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腌的赖克宝
佛子抹了抹嘴角的油渍,风轻云淡地嘱咐门下僧人:“行了行了,少喝点,别喝了!”
次觉狐疑地看向他,对他到现在才站出来制止的行为十分不齿,下一刻又听佛子说:“大晚上的喝这么多,会尿很多尿诶。”
次觉:“???”
说好风轻云淡又圣洁的佛子呢,次觉气笑了,恨不得一鸡头给他叨死!
“都给我滚出厨房,一群酒肉和尚!”
大和尚们连忙滚出了膳房,次觉捧着那半碗鸡汤,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是看这群大和尚面善才放心的,却没想到一个个的像是饿死鬼投胎那样。
而后,次觉又从佛子口中得知,如今的佛修早已破了那肉体凡胎的铁律,只要是不沾因果的荤腥,他们能一并食之。
至于什么是不沾因果?
生灵不因他们而死,自然染不上因果,所以佛修们从头到尾都未曾接手插足次觉做饭,只在佛子慷慨分享后纷纷给予了鼓励支持。
次觉:“……”
可怜的现代人长叹一声,方知此间佛修是多么自由,不仅要随心所欲,还能不受各种烦恼侵扰。不过那些人确实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次觉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喝了口鸡汤,只觉通体舒畅,暖融融的。
“似乎留在此地,即便慢一会也没关系?”
月升日落数次,次觉也下定决心彻底留在西方佛寺。受当地人影响,次觉日日随心所欲,往日颠倒的作息也得到了修复,次觉晨起时竟然活力十足,甚至还能自己做餐饭。
这可惊呆了,次觉他是纯种现代,在他那种时代,即便是中学时期也是随便去包子铺买早餐的,更别提上了班以后要么在路边摊,要么在学校食堂,怎么可能大清早起来给自己做早餐?
不过这件事确实发生了,而且次觉还包办了几个大和尚早膳。
西方佛寺的大和尚虽说没有什么等级森严制度,但毕竟是封建时代,总要有管理者。佛门九千人,管理者却只有那么十几位大师。
大师便利用自己的职位之便,时不时上门来次觉这里隔三差五蹭早膳,次觉也养成了做三人份或是多人份早膳的习惯,他也从大师口中知晓原来佛门其实会做一些素膳,就是没滋没味,而且在次觉来之前,为避免凡人诟病,他们更是连肉都不肯吃的。
“凡尘界的肉总是有腥骚之味,不知次觉施主如何去除,味道十分奇异。”大师这样说。
次觉可是个挑舌头,自己在外工作时闲下来便会做大餐犒劳,自然会处理肉类的腥骚味道,他将这法子一一交给大师,大师们却也不能去做,即便是请厨子上门也不太好,日子一长次觉竟一时间包揽了大厨的职位。
甚至半年。
这半年来,次觉待在佛寺里吃吃喝喝,心魔逐渐安定。虽说他看上去已经与世无争了,实则还在暗地里操控外界的大局。
至于佛寺外面的那群修者,在次觉进入西方佛寺后,便以为他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心魔无论如何不可能去除,次觉再次出现在修真界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更何况西方佛寺同步参与党派之争,一点威胁也无。
故而次觉走后,外界各方势力重新洗牌,仙门的威望降下去了一部分,也使得各个宗门接连冒头,其中任云宗便是散修宗门之首。
之后便是凡尘界。凡尘界人多力量大,向修真界源源不断输送着修士,有些不愿拜入宗门的,便组建了散修联盟,一时间也是一股可观的势力。至于魔界与妖界更不必多说。
次觉一人待在佛门便知天下事,也知道这修真界是真的乱了。
因为就在三日前,魔界竟突然仙门发难!
第109章 《圣僧情缠:各界大能竟对我紧追不舍?》
“魔界那边捏有剑尊阴谋的证据, 神魔木及那位沙棠木大人已站出指正,剑尊曾与执剑长老同行,若非剑尊放任执剑长老为祸凡尘界, 何至于使得凡尘界遍布怨气?怕是早有预谋。”佛子说。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各界,包括次觉耳中。他知晓强叔这是要开始动手了。而后,次觉又匆匆提笔写信向凡尘界的散修联盟。
这么多年过去, 曾经的少年太子已垂垂老矣, 他延续了历届人皇的规定, 并未踏上仙途, 以凡人之躯维持了散修联盟。
在得到次觉的授意后,散修联盟迅速召集各界散修说书人。
半日后,各界诸人心中便升起了一道疑惑:执剑长老为何执意要对人皇下手?人皇于他而言并无仇怨, 这事是否由剑尊授意?
