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腌的赖克宝
次觉：“？”
这些妖族们将他簇拥起来，却没有直接挤到面前，总是隔着一人的距离。次觉猜到是悠声在其间帮忙，他思索了两秒，点头说：“可。”
于是周围便展开了以梦蝶为论题的混合辩论赛，这是妖族的习惯。或许是虚无缥缈的状态维持太久了，妖族人有时候活得疯疯癫癫，说是要去追求什么真理，然后又是一些灵魂三连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何处去？
最终演变成无数场辩论赛，一如现在这样。
想到这里，次觉不由自主挑挑眉。有人注意到他的神色，送来许多夸夸：“先生真是高风亮节，竟将这论题无偿奉予我等！”
“放心，我感觉不是那种将他人之物占为己有之人，这梦蝶之论由先生提出，自然以先生为主。”
“这位先生看起来好漂亮啊，还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
最后一句是什么鬼啊喂！
听这些妖的意思，是把这梦蝶之论往自己身上套了。次觉可不是文抄公，也不是沽名钓誉之徒，连忙解释说：“此梦蝶之论，乃庄周前辈所感悟。我也是从凡尘界的书籍上见到此论点，并将其记了下来，并非我所创。”
众妖恍然大悟，竟又称赞次觉高风亮节：“先生竟这般不贪图名利，心智也那样坚定，难怪能破结家的祖妖之梦。”
到此次觉方知祖妖之梦的彩蛋，原来不仅仅有随意变换的幻境让人进去闯关，妖族的老祖宗也喜欢亲自下场考验后辈，那只火红的蝴蝶便是妖族王室的象征。
无奈啊。
次觉又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看妖族们已经辩论起来了，他便请辞。
“你们自便，我先行一步。”
集市上还有好多地方等着他逛呢。
却没想到刚走两步又被妖族请留了下来，想要以他为裁判，控制这场辩论的核心观点。
次觉自然是无所谓，他低头问怀里的粉团子：“小阿声觉得如何？”
要是悠声对这辩论感兴趣，在此待一会也无妨。
悠声自然不想管这些奇奇怪怪的，要他可没有辩论的癖好。但他现在已经是可以和老师出门的大妖怪了，自然要表现自己大度的一面，于是他勉强说：“老师又不是我一只妖的老师，自然可以留下来指点他们一二。”
哼哼哼，要不是看你们对老师的名声有助益，我才不会让你们白得老师的指点。扬名立万或许也是老师想要的，我忍。
于是次觉便留下来在一旁听讲，像是听了一场大学的答辩那样。这些妖并非人类，自然不懂庄周梦蝶的核心论点，次觉时不时指点一二，也还算清闲。
刚才那只梦蝶的梦境倒是让他感悟了一些，他完全可以将现实与梦境进行双向交织，这样一来便更加真实。
毕竟俗话不是说了吗？一百句谎言里掺的那句真话也会变成谎言，但如若一百句真话里掺了一句谎话，那谎话也会变成真话。
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清？
悟道之时，次觉周身泄露出了一些梦术的气息。若是放在修真界其他区域自然不能被窥见，但如今次觉是神魂状态，周围也没有一个实体的，于是妖族们便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先生，这是在？”
“没看到吗？先生悟道了！”
“好奇异的力量，先生捏造梦境之能远在我等之上啊！”
这时候，天空一道白金光芒逐渐降落，众妖眼睁睁看着祖妖之梦的精气飘到了先生头顶。
顿时一个个都羡慕得红了眼。
那可是祖妖之梦啊，若是被祖妖之梦这样点化一下，少不得修为精进个几百年，说不定还能直接突破。先生，不愧是先生！
次觉被祖妖之梦点化了梦术，梦术不断精进，似乎已经领悟到了结家的主要之梦梦源。
造梦者总是需要无数种方法才能搭建出一个精确而现实的梦境，叠加的是凭借着世俗百态的变迁，还有将其以网络的结构。次觉学了个遍，顿时修为更上一层楼。
他连忙内视灵笼，果不其然，灵笼当中所有物品的清晰度都提高了一个水准，像是从720p奔着1080p去，次觉顿时心满意足。
