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听说
袁宇和林与闻走出来,低头问,“他这也太傻了,我们怎么也不会怀疑他的啊。”
林与闻看他,“你真的没怀疑吗?”
“……嗯,”袁宇努了努嘴,“他就算是,也只能是提供药的帮凶。”
林与闻啧了一声。
“你之前不也是这么说的嘛。”
“因为他知道我来找他,说明我怀疑的人选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他弟弟,”林与闻道,“所以就算徒劳也要试一试。”
“但他一开始还说他能行动,摆明了要我们误解嘛。”
林与闻不知道袁宇替张功在这解释什么,“那副拐杖上都是灰,一看就没用过,有什么可误解的。”
“哦。”忍住,袁宇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反正他也不是刑狱官,他才不用观察这些。
林与闻这边把药包拿出来,在右手指间转了两下,想了想,忽然把药包拆开,低头用舌头舔了舔上面的药粉。
“林与闻你疯了!”袁宇一把打掉药包,“那是砒霜!”
林与闻被白色的药粉糊了一脸,无奈道,“这是面粉。”
袁宇愣住。
本来一夜没睡心情就差,现在林与闻更是感觉自己命苦,“不是都说了,他娘亲照顾他亲力亲为,那她怎么可能没发现过这药包呢。”
“……”
“必然早就换成了无毒的东西了呀,”林与闻手帕给出去了,没地方擦脸,又不舍得自己衣裳,直接拿过袁宇的袖子抹脸,“我本来以为会是糖粉的。”
“那你要早说啊,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睡得不够,人傻了呢。”袁宇看着林与闻的脸,发现眼下还有块白,就用拇指给他抹了下去,“你一天天就这样折磨我。”
到底谁折磨谁呢!
林与闻气得都说不出话,对着袁宇甩了下袖子,“走,去找张夫人。”
“嗯?”
“她手里有砒霜,那天又正好出现在杨氏院里,”林与闻回头瞪他,“咱们俩究竟是谁没睡够傻了啊!”
前脚自己还担心他中毒呢,现下怎么能跟上他的想法!
袁宇委屈,但决定一会买点南京的小食哄哄林与闻。
林与闻到了前院,正要请张夫人,张成站到了他面前,“林大人,有什么话就直接问我吧。”
林与闻对他的敌意有点莫名其妙,“张郎官,我现在没有什么话要问你啊。”
“虽然大人又找大哥,又找母亲的,但你最想审的人不就是我吗?”张成的口气很冲,“是在这说,还是要我跟你去衙门?”
这应天的官员怎么都这么大脾气啊。
不过既然张成自己都提出来了,林与闻也不打算拂了他面子,“那就去衙门吧。”
张成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叫来下人,“跟母亲说一声,我和林大人有要事相谈,很快就会回来。”
“是。”下人小步跑走了。
张成一定是要带到衙门审的,而且阵势要大,拨给林与闻的应天府衙役都跟在林与闻他们马车后面,确保每个人都看到张成这个应天的郎官权力再大也大不过律法。
但吕大人眼见着张成跟着林与闻走进审讯的房间里还是龇牙咧嘴的表情扭曲了下,他凑到袁宇边上,“袁指挥使,需要给小若准备点什么吗?”
“点心,有吗?”
“啊?”吕大人的本意是要不要准备些人手,或是文书卷宗一类,但既然袁宇这样说了,“好,我知道了。”
张成皱着眉,看林与闻的桌子上摆上了好几样茶点和小食,忍不住问,“林大人,你究竟是来审我的,还是来野餐的?”
这还真难说。
林与闻也没想到吕大人有如此盛情,但他确实有点疲倦,嚼一口蜜饯刚刚好,“张郎官,你也知道我想问什么吧。”
“我不知道。”
一点也不打算配合啊。
“那我就从头来问吧,先问问你是为何要去杨氏那里大闹吧。”
林与闻往边上一看,应天府的推官有点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下笔的样子。
“尽管记下来,圣上说了,张祭酒是先帝旧臣,又是国之大儒,他的死是朝廷的一大损失,因此必须调查清楚才行,一点都不能遗漏。”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张成,他露出了一个十分轻蔑的笑容。
第93章 天道好报应(九)
“林大人,你是真这么想我爹的?”张成冷笑着看着林与闻,“他那些学生不知道他背地里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了,你查了这么多天,还这样想?”
