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腌的赖克宝
“清醒一点吧,小师弟没有错,为什么不愿意停下呢?我们谈谈,说不定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还是很在意这位多年老友,只是执剑长老完全没有想和他和谈的意味,被捆仙索捆着,深深陷于自己的执念当中。
“啊!啊啊啊啊����杀啊……杀了他。”
不用想都知道执剑长老想杀谁,剑尊这回是真有些崩溃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停下,聊越墙,心魔会彻底毁了你。”
或许是剑尊提起了心魔,执剑长老原本狂暴的神情忽然一滞,他机械地扭头看向剑尊。
正当剑尊眼中燃起一点点希望之时,执剑长老忽而目光凶狠,全身灵力汇聚一点。
这是自爆的前兆。
“没用的,都给我去死吧,哈哈哈!!!”
……
次觉再次醒来于一片混沌之间,他只感觉自己身处在虚无之中,什么也看不到。
忽而眼前又有叶片纷飞,次觉下意识去触摸,却什么都碰不到。有片竹叶飘飘摇摇落在他面前,一叶障目,使得次觉心乱如麻。
“这里是哪里?”
次觉想要开口却如鲠在喉,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低头,发现就连自己的手也不见了。
这样的状态前所未有,次觉在原地沉默片刻,忽而开始打坐。
说是打坐,实则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只能凭借着往日的肌肉记忆勉强坐着。
打坐终归是好的,次觉感觉周围的环境很快静默了下来,他定了定心神,只感觉自己与这世界融为一体,这感觉玄妙无比,次觉下意识眨了眨眼,依旧一片茫然。
远古中似乎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就是不明白,即便这样的情况下,次觉还能强撑着打坐。
不知是被修真界同化了,还是他的求生欲望强烈,反正自那声叹息之后,次觉对空间的感知便逐渐回归,他动了动手,用力抓握,这时,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有人将他扶了起来。
“小阿声?”次觉下意识问。
果不其然,旁边之人正是悠声,次觉在妖界收的小弟子。
悠声一脸紧张地看着次觉,次觉默了默,没再开口说话,倒是旁边有魇兽的声音传来。
“周围已然安全,你还好吗?”
那声音不远不近,正在次觉枕边响起,魇兽并没有在现场,而是通过传音石与次觉联系。
次觉想起自己堕入心魔后,感受到的温柔皮毛,沉默片刻,不知该从何说起。
魇兽像是看出了次觉的犹豫,轻声说:“当初兆丰年也是这般吗?我学她应该不像,不过小幺,我再强调一遍,魇兽一族终归是站在你这边的,无论如何。”
“想休息就休息吧。”
魇兽如同一位温和的长辈,将次觉那飘忽不定的心暂且安抚下来,他若有所觉地看向窗外,魇兽便解释说:“外面的事你不必担心,魔尊和我会全力支持你的任何选择,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便是。”
次觉轻轻喘了一声,“我知。”
那留影石闪烁片刻后暗淡下去,想来是想留时间给次觉缓一缓,旁边的悠声也一脸紧张地看向次觉。
悠声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老师这么脆弱的模样。
寻常的老师要么肆意妄为,要么懒懒散散,跟个闲云野鹤的仙人一样。如今的老师却面色苍白,衣衫凌乱地倒在床榻之上,姿容无双,好像随随便便来个人都能将他给欺负了。
欺负……
悠声想到这里,当即呼吸一滞,恨不得反手给自己一巴掌,他到底在想什么?!
为弥补自己方才的想法,悠声连忙召集柔和的云雨,在外面又想尽办法调节这间屋子的湿度与温度,使其维持在次觉习惯的范围内,悠声这才松了口气,退至一旁,静候次觉平息。
魇兽两句话便引得次觉心绪纷乱,心魔甚至有了复苏的苗头,次觉连忙将其暂且压制,待稍微平静,才从魇兽口中得知它与魔尊已离开,这通讯石也不得一直留在仙门。
次觉闷声应了,忍受着病痛,他微微垂眸指向对面的魇兽与魔尊带去好消息:“二位不必担心我,仙门说会尽力治好我的心魔,想必不会食言。”
魇兽却并不赞同,它给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些门不宜久留,是个大威胁,虽说他们并不敢对你痛下杀手。但我与魔尊也能随时将你接走,即便所有人知晓你有了心魔,我们也定会护你周全。”
话音落下,脉脉无语,一片静谧中有温情在其中游荡,魇兽似乎有些期待,次觉却只是张了张口,最终低声说了句多谢。
一句多谢也足够让魇兽们开心很久了。
即便次觉有些不舍,那留影石最终还是断绝了生息,房间内只留次觉与悠声在。
悠声疑惑道:“老师既不舍魇兽前辈,何不让他再来一趟仙门?这仙门能容下你我二人,又怎会容不下一位魇兽前辈?”
魇兽住所虽位于魔界,却在修真界各处皆有分布,或是游历,或是定居。总而言之,无论哪方天地都不会将魇兽赶走。
听到悠声这么说,次觉叹了口气,冷淡道:“你……无需知晓。”
悠声闷闷地哦了一声,在次觉的命令下前去将门窗关闭,而后来到床前。
此时,次觉终于露出了脆弱姿态,他前倾身体微微向前扑,却倒在了床榻之上,吓得悠声连忙将他扶起来。
“老师,你怎么了?”
次觉伸出手在眼前挥了挥,悠声方知他双眼竟无法视物,顿时惊讶道:“老师,你的双目如何?难不成是看不见了?”
