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崽,但韦恩先祖 第87章

作者:波本混茶 标签: 英美衍生 穿越时空 超级英雄 爽文 轻松 无C P向

有人推门而入,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这人他还真认识,甚至可以算是与他一起白手起家的老人了。但是在他印象中,这人一向是以开朗爱笑为锚点,怎么着都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韦恩先生,”对方毕恭毕敬地说,全然没有之前与他一起嬉戏打闹时的状态,就像是没有和他一起经历过一起在海上同吃同住,冒着暴风雨前行的那段日子,“巴卡尔先生邀请您一起去吃晚餐。”

“我知道了。”埃蒙德把他轻描淡写地敷衍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面又翻起了一阵惊涛骇浪,这就是更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了,按照他当时和巴克尔现在的关系来看,对方与他不可能会有这么充满嫌隙的对话。

从在船上开始,他与巴卡尔的关系就已经是亦师亦友,在登上哥谭之后,两人关系更是更进一步,他的剑道都是巴卡尔一手教出来的。没有道理吃饭还需要特意派一个人来请他。

要知道那个时候他们吃住都待在一块儿,任何事情都需要两个人一起来筹谋分析。

掐指一算,这也没过去多久。

送走客人之后,他立马低头看自己现在究竟在看什么东西,然后就在纸张中发现了他放弃了原先在研究的实用性科学,反而转向了很多神学的经典。

埃蒙德的头顶缓缓飘出了一个问号,这算什么难道说自己年老之后也会像牛顿一样所谓的抛弃了经典科学,转向了神学的怀抱,没有什么道理。

看了好多都没有找到什么有趣的插入点。

哦,对了,埃蒙德突然想到他还有日记本,那个时候虽然一忙起来来不及写太多东西,但时不时还是会记录一些重要的事情。只要他能找到日记本就能在上面看到自己究竟写了些什么。

日记本顺应习惯就放在他顺手的位置,埃蒙德不费什么劲就将本子找了出来,然而令他诧异的是从两个月之前开始,他就没有再写过东西。

这更奇怪了,他写日记一向小心谨慎,之前是担心在家族有人发现他写的东西拿出来嘲讽,后来已经变成了一种惯常的写作方式,没有道理会停下来,这里根本没有人能破解他的密码。

埃蒙德干脆站起身来,略一整理衣摆,便应了巴卡尔的邀约,只有桌椅四周空旷无人,显然对方特意清出了这片空间,只为与他们二人单独叙话。

他坐下之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对面。

幻境中看人,向来纤毫毕现。每一道皱纹、每一缕发丝都会被原原本本地还原出来,比现实中的记忆还要清晰几分。埃蒙德每一次沉入这种旧日片段时,难免生出几分感慨。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面坐着的巴卡尔,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陌生的审视。

他很惊讶。

巴卡尔的变化太大了。

他还记得修道院里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巴卡尔正值壮年,身形强壮精干,皮肤在印度常年烈阳的烘烤下透着健康的小麦色,举手投足间全是使不完的力气。他们一同坐船远赴重洋时,巴卡尔在甲板上爬上爬下,总爱在闲暇时精心梳理自己那把引以为傲的胡子,兴致勃勃地向他夸耀如何打理才能养出最漂亮的形状,语气里满是鲜活的生命力。

“好久不见了,埃蒙德。”巴卡尔拉开椅子说道。

埃蒙德更加惊诧的意识到巴卡尔老了,因为他的一头头发居然白的那么夸张。

所幸梦境里面不需要他自己来发言,他现在只需要遵循自己身体的选择。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儿。”依旧是单刀直入的风格并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也不是没有这样态度的时期,但是那都是很早期的时候,在他与巴卡尔相处之后,就再也不会以这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盟友。

埃蒙德自顾自的拿起了刀叉,将还带着几分血丝的牛排切割了成小块,银白色的刀叉闪着寒光。

他将还带着血丝的牛排喂进了嘴里面。

“噫,难吃。”

埃蒙德皱着眉头把嘴里那口牛排咽下去,刀叉搁在盘子边缘,发出一声轻响。他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块还泛着血水的肉,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他以前怎么会喜欢这种熟度的?切开的时候甚至能看见肌理间渗出的红色汁液,入口一股铁锈似的腥气。他从前虽然算不上多讲究饮食,但也绝不至于嗜好生食。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巴卡尔的盘子。那边的牛排熟度明显高得多,表面烤出了漂亮的焦褐色,切面是均匀的浅灰,瞧着就让人有胃口。埃蒙德恨不得立刻站起来,把自己这盘血淋淋的东西和巴卡尔换一换。

巴卡尔放下刀叉,目光在埃蒙德盘子里那团未动的生肉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点试探:“要不……给你换一份?”

埃蒙德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冷硬地回了句:“不必。”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和巴卡尔的关系,显然比他记忆中要疏远。换作从前,巴卡尔直接把他盘子抽走,骂骂咧咧地叫人重做。而现在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客气而礼貌的薄膜。

所谓当局者迷,刚才他还怀疑过,他与巴卡尔关系的改变是不是经历了什么重大的事件影响,但是现在看来好像还不是这样。

可惜没有系统在旁边,不然一定会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这一餐两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你怎么不吃下去了?是我的厨师做的不够优秀吗?”

埃蒙德咄咄逼人地问。

“味道没有任何问题,”巴卡尔推开了手边的盘子说:“我是想和你谈谈哥谭意识体的问题。”

埃蒙德一愣,他没有想到对方一开口说的是这个。

“��怎么了吗?”