谣言愈传愈烈。偏偏近日乃是仙门的新弟子入门大典, 仙门一时间分不出人手去调查流言的来处。偏偏这时,魔尊竟亲自上门观看仙门弟子收徒大典。
这群门派表面上总是要维持礼数,仙门弟子即便再不愿意,也派出了人前去招待魔尊与聘世。
聘世如今已成了魔尊的心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借了次觉的光,并对此也沾沾自喜。他跟随在魔尊之后, 看着场下那些对仙门充满憧憬的小弟子, 忽而问道:“近日流言四起, 在下也曾听闻其中一条, 恰好今日来仙门关里, 不知当问不当问?”
他都已经打算发问了, 即便仙门之人说不该问聘世也要问, 于是掌门只得表情有些难看地点头。
“魔使直说便是。”
聘世便直说:“坊间传闻, 执剑长老之所以对人皇下手乃是剑尊授意, 否则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怨气对凡尘界的侵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完全没想到聘世居然大喇喇跟剑尊杠上了。偏偏今日新弟子入门,剑尊不得不到场,于是众人便将目光投向那高位之上的修真界第一人,祈祷他不要在此大开杀戒。
剑尊独坐于高楼,依旧冷淡:“本座为何要对人皇下手?”
众人松了一口气。是啊,剑尊如今已是修真界第一人了,凡尘界那人皇日日轮班,即便是想要夺了他的紫气,以剑尊这命格也不可能,他怎么会授意执剑长老对人皇下手?
然而聘世却点了点剑尊身后站着的行生。
“皇族之命紫气氤氲,而今不过短短数十年,行生便已升至金丹修为,这便是动机。”
行生一身紫气辅助着他修行,简直同次觉那般开了挂似的。自人皇死后,行生身上的紫气便越来越浓,直至前段时间有新的人皇诞生,才逐渐消减。
众人将行生这一身紫气看在眼中,往日解释不通的事情如今心里透亮����难不成剑尊真是为了徒弟不惜打乱因果,向人皇下手?
这样好的师尊哪里找?!
不过人皇这事做得也忒不地道了,为了紫气,便将凡尘界置于水深火热的地步,于是众人看剑尊的眼神都变了,只觉得这跟他们想象的与世无争的修真界第一人完全不一样。
剑尊却只是眉目一拧,并没有认下聘世的指责。面对聘世越来越咄咄逼人的控告,他未曾开口,只慢悠悠见了最后一个新弟子,之后便飞回了剑峰。
聘世同魔尊留在原地,一脸无奈。
“魔尊大人,你猜今日之事他们会不会说出去?”
今日之事仙门必定不会让他传扬出去,需得多加隐瞒,但今日大典上各界都来了人,期间最多的便是妖族。如今无界可由妖族自由通行,妖族便下放了许多族人前往各界立足,仙门大比便是其中一样举措。
要知道在妖界也有属于次觉的神庙,妖族对次觉的好感自然高。而今仙门却做出这样的事,此举无异于是在给自己招黑,奈何剑尊不屑于解释,一时间名声又被败坏了大半。
“他乃修真界第一人,自然无所畏惧,即便他杀人放火也有整个仙门为他兜底,我等又何须在意?”魔尊说。
两人看完这出大戏后,便直接回了魔界。仙门经此事后也暂歇了一段时间,并不像往日那样时时作妖,但剑尊的名声到底是不同往日那般高高在上,众人的疑惑也深埋于心。
既然剑尊高不可攀,那么他的弟子行生呢?
行生如今虽已到金丹修为,天资卓绝,但还未能成长起来。修真界多的是半路崩殂的天骄之子。
修士大多高傲,对于行生这种以凡尘界紫气与基石铸造修炼的行为十分不齿。一时间行生的名声跌落谷底,即便在仙门也会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据说大师兄他当真受紫气注以修为,一日千里。倘若这紫气落到我等身上,修为精进的速度保不齐比大师兄还要快!”
这几乎是每个仙门弟子的心声。虽说剑尊和行生行为令人不齿,但一身的紫气与基石加成,谁不想要?仙门之人对待剑尊和行生的态度也逐渐变得离奇。
其中也有为剑尊鸣不平的弟子,时常责问其余各界的修士:“那次觉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何各界之人偏偏都喜爱于他?”