林与闻尴尬地抿了抿嘴,毕竟张成是张祭酒的儿子,他说深说浅都不合适,最好还是,“那张郎官觉得张祭酒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值得这样身败名裂的人。”
林与闻看着他,“他可是你的父亲。”
“所以我更恨了。”
能让每个儿子都不喜欢他,张祭酒这一辈子也挺不容易。
“如果我没有这样的父亲,我现在也不会成为整个应天的笑话,”张成狠狠地咬着嘴唇,半天才松下一口气,“林大人,母亲还在家里等我,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好,”林与闻也不打算耽误,“首先是你去杨氏宅中闹了一通,为什么?”
“我哥哥有没有同你说,我们俩曾因为郑氏的事情和父亲闹过一次?”
林与闻点点头。
“那件事情之后,他虽然答应我们不会在外面乱搞,但是也决定除了初一十五和我们假装做做一家人以外再也不回府了。”
这大概就是张争先不愿意杨氏抛头露面的原因吧,怕被家里人发现。
“其实也没人愿意和他做一家人,”张成哼了一声,“但是后来我一个同僚说曾见到他抱着一个婴孩,问我是不是家里又添丁了,我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不想和家中再起矛盾,全是方便他自己的托词。”
张成气得不行,“他明知道我现在仕途正劲,偏偏又要做这样老不羞的事情,我便找到了他现在的那个贱人,他们孩子都要两岁了!”
“你就大闹了一场?”林与闻发现这张成真是暴脾气,自己还没说什么呢,他好像就要给他自己气炸了。
“当然要闹,就算没有用也要闹,而且那杨氏你也见过了吧,才刚刚十七岁,也就是说跟那个老不死的在一起的时候才十四,我的女儿、他的孙女都十岁了!”
“……”林与闻都不太敢开口了,但是他咽了咽口水,还是继续问,“张祭酒死的那天,你不在户部当值,你在哪?”
张成看林与闻,“在家,我哥哥叫我回去的,他说母亲要找杨氏道歉,和我商量该怎么办。”
这就不好办了,“那你说怎么办了?”
“我当然是去拦住母亲。”
“这期间有证人吗?”
“……”张成看林与闻,“不论是我哥哥还是我家下人的证言你都不会采信对吗?”
当然,尤其是在你哥哥一个劲打算给你顶罪,连这件事都没跟我提过的情况下。
“那没有了。”
林与闻使劲点了下头,继续问,“那张端死的那天你在哪?”
“我都不知道他那天死了。”张成道。
“那谁告诉的你?”
应天府的推官的手抖了一下,一脸惊慌地看着林与闻。
林与闻心想你好歹是个推官,能不能表现得不这么明显啊。
张成道,“确实是有人给我通风报信,但是林大人,同僚一场,你也能理解吧。”
林与闻确实能理解,但是他还是狠狠瞪了一眼推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在户部,这回有证人的,”张成道,“当时我正和户部侍郎陈大人谈及我丁忧之后手上的公文该由谁处理的事情。”
这个证言没办法不采信了。
林与闻便问,“可是张端曾告诉给他母亲与你有约,你为什么不赴约。”
“我为什么要赴约,他自己发癫了,我还得陪着他闹吗?”张成说的理所当然,“他以为他娘弄来个妾室文书我们家就得承认吗,老头子活的时候都没让她进门,现下死了她以为就能如愿吗?”
“而且冲着我娘当年受的那些苦楚,我也是绝对不会给他们一分钱的,”张成斩钉截铁,“林大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虽然没有杀这两个人,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比任何人都想他们俩死。”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
林与闻发现这个张成真是意外地是个性情中人呢。
张祭酒这棵歹竹真是生出了不少好笋。
林与闻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想了想,问,“张端如何约的你?”
“他叫人送信到府里。”张成答。
“这封信还有谁看过?”
“……”
张成突然愣住,眼睛眨了眨,“林大人,大人我说错了,”他紧张起来,“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他闭了下眼睛,言语无措起来。
“张郎官,你现在编谎话的话有点晚了,”林与闻无奈道,“是你母亲吗?”
“不是,怎么可能是她,她要是想杀我爹,她早就可以动手了啊!”张成瞪大眼。
林与闻道,“但你也说了,你们是刚刚知道有杨氏这么个人,还知道她有了孩子的。”
“我母亲不是这样小心眼的人!”
“可这件事情涉及到你们兄弟俩的家产继承,她作为一个母亲,应该是可以做到任何事的。”
“林与闻!”张成站起来,指着林与闻,“你不要胡说!”
“坐下!”袁宇用他的佩刀敲了下地面,“张郎官,同为朝臣,林大人也只是正常怀疑而已,你不要冲动。”
“他是污蔑!污蔑!”张成吼回去,“我母亲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她宁可自己死也不会害其他人的!”
张成这边还和袁宇对峙,黑子突然快步来到林与闻跟前,在林与闻耳边讲了两句,林与闻的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张成,“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张成被他弄得有些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