巴卡尔皱皱眉说:“你已经很久不见��了,这样拒绝沟通的方式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很久没有见过��,埃蒙德不明白这又是因为什么。

“不可以,”他说,“至少不是现在见。”

这个时期的自己很烦躁的放下了叉子,银叉在白瓷盘里面发出一很难听的一个响声。

“我的研究现在进入了一个关键的阶段,你们不要来烦我。”

巴卡尔不赞同地看着他。

“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你应该和我多说一说自己在做什么的。”

“当然,如果我需要的时候,当然会需要你来做。”

……

眼前的人像是墨水侵入到了清水之中,溶解开来。埃蒙德看着自己的手逐渐变得透明一愣才意识到这可能代表着要换变换时间线了。

果不其然他换了一个地方,这个时候的哥谭与他刚来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繁盛的贸易场面吸引了大多数的移民原本象征着危险和诅咒的哥谭湾如今欣欣向荣,他已经看到了自己规划城镇的影子,若隐若现。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这更让一位设计师振奋的吗?

但是现在埃蒙德看起来并没有兴趣面对着眼前徐徐展开的蓝图,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就转身向回走。

好巧不巧,他又碰见了巴卡尔。

这个时期的巴卡尔,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操劳了。眉宇间那道刻痕深了几分,眼窝底下的青灰也像是烙进去了似的,怎么都褪不掉。长时间的奔波和思虑显然耗去了他大部分的精力。他靠在椅背里喝茶的时候,肩膀的线条是塌着的。

埃蒙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光溜溜的,触感细腻,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袖口露出的半截衬衫,熨得平整,连褶子都没一条,指甲也修剪得圆润干净。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巴卡尔那头微微泛白的乱发和袖口上洗得发硬的褶皱。

“这次我还有幸能邀请你吃一顿晚饭吗?”

巴卡尔身上风尘仆仆,看起来刚从外地赶回来。

“何尝不可。”

埃蒙德看着自己的老朋友还是答应了他。

埃蒙德本来以为上一次就已经是气氛的冰点,没有想到这份凝固点还能再往下降。

这一次简直就是冰河世纪。

双方都默不作声,只是淡淡地吃着自己的食物。

但是从时不时传来的头痛以及身体各个部位传回来的体验感来说,埃蒙德感觉到明显比上一次更加糟糕了,这是一份诅咒,让他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难以控制自己。

甚至时不时会升起一些嗜血的念头,破坏的张力感时时刻刻从手边传来,想要叫嚣着去砸碎什么东西,去打破什么规范。

“我听闻你修改了几个法规,”巴卡尔说:“这几个法规是否有些过于严苛了。”

埃蒙德的手上动作一顿,慢条斯理地吃着说道:“是吗?我倒不这样认为。”

“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埃蒙德,你以前不会这样制定法律的。”

“闭嘴。”埃蒙德感觉自己的头疼得更厉害了,根本无心去听巴卡尔究竟说了什么,他只知道眼前的人在忤逆他的决定。

他的头脑中仿佛有一颗蛋要破裂开来,出壳的鸟准备要用尖锐的喙啄破他的脑壳,从头盖骨里面爬出来。

而眼前的人根本不体谅他的辛苦,还在一味的说出一些他不爱听的话。

控制,埃蒙德对自己不停的说,控制自己。

突然之间,眼前的人絮絮叨叨的话语暂停了,埃蒙德松了一口气,这还是巴卡尔难得有眼色的一刻,如果经常这样的话,他也不至于不愿意和他一起吃饭。

“你流血了。”巴卡尔严厉地说。他的声音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慌乱,眼前的事情仿佛也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流血了。”埃蒙德后知后觉。

他迟钝地低下头,视线从餐桌边缘缓缓滑落,一寸一寸地扫过自己的手臂、袖口、前襟。没有伤口,没有破口,衣物完好无损。他皱了皱眉,正要抬头,余光却忽然被什么攫住了。

餐布上不知何时洇开了一小片殷红。

洁白的棉麻布面上,几滴鲜活的、还泛着湿润光泽的血珠正沿着织物的纹理缓缓扩渗,埃蒙德看着血滴大脑里面升起的是一丝丝快意。

鲜红的颜色仿佛让他感到更加的舒适,他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是自己的鼻子在向外滴血。

巴卡尔很快的拿着参谋过来帮他擦拭血液。

“仰头,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我很好。”

巴卡尔抿着嘴,站在他的面前,不赞同地看着他。

“你没有告诉我,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严重,我好的很。”埃蒙德不以为然地说。

他上下打量巴卡尔说道:“倒是你注意保养身体,你看起来状态比以前差多了。”

……

然后记忆的迷雾再一次散去。

记忆的最后一年似乎一切都很顺利,他也没有任何的仇家,只不过是时不时发作的身体上的痛苦,以及越来越喜怒无常的脾气,惹得周围人愈发的紧张,绷紧神经伺候着他。

有些新来的商人已经偷偷给他安上了暴君的名号。

而与之相伴的是办公室装修的越来越豪华,各类奇珍异宝摆放起来一点不吝啬。

而他与巴卡尔和哥谭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倒不如说是埃蒙德似乎在单方面躲避着他们,不愿意与他们见面。

埃蒙德还在猜测,自己是不是生病去世的。

怪可惜的,他还没见到哥谭呢。那小孩这一年肯定心态堪忧,不知道自己的养父为什么突然丢下了自己,只不过随着哥谭发展的愈发兴盛,想必哥谭意识体自己肯定也成长的越来越快了。

终于他又一次见到了巴卡尔。

这是最后一次了。

站在海崖边上吹着海风,埃蒙德莫名有这样一种预感,或许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所。

原本头疼得快要裂开的感觉一下子减轻了不少,就像是他终于知道自己要迎来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