开始找死了吗?
第56章
*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是回到中原赏月和在大漠赏月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叶小公子举头望明月,身边有朋友也不耽误他想家,“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在沙漠里耽搁那么久,是不是把中秋也耽搁过去了?”
如此星辰,如此月夜,他哥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会有多寂寞,寂寞的男人要找事情排解愁绪,于是就约人决战紫禁之巅。
完蛋了,竟然真的合乎逻辑。
叶危峦啊叶危峦,你可真是个罪大恶极的男人。
楚留香笑道,“离中秋还早呢,哪儿能那么轻易就耽误过去?”
这小祖宗刚入夏的时候就跟他离开了白云城,要是中秋团圆的日子也不着家,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就是叶城主亲临。
叶少爷在心里狠狠的自我谴责,他不该因为旅途的惊险刺激就忘掉初心,然而谴责完了还是得面对惨痛的现实。
如果要约战,消息肯定得在约战之前传出来。
决战紫禁之巅的动静那么大,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决战之前就传遍江湖,所以他们只要去人多的地方就能打听出消息。
大漠边缘消息不太灵通,这儿离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远吗?不远的话他们可不可以往那附近拐一拐打听一下消息?
叶危峦没法直接问,只能拐弯抹角的说好些天没见着陆小凤了,听说陆小凤和万梅山庄的庄主西门吹雪是好朋友,不知道从他们这里去万梅山庄远不远。
小少爷想一出是一出,楚留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万梅山庄在塞北,从这里去塞北确实比到海上近很多,但是如果改变方向,你就只能在万梅山庄过中秋了。”
从大西北到塞北,且不说这一路上有多难走,就算走过去,他们去那边干什么?
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朋友不是他们的朋友,那人一年只出门四次,每次出门也只杀一人,其余时间闭门练剑,除非遇绝世对手或必要之事,否则极少出门。
人家明显是个不爱交朋友的孤僻性子,他们不打招呼就过去怕是连万梅山庄的大门都进不去。
还有就是,刚才想家的是谁来着?
叶危峦小小声辩解,“也没有非要拐去塞北,离得远就算了,我只是问问。”
如果真的已经约好在紫禁之巅决战,他们过几天到下一座城里也能打听消息。
不过他觉得俩人已经约好在皇帝家房顶上决斗的可能性不大。
远的不说,就他们刚才进过的那座城,那座城里就有许多江湖人,不然“楚留香”的名号喊出来街上不会有那么多人朝酒楼里走。
城里的说书先生讲的还是讲过八百遍的老故事,由此可见这边的江湖人并没有听到风声。
到现在还没有风声传出来,就算要决斗也赶不上中秋,所以决战紫禁之巅大概率不是在今年。
好好好,非常好,虽然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没有拿掉,但是至少又争取到了一年的准备时间。
他也不知道要准备啥,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准备,反正就是云里雾里的忙活,好像忙活起来就能解决问题一样。
那什么,如果他表现得火急火燎才在中秋之前赶回家,亲爱的哥哥看到他从华丽小叽变成落魄小叽会不会既往不咎?
他出门之前在桌上留了书信,还有沉稳可靠的楚香帅当担保人,应该不会打的太狠吧?
中秋过完就是年,大过年的如果真的要动手老管家应该会拦一拦,总不能让他过年也在床上躺着。
没事了没事了,他相信他亲爱的哥哥会手下留情。
小少爷一会儿忧郁一会儿害怕一会儿又自顾自的安详躺下,楚留香无奈的摇摇头,他年纪大了跟不上少年郎的思路,还是让这小祖宗自己折腾吧。
不管这小祖宗怎么想,只要跟他在一起,他们就不可能火急火燎的赶回海上,更不可能让他灰头土脸的回到白云城。
拥翠山庄是名门正派,李玉函身为拥翠山庄的少庄主,即便有事情要找他们也不会是什么大麻烦,不耽误他们在中秋之前从容抵达目的地。
中原一点红提醒道,“他们夫妻俩找的只有你,没有我们。”
楚香帅要对自己的名气有点儿信心,他们四个人同时出现的话,麻烦大概率只会冲着楚留香去。
往常走在路上也有人莫名其妙喊住他,但是来找他的那是生意,跟现在这情况不一样。
楚留香给火堆添几根柴,“如果真是难以应对的大麻烦,那就只能拜托红兄将叶小公子送回海上了。”
一点红抬起头,“亲兄弟,明算账。”
叶危峦支棱起来跟着起哄,“我们还可以顺路将三位姐姐带回去,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楚哥要将任务委托给我们吗?”
楚留香挑了挑眉,“送你回家,还要我来付钱?”
叶危峦盘起腿坐起来,“不是不是,刚才的表述有误,其实您的任务是找回三位姑娘并将三位姑娘带回海上,我才是顺带的那个。”
连尊称都用上了,看来是非常想接下这一单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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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红也煞有其事的补充道,“看在以往情分的面子上,我可以免费带上绿兄这个凑数的。”
胡铁花哈哈大笑,“我现在相信你们俩上辈子是好朋友了。”
楚留香:……
只有楚香帅无言以对的世界达成了。
初秋的夜已经有些寒凉,但是几个人刚从沙漠里出来,就是幕天席地也都不觉得有什么,伴着不知道哪儿飘来的桂花香便去会周公了。
除了叶小公子以外,其他几人出门在外都时刻保持警惕,晚上睡觉也不会睡太死,附近有个风吹草动就能立刻醒过来。
出乎意料,整个晚上都没有不速之客,一夜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过去了。
直到再次启程,楚留香都不敢相信昨天晚上没人来偷袭。
启程也不能直接走,还得往反方向去找昨天留在城外的马。
贵重物品和衣物随身携带,还有些不方便随身携带的行李都跟马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