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叶危峦乖乖点头,“我被带走的时候他确实在杭州。”
虽然两个哥哥不方便以大哥二哥来区分,但是也不能用“之前的哥哥”这么生分的称呼,弄得跟他哥现在不是他哥了一样,怪渗人的。
西门吹雪抱着手臂继续问,“你在万梅山庄住了近一个月,他为何没有去找你?”
叶危峦也想知道,但是他哥不找肯定有他的理由,身为添麻烦的臭弟弟他也不能在这时候继续给哥哥添麻烦,“可能他最近比较忙,又知道玉前辈不会伤我,所以想着闲下来再找。”
玉罗刹能在梅庄和他哥打架,说明俩人私下里有联系,既然私下里有联系,那么玉罗刹就绝对不会对他下死手。
他又没得罪过神秘莫测武功盖世威震西域神怕鬼惊的玉教主,玉教主为什么要取他性命?
西门吹雪了然,“你知道他们私下里有合作。”
叶危峦有些尴尬,“我只知道他们俩肯定认识,我哥也没提过,都是我猜的。”
西门吹雪若有所思,所以小弟还是被蒙在鼓里的小可怜。
果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跟罗刹教一样无人继承,白云城的城主之位是个香饽饽,即便竞争对手的威胁几近于无,现任城主也不会放松警惕。
“如果不愿意回白云城,万梅山庄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稍后他会给叶城主写封信聊聊,他觉得比起权利还是亲情更重要。
父子之情不算。
作者有话说:
叶城主() :在?
第76章
*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
陆小凤将外面留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的兄弟俩,然后脚步沉重的走进银钩赌坊。
若是平时,他来这种地方之前肯定会先洗个热水澡换身新衣裳,必须得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吸引来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才对得起他大侠的身份。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压在身上的麻烦太多,他实在没心情梳洗打扮当开屏的孔雀。
外面寒风彻骨,赌场里温暖如春。
布置豪华的大厅里充满了酒香,酒香中混着上等脂粉的香气,耳边是银钱和骰子撞击的声音,赌桌上绝大多数人都激动的脸红脖子粗。
赌坊主人的大舅子方玉飞迎面走来,“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陆小凤掀起眼皮,叹了口气,“我却很好奇,你为什么还能这么高兴?”
方玉飞笑道,“天气越来越冷,大家都能悠闲快活的躲在屋子里赌钱喝酒,为什么不高兴?”
陆小凤又是一声长叹。
江南的天气都越来越冷,北边的寒冷更不用说,他刚从拉哈苏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赶回来,浑身上下都好像被北边的风雪给冻透了,赌坊里的火炉再暖和也温暖不了他碎成渣渣的心。
方玉飞拍拍他的肩膀,“我妹夫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那三个老怪物也早就来了,还不上去?”
“走吧,给事情做个了结。”陆小凤抖抖他的红披风,穿过赌的正起兴几张赌桌跟着方玉飞上楼。
赌坊主人蓝胡子的房间无人敢闯,平时只有他和他的女人能在房间里活动,今天却是难得的热闹。
蓝胡子在,他的新一任妻子方玉香在,罗刹教的三位长老孤松、枯竹、寒梅也在。
方玉飞和陆小凤进来的时候,几个人都在神游天外,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有反应一样。
然而陆小凤的脚刚刚迈过门槛,枯松便猛的朝他伸出手,“拿来。”
陆小凤倚在门框上,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虽然我陆小凤每次出门都会在身上带几千两银票,但是这次不巧,刚刚在码头上遇到了个金尊玉贵的朋友把钱花光了,阁下想要钱怕是找错了人。”
枯松冷笑道,“钱花光了,罗刹牌也抵到当铺去了不成?”
“罗刹牌倒是还在,只是也不方便交给阁下。”陆小凤叹了口气,他今天好像一直在叹气,好像要把这辈子的唉声叹气都用干净一样,“我一共找到了两块罗刹牌,可惜两块都是假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都在等他解释为什么罗刹牌会是假的。
陆小凤转身把门关上,然后走到众人面前坐下,“第一块假的罗刹牌是我从冰河里找出来的,你们知道的,拉哈苏这时候已经上冻,险些把我冻死在河里,姑且就叫它冰河牌。第二块假的罗刹牌是我用马鞭从人家手里抢来的,不妨就叫它神鞭牌,因为那人说我那手鞭法蛮神的,不留个纪念可惜了。”
听众们嘴角抽搐,都觉得这人不正经。
枯松阴恻恻开口道,“我知道你的罗刹牌都是从哪儿得来的,神鞭牌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陆小凤摊手,“我也觉得它绝不可能是假的,但是它偏偏就是假的。”
枯松冷笑一声,“你怎么能看得出罗刹牌的真假?”
“因为我有个朋友叫朱停,神鞭牌是他做出来的赝品,那家伙做出来的东西我还是认得出来的。”陆小凤解释道,“朱停这个名字在座各位应该都听说过,这人虽然懒得出奇,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无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做得出来,伪造书画玉石的赝品更是天下第一好手。但是他这人有个毛病,他所有经手的东西都要留点儿印记,恰好那些印记我都认得出来。”
没人说话。
陆小凤眨眨眼睛,“你们都不信?”