是的,自次觉醒来,虽说所有感知都已经收回,而眼睛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块黑布,只能听得声音或是用神识探查。
神识探查得出的画面如同卫星扫描地图,只能见大概的轮廓,远不及真真切切看见这般清楚。
次觉却丝毫不慌,他在身体坐定后拆下发带附于双目之上,然后冷淡道:“无妨,不过心魔而已。”
当微微摇头时,眼上的发带随着微风轻轻飘扬,有一条落在了耳后,颇具病弱之姿。
悠声小心翼翼地将其理顺,就听得次觉问:“你知妖界而来,可有躯体?”
“妖王冕下已将弟子身体送出。”
结理早从妖王那里得知妖界的实质,所有妖族在妖界时都是魂体状态,若是想通过通道离开妖界,便要走上一趟无界,再由妖王留下的禁制引回原本的身体当中。
想到这里,第一次远行的悠声有些眷恋妖族,他将次觉扶起,扶着为他披好外衣,穿上鞋袜。
如今老师目不能视这一切便由他来做,悠声相信自己能很好胜任这份职责。
次觉任由他摆弄,自己垂眸思考着对策。悠声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忧愁发问:“如今我与老师身处仙门,怕是会处处掣肘,不知他们当如何处置执剑长老。”
仙门的人随随便便就能包围了他们,悠声却依旧义无反顾随次觉来了,仙门一是因为次觉是他的老师,学生怎么可能弃老师不顾,二是因为眼前之人是次觉,有他在,悠声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出事。
更别提次觉与剑尊还有仙帝的关系匪浅。
次觉静默几息之后,刚想开口,门外便飘来一道声音:“执剑长老之事,仙门会给一个准确的答复,老师不必担忧。”
次觉微微抬头,便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缓缓靠近自己。
旁边的悠声想要拦,却被次觉制止了。
“阿生,你如今在仙门倒是混得风生水起。”次觉说。
只是说完他又忽然感觉不对,一个悠声,一个行生,两个人都有sheng,他这是在叫谁?
果不其然,行生一脸别扭地看向前来的悠声,悠声也虎视眈眈地看着行生。
行生:“老师这是说的什么话?阿生自然事事以老师为先,若非师尊曾言老师欲拜入仙门,学生自然不会多看这仙门一眼。”
刚刚进来的剑尊:“……”
真是个带孝徒弟啊!
第96章 行刑
行生这时也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便宜师傅, 连忙侧身让开。
剑尊表情不变,行至次觉面前,略微疑惑:“小师弟, 这双眼是怎么了?”
次觉轻轻摇头。
比起他这个前老师,现任师尊才是行生的更好归宿,行生还是更应该亲近剑尊, 他不能拦着行生往更好的地方发展。
然而行生却依旧执拗, 甚至看向次觉的眼神都不曾移开, 显得旁边的剑尊才像是那个外来者。
这孩子真是耿直透了。
好在剑尊并没有计较, 反倒是十分体贴地说:“小师弟不必担忧,仙们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心魔,放心留下便是。药峰会定期送来清心丹, 师兄便不走那客套生疏的老一套了, 只希望你能知晓师兄之意。”
他依旧以师兄自称,俨然已经完全认可了次觉这个小师弟,然而悠声却轻轻拉了下次觉的袖子,一脸警惕。
“老师, 虽说剑尊之名响彻修真界,但到底无所证明, 更何况如今仙门并未真正接纳你我, 还是小心为上。”
他一直觉得倘若留在仙门, 便是自己与次觉两人孤立无援, 这样下去, 即便他与次觉有诸多办法, 最终也只会被仙门侵吞蚕食。和其余小宗门一样, 妖界也以为仙门是个虎狼之地, 终归不适合人居住。
听到悠声唤次觉老师, 行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也是老师的学生吗?”
行生只知凡尘界有个神魔木是他的师弟,妖界有聘世与计蓝,怎么到了妖界还有一个?他家老师是不是太会收徒弟了些?这才过去几十年啊?
悠声为人谨慎,早便探知行生同样也是老师的学生,见到他语气有些激动,不由自主上前一步将次觉护至身后。
“老师如今已然看不见了,你又何必如此高声惊他?真是老师的学生吗?”
俨然一副告黑状的模样,指着行生声音大来说事,差点把行生气了个半死。便是如今次觉看不见,也不由自主为这两人的剑拔弩张叹了口气,他好像是真的不会养孩子。
养来养去,这群学生总是如此,一个不小心就打起来了,叫次觉数次无奈叹息。
他只能安抚道:“悠声,不必担心,剑尊不会害我,他定会给这件事一个公道的处理。”
虽然信任剑尊,但次觉也不会放任仙门之人随意处置执剑长老,这人身上可系着无数条性命,凡尘界的恨意至今未散,趁着如今人皇未死,次觉多少是要给个结果的。
剑尊微微一笑,“自然。”
他暂且将这峰的信息告知,次觉方知他如今身处之地乃是剑尊剑峰的副峰,金风玉露峰。
剑峰常年下雪,几乎无人可自由出入,又设了层层禁制,副峰可就不一样了,常常有仙门之人前来历练参观,是个修养修行的风水宝地。
看得出来,剑尊在这上面还是对次觉多有照顾。
而后剑尊又明里暗里暗示次觉与他说私话,旁边两个小弟子还在争来争去,次觉三两句话将其打发后又坐回床上,表情平静。
“剑尊可有要事相商?”
他直接挑破了剑尊的意图,剑尊也不恼,直接将其说开:“小师弟天资聪颖。实不相瞒,师尊在飞升前曾留下一传承秘境给予你我。”
原来是仙帝给自家弟子留了传承。
次觉微微蹙眉:“所以仙帝一直知晓有我的存在?包括你在内,也知晓我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