这种要么就是话本子看多了,觉得次觉只会哭哭啼啼、妖娆依偎各界大能;要么就是自命不凡,想要取代次觉,所以问题大多没有回答。
由此,便有更多仙门弟子以为次觉不过是掺杂了爱恨风月,才在修真界如此风靡。不过这流言很快便被次觉亲手打破了。
次觉到佛门的第十年,佛门传来消息言次觉已提升修为至化神巅峰,随时便能冲击炼虚期。假以时日,必得战胜剑尊,为凡尘界报仇。
若是次觉真像众人所说是个依附风月、爱恨才走到如今地位的人,又何以修为涨得如此之快?即便魔尊等人再纵容次觉,也不至于将自己的机缘分给他。如此一来,次觉本人的实力便更加扑朔迷离。
“要我说,这次觉仙君便是真正的天骄之子,天资聪颖,又肯努力,所展现出来的信念便是我等之追求!”
不知在哪里兴起了一股对次觉不遗余力的推崇,各界宗门便开始广收同次觉这样天资并不出众、却很懂得努力经营的人。这也就不得不牵扯到很久以前的那段往事。据仙门中人陆嫣然长老所言,次觉仙君最初也打算拜入仙门,只是仙门瞧不上他的资质,将他驱逐。
而后,次觉不经意展现了自己实力,仙门又想将其挽留,却不想次觉断然拒绝,去到凡尘界成了散修。
励志!
次觉的经历也再添上一笔。
“以次觉仙君勤学苦练的性格,想必这修为也十分扎实,一步一个脚印得来的。不知道是哪些人,总爱用言语中伤于他,若是叫我等知晓,必得让那人好看!”
这言语传遍四海八荒,又很快掀起了一股反抗剑尊的浪潮,只言剑尊表面圣洁,实则根本就是个贪得无厌之人。亦有其他备受仙门打压的宗门站出来揭露真相。
“我宗门诸多天才地宝全被他那仙门给掠夺而去,这一切都由剑尊默许!”
“若非剑尊仙门,怎能在仙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
“那剑尊表面宽容无比,实则内里早已腐朽,默许门中人行不义之事,故而修为如今纹丝不动,当真天道之报应也!”
谣言很快传至仙门内部,又掀起轩然大波。仙门堵不住悠悠之口,只好列了一份自查名单,竟将那些被掠夺的天才地宝全都归在执剑长老头上,只说这是已故的执剑长老强行掠夺,剑尊毫不知情。
对此,远在西方佛门的次觉听罢,只长叹一声。
“聊越墙可真是个平账大师。”
……
二十年后,修真界沧海桑田,但至少表象已定。
当年剑尊与次觉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最终也以两位当事人不曾现身而不了了之。修真年月本无实际定论,一点小事随其淹没在时间长河当中。不过二十年,便很少有人再提及次觉与剑尊的往事。
同样的,次觉拘泥于西方佛门,已有二十年未曾出,只有西方佛门的僧人会前往各界驱逐怨气。
有人曾言于妖界到凡尘界的交界处见过怨气,众人便直以为是自执剑长老死后向天空逸散的怨气。而后见到怨魂才知,原来执剑长老当年在凡尘界做下的孽,并未彻底偿还。
存于凡尘界的怨气,聚集了一波又一波的怨魂。西方佛寺主动超度,直至二十年后的现在才消解掉最后的余孽,还是由佛子亲自出面度化。
度化仪式结束,前来相助的各界修士长叹一口气,又小心翼翼看向圣洁的佛子,欲言又止。
“诸位有什么话,只管问贫僧便是。”佛子说。
问就问,至于答不答也是佛子的意愿。
终于有人上前一步,斟酌着语气询问:“次觉仙君在佛门待了二十年亦不得出,各界众人皆担忧他的安危,不知次觉仙君近来如何?”
次觉身上背着的名号太多,不说凡尘界,就连魔界和妖界也有许多挂念着他的人。今日来此的修士便是上面派过来询问的人。
发问之人额头已经冒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生怕从佛子口中听见次觉的坏消息。好在佛子只说:“兄长如今在佛门闭关,暂时不得出。”
那些人才松了口气。
即便这二十年来次觉没出去,江湖上也经常流传着他的传说。他曾经那些事迹被编成了诸多版本,无论爱恨狗血还是打脸爽文应有尽有,他的下落与现状也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事,各界众说纷纭。
佛子依旧拿闭关应付,想来次觉那边还没有出什么大事。其余人得知后便纷纷猜测次觉如今的现状。
要说这驱除心魔自然得皈依佛门,当年佛子便是这样做的。可如今佛门并没有上次觉的名牌,看来他并不打算修佛。
次觉仙君这是到底在做什么呢?
迎着众人的目光,佛子只是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佛门内,木塔楼之上,纸页翻过一篇,最后缓缓合上,露出了精装华美的话本子。
《圣僧情缠:各界大能竟对我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