看来这传说中的主要布置的梦境还是有大用处的。
然后次觉又给那辩论会定了个大方向，确定妖族们都意会他的意思后，就离开了这条小吃街巷空间，回到长街的十字路口。
妖市里一环套一环，这个十字路口相当于第二层导航，下面还有无数个细分领域。次觉打算选下一个小吃街，顺便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却看到长街中心浮现出了一道绿光。
又是一只蝴蝶纷纷扬扬飘下，次觉下意识避开。蝴蝶扑了个空，似乎在空中愣了两下，差点就直接下坠了，好在蝴蝶反应过来，当即扑腾了两下翅膀。
下一刻，结家家辉浮现在半空中。悠声见状不对，连忙跳进次觉怀中。
“老师小心！”
次觉却一点都没察觉到危险，那家辉逐渐消失，一枚令牌也落入次觉怀中，刚好就砸到了悠声的脑门上。
“嗷嗷！什么东西？好痛啊！”
那令牌是阴阳鱼中的阴鱼，落入手中后次觉掂量了两下，现在才有回到现实当中的实感，看来刚才的幻境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次觉不禁心想：祖妖之梦如此随意便挑中了，而且一上来就是这等迷惑人心智的幻境，这老祖宗难道就不害怕后辈因为分不清虚幻和现实，直接疯掉吗？
搞不懂，搞不懂，不靠谱。
次觉这边动静不小，自然吸引了旁边人的目光。众人一见到次觉手中那令牌便什么都懂了，纷纷围过来惊叹道：“居然是鱼令？结家的鱼令！”
他们好像都认识这令牌，见次觉一脸疑惑，周围的妖便向他解释：“这是祖妖节幻境中胜者才能拿到的令牌，两族很少下放令牌，迄今为止已有百余年没有妖获得了。”
“这次竟然是结家下放的，那是不是说明悠家也有这种打算？若是能集齐两家的令牌，那岂不是直接一登青云梯了？”
“你可别说笑了，集齐两个令牌何其困难，光是一个令牌就困死了多少人？”
妖族们就次觉手中令牌开始讨论，次觉也方知这小令牌实则是大宝物。但对他而言似乎也没什么重要的，毕竟曾经的次觉一身是宝，随随便便就是上品法器，这小小的令牌换奖励，他还不怎么放在心上。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次觉一脸淡然地抱着悠声继续逛街，完全无视了周围妖诡异的目光。
他选择了西族的美食街，一块糕点就要卖一颗中品灵石的地方，次觉却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悠声将次觉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发现老师对钱财不感兴趣，对胜负也不感兴趣，是以悠声不由感叹，他虽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却远没有老师的豪气干云、对万物都不放在心上的道心。
还是得继续学啊。
次觉买了些简单但有特色的美食，边走边吃，又带着悠声去旁边的饰品街买了许多东西。
发带、簪花、铃铛或是项链，只要悠声喜欢，次觉便直接将其买下来，把粉团子装扮一番。
“可爱。”
悠声本不是喜欢打扮自己的性格，平时也只是一只实实在在的粉团子，盖因老师喜欢装扮他，他也任由老师为所欲为了。但到了后面两人买的东西太多，一发不可收拾。
次觉身体本就虚弱，没什么力气，他提不动了，悠声也拿不了。他本打算直接放进储物袋里，但储物袋又凌乱不堪，精心做好的造型与美食不能这样浪费掉。
“要不叫个人帮忙送回府吧？”
次觉在街上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可以跑腿的人。妖族向来自由，也不怎么受金钱束缚，在这热闹的节日，谁又愿意去挣那仨瓜俩枣、浪费时间呢？
就在次觉有些为难之际，手中的粉团子忽然深吸一口气，猛然张大嘴。只见原本只有半臂大小的粉团子，嘴巴忽然张得有半人那么大，将所有的东西都吞了进去。