蓝胡子似笑非笑的将手摆在桌面上,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孤松也将手摆在桌上,“无论那神鞭牌是真是假,我都要亲眼看看。”
陆小凤无奈,“两块罗刹牌都在我手上,但是先说好,东西拿出来之后无论再发生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
他只想摆脱嫌疑,不想节外生枝。
房间里的气氛颇为诡异,外面街角小巷里的氛围却出奇的融洽。
如果兄弟俩的造型不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就更好了。
叶危峦看着不远处灯红酒绿的赌场,再看看雾气弥漫凭借眼力好才能看清身边人形状的小巷,非常能理解卖火柴的小女孩为什么会忍不住划火柴。
万幸习武之人对寒冷的抵抗力比较强,不然陆小凤从赌场里出来就会发现他亲爱的朋友在成功回家的前一夜冻死在了街头。
叶小公子裹紧外袍,然后继续听罗刹教的正牌少主讲不能给陆大侠听的小秘密。
他能听,他和玉教主是已经过了明路的关系,罗刹教的什么秘密他都能听。
西门吹雪也觉得没必要藏着掖着,这小子在万梅山庄的时候他和玉罗刹说什么都没有顾忌过,现在再顾忌也晚了。
既然没什么好顾忌的,那就什么都能说。
西门吹雪抱着剑将少许刮进小巷的风挡住,眼神比夜色还要深沉,“罗刹牌只是个幌子,他只是想用罗刹牌揪出那些怀有异心之人,很不巧,三位长老好像都不怎么服他。”
叶危峦虚心请教,“罗刹教只有三位长老吗?他们三位是什么情况?”
“罗刹教内确实只有三位长老,且三位长老在教内的地位仅次于教主和少主。”西门吹雪解释道,“罗刹教的总坛在昆仑山的大光明境,三位长老合称岁寒三友,年轻时曾在江湖中闯出偌大的名声,后来厌倦江湖纷扰,便在昆仑绝顶的大光明境天龙洞中隐居,在被玉罗刹请出山之前,他们已经在天龙洞过了二十多年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生活。”
叶危峦的表情有些古怪,“天龙洞在大光明境,罗刹教的总坛也在大光明境,在玉教主成立罗刹教之前那三位已经在天龙洞生活了二十多年,罗刹教成立后被玉教主请出山?”
就是说,这个“请”是他们熟悉的那个“请”吗?
叶少爷脑海中的Q版小剧场火热上映。
出场人员:玉罗刹、岁寒三友。
场地:昆仑山大光明境。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三个与世隔绝的隐士,他们在昆仑绝顶过着餐风饮露的高人生活。
有一天,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大魔头忽然出现在他们家,先噼里啪啦把他们胖揍一顿,然后叉腰叫嚣,“你们的地盘很不错,现在是我的了,桀桀桀桀桀桀。”
岁寒三友打不过大魔头,只能忍辱负重为大魔头所用,但他们一直不曾忘记曾经家园被夺的屈辱,所以卧薪尝胆积攒实力随时准备复仇。
可惜敌人太过强大,他们等啊等啊等,等到敌人暴毙了也没能找到报仇的机会。
但是!活得久就是胜利!
君不见那司马懿、咳咳、偏题了。
总之就是,大魔头是他们三个叠起来也无法跨越的高山,但大魔头的儿子却是一坨,所以他们仨轻轻松松就把大魔头的儿子嘎了。
罗刹牌在罗刹教的地位跟皇帝的传位诏书一样,还比传位诏书更方便,毕竟牌子上没写要把教主之位传给谁,只要拿着牌子就是教主,他们拿着牌子他们也是教主。
屠龙少、老年终成恶龙,桀桀桀桀桀桀。
叶危峦脑子里的小剧场噼里啪啦火爆上映,编着编着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罗刹教的教主只能有一个人,岁寒三友却有三个人,他们仨要怎么分?
是为了教主之位反目成仇,还是把罗刹教的人全部赶走继续回天龙洞过不问世事的神仙生活?
叶小公子想了想,感觉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真的是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怎么可能在玉罗刹手底下干那么多年?
“玉天宝不是陆哥杀的,银钩赌坊的蓝胡子也不是凶手,我觉得凶手可能是岁寒三友。”
不是之一,而是三个人都是凶手。
西门吹雪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意外的话,玉罗刹要除掉的叛徒就是他们三个。”
这次玉罗刹暴毙……
啧,难为他想出来这么个好主意。
玉罗刹早在多年前就明确表示谁拥有罗刹牌谁就是罗刹教之主,以他从陆小凤口中得到的消息来看,罗刹教的护法长老和执事弟子们都还算老实。
虽然教主已死,但是他们都还认可教主生前的安排,商议之后决定在明年正月初七人日那天将教中所有重要门徒都聚在大光明境,谁带着罗刹牌出现在那里,谁就是新的罗刹教之主。
如果玉天宝是个聪明人,他就该老老实实待在西域,时间一到启程去大光明境,以玉罗刹给他留下的人手,教主之位板上钉钉就是他的。
但是也不知道他是觉得玉罗刹死了可以为所欲为还是被人忽悠,偏偏这个时候跑到中原潇洒快活,会把性命丢在外面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玉罗刹既然以假死设局,就算玉天宝本意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西域,玉罗刹也有办法让他来中原。
俩人在寒风中讨论罗刹教的秘密,他们知道的信息比陆小凤齐全,所以不用怎么猜就能找出真相。
夜色越深雾气越浓,叶危峦对雾已经快有心理阴影了,“哥哥,你说玉教主会在附近吗?”
声音小小的,生怕一语成谶把玉罗刹召唤出来。
西门吹雪想了想,觉得玉罗刹很有可能就在附近,“陆小凤已经带着假罗刹牌回到银钩赌坊,收网的时刻他不会离得太远。”
还有就是,小弟是那家伙强行抢来的,如果不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没法这么容易把小弟带出万梅山庄。
作者有话说:
叽崽():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