“老师，我都收拾好了，不用麻烦你送到结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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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觉还沉浸在粉团子忽然变成了大嘴兽的震惊里，缓了好一会，他才笑着说：“谢谢我们小阿声了，是个很实用的妙法呢。”
妖族本就不像其他种族那样常规，技能奇异是常有的事，只是次觉未曾猜测过，小粉团子也是这样。
小粉团子满足地蹭了蹭次觉，依旧乖顺。
才没有想把老师一口吃掉呢！
第76章 “你亮血条了，对吧？”
没了货品的烦恼, 次觉又开始在街市买买买，反正结行阶给他的工钱足够多，好不容易出门一次, 自然要肆意挥霍。
却见天边乌云压来。
天色阴沉沉的，妖市旁边的乌云正被缓缓吹来，也有妖发现了, 估摸着这团乌云至少要下两三个时辰, 皆叹：“真是背时啊……”
好好的节日, 难道要被毁了吗？
妖族并非惧怕雨水, 只是这雨水一冲刷，怕是要连累许多摊子重新摆正。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阻隔雨水的法子, 但若是如此, 便非顺应天时，反倒违背了妖族的本性。
次觉也猜到了，他担心小粉团子因淋雨而生病，于是提议：“不如咱们就此归家？”
反正也玩了大半条街了, 次觉很是满足。悠声却臭着一张脸，粉团子哼哼唧唧, 对那乌云十分不满。
“老师别担心, 看我的。”
只见小粉团子再次张口, 周围的东西没什么反应, 次觉愣了一愣, 转头便见天边阴沉沉的乌云似乎逐渐消散, 再凑近一看, 小粉团子的嘴角浮起了湿润的雾气, 想必就是刚才那片积雨云。
乌云慢慢消失了, 像是被风吹散，随之而来的暴雨自然也不见了。
旁边的妖族见状，不由自主地惊讶：“悠家这次出手干预了吗？”
“也不一定，万一是有风将那乌云吹散的。”
“管他呢，接着玩。”
次觉也有些惊讶，怀中的小粉团子打了个饱嗝，才慢悠悠地解释说：“这是悠家的权能，能够控制晴雨。如若想要天空放晴，则直接将乌云收拢；如若想要降雨就更简单了，只需要悠族人悲伤落泪，天也会跟着一起降雨。”
次觉：“……？”
就这么说出来了吗？次觉之前可从没听到妖族有这么离谱的控云方法，而且听起来好像那些话本里的女主，心情好的时候万里无云，心情坏的时候阴云密布。
嘶。
悠声见次觉目光有些古怪，不知想到了什么，连忙解释说：“今天这朵乌云绝非悠族人布下的，应该是自然形成。”
次觉点头，表示自己相信了。悠声才松了口气，他又叮嘱次觉，悠族人之所以能吃云，是因为有家族秘术。
这些信息只在族人内部流传，所以妖市上的妖只见云散，也顾不得什么控云不控云的了，纷纷喜笑颜开。
“躲什么雨？接着玩！”
也有因乌云而难过的妖族变得欣喜，甚至感激于悠声的暗中操纵。这不自觉让次觉想起了自己在西北降雨、在江南止洪水的时候，那时凡尘界的百姓应当也是这样。
不同的是，妖市的人只是失去了一场可以玩耍娱乐的节日，而凡尘界的凡人却是永久失去自己的性命。
于是次觉低头，十分认真地对悠声说：“小阿声，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谢谢。”
人总是要战胜天空的，否则为何要研究降雨，但又为何要驱散乌云？
而且像悠族这样可以降雨、可以收回的种族确实不多见，次觉甚至觉得他们和沙棠十分相配，不禁在脑中脑补了悠族人与沙棠的配合����沙棠把悠族人气哭，然后天上开始下雨，然后沙棠开始大快朵颐。
这样好像有点虐待悠族人。
次觉默默移开目光，悠声倒没注意，他在听到次觉的夸奖后，愣了许久。
所有悠族人都只以为控制晴雨是他们的职责，平时收收放放已经麻木了，即便将乌云收入肚中会导致很长一段时间的饱腹感，他们也没什么感觉，却没想过居然有人感激他的付出，而且说这很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