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受罪 长相守 第39章

作者:Qio 标签: 强强 种田文 爽文 古代幻想 基建 会员投稿

“…………”秦敬仍自沈默著,恍惚间觉得时光攸然倒转,回到他与沈凉生刚认识不久的那段时光。

那时这个人也是如此低姿态地,以退为进地用温言轻语架设起陷阱,而後自己便心甘情愿地跳了进去。

但这一回总是不同的──秦敬确是个聪明人,扫了眼房契便十分懂得了沈凉生的意思,知道这个名一旦签下去,自己就真的把自己给卖了──他签名允诺将会插足他的婚姻,做一个不道德的第三者,将自己的人格良心出卖给自己的爱欲贪念。

“秦敬,这事儿回头再说,”沈凉生也不想逼他逼得太紧,等了一会儿,抬手看了眼表,转换话题道,“下去吃早饭吧。”

这日秦敬本就因为头天发烧起晚了些,又拖拖拉拉地说了半天话,闻言看了眼挂锺,才想起今天自己头堂就有课,再不走连课都赶不上了,根本没空儿吃什麽饭。

好在虽说沈凉生没吩咐,司机却已把那辆道济打扫一新,加满了油,沈凉生照例自己开车送秦敬上班,上车就把厨房收拾好的食盒跟保温桶递给他,嘱咐了句:“路上吃吧。”

秦敬心里有事儿,也吃不下去东西,抱著食盒提兜没动,一直侧头望著窗外。沈凉生也不催他,只在他下车时提醒他把东西带下去,别一直硬饿到中午。

实则也不能怪沈凉生这麽看著他──秦敬离家念书时就不著紧自己的胃口,後来父母都去了,一个人住更是随著性子吃饭,两人刚交往时,有回秦敬闹胃疼让沈凉生看见了,打那儿之後就一直看著他吃东西,不可说不周道仔细。

虽然心里有事,但到底胃口被养出了吃早饭的习惯,下了头堂课,秦敬终觉出饿来,打开装食盒的提兜,便见到里头还有几张钉在一块儿的纸头,正是那叠手续齐全的房契,心说也就只有那位少爷敢把这麽金贵的东西随便塞。

食盒衬了保温棉,盒盖一掀,里头的包子还带著热乎气。秦敬愣了愣,闻出这味道是以前离家不远的那间回民包子铺的手艺。

後来那店因为生意红火换了个大门脸儿,离家远了不少,秦敬便没什麽机会去了,前两天还跟沈凉生随口念叨了句想他们家的包子了,回头要找个时间过去解解馋。

秦敬也不知道这包子是那位少爷什麽时候差人去买的,不过赶在今天这当口,多半是特地玩儿花活做给自己看。

可还是那句话──他随口一提,他便上了心,有些花活不用心可是玩儿不出来的。

秦敬愣愣地边啃著包子边盯著那叠房契,鲜红的手印已经盖上了,只差一个签名。

他看著房契上清晰的,血一般红的指纹,脑中走马灯似的,想到去年三月他们头一回遇见,他为他隔出一小方清静天地,他抬眼便见到他;

想到某一个秋水长天之中,他与他游湖,同他划船,嘴中说著轻佻又甜蜜的情话;

想到他在黑暗的戏院中在他掌心写字,斜斜飞一个眼风冲他浅笑;

想到头一回做丄爱时铺天盖地般的疼痛,像被一张柔韧却又锋锐的罗网越缠越紧,挣不可挣;

想到後来的情事中他不断低声温柔地问:疼不疼,疼不疼?

纸轮辐转,物换景移,一盏心灯转到最後,秦敬却是莫名想到小刘有回跟自己说:

“秦敬,丑话说在前头,这有钱人心眼儿都多,他要让你帮他签什麽文件你可一定别瞎签,千万别把自己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刘宝祥啊刘宝祥……”秦敬咽下最後一口包子,抓过钢笔,拧开笔帽,一鼓作气地签下自己的大名,心中苦笑了句,“……你说你怎麽就这麽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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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来周再见面,秦敬把那叠签了名的房契递给沈凉生,并没多说什麽。沈凉生特意给了他几天时间想清楚,现下终於如愿以偿了,面上却也平淡得很,只回了一句:“自己收著吧。”

茂根大楼在英租界科伦坡道,方建好不到一月。名为“大楼”,实则只有四层,产权隶属私人,本来是只租不售的。沈凉生既已动了关系,索性将顶楼整个买了下来,中间却未打通,想是考虑到往後两人分开了,秦敬不管想租还是想卖,维持原样要更容易出手些。

五月底楼内洒扫干净,设施就绪,沈凉生才带秦敬过去看了看房子。两人沿著门厅拖得!亮的大理石阶走上去,都穿了皮鞋,鞋底敲著水磨石面的声音清脆空旷,像整栋楼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叠房契自打签下名秦敬就锁在抽屉里再没看过,见了房子才知道是两套,似自嘲也似打趣地问了沈凉生一句:“对面那套留著你住?”

沈凉生踏在松条木地板上,手里夹著烟,没地方弹烟灰,便走去写字间里,站在壁炉边吸著烟玩笑道:“有备无患吧,万一往後你跟我闹脾气,夜里不让我进房,总得让我有个睡觉的地方。”

室内还没添置什麽家具,四壁光秃秃的,也还未贴墙纸。秦敬独自站在客厅中,听著沈凉生的玩笑从写字间里传出来,因为房间空落,像带了点嗡嗡的回音。

他笑了笑,并未答话,只走到窗前望著外头的马路。路两侧绿树成荫,幽闲静谧,是租界中见惯了的景象──本来是见惯了的,看了片刻却又突然不知身处何时何地了。

“怎麽了?不喜欢?”沈凉生吸完烟从写字间里走出来,见到秦敬一个人立在窗前,那样的背影乍一看有些落寞。

“没不喜欢,”秦敬怕他误会,接上刚才的玩笑回道,“反正有两间卧室,赶你出去你不会睡另一间?”

“…………”沈凉生没再说话,只从後面抱住他的腰,脸探过去想要吻他。

秦敬顾忌两人站在窗口,怕万一被什麽人看见,赶紧挣脱了。他人靠著窗台,往前躲得动作大了些,额头咚一声撞上玻璃。

“本来就够傻的了,别再撞傻了。” 沈凉生心疼地伸手为他揉了揉痛处──倒不是心疼他撞这麽一下,只是往後自己成家了,势必得做出个恰当的样子给两边老人看,约莫也抽不出太多时间过来陪他。这麽一想,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说是心疼他,又未免带了些猫哭耗子的讽刺感。

可惜秦敬没有什麽做耗子的自觉,也没听出沈凉生的话意,只伸手抽开插销,把窗户推了开去,放了些新鲜空气进来。

初夏的阳光是很好的,从四楼望下去,马路上空无一人,唯有树影婆娑。沈凉生顾自从後面搂住他,低下头让两人的侧脸贴在一处,故意眨了眨眼,睫毛扫过秦敬的眼角。

秦敬瞧见路上没人,倒不再躲了,闭著眼笑道:“少跟我显摆你眼毛长。”

沈凉生也合起眼,听到树上有早破土的知了聒聒叫了两声。因著还未入伏,形单影只地成不了气候,无趣地叫了叫便止住了。

看过了房子,秦敬却也不愿立马搬进去,更没什麽做房主的态度,一应陈设布置都是沈凉生替他操持。

本来这类杂事沈凉生也没闲心管──他现在住的宅子当初都是秘书帮他打理好了,自己半点没走过脑子──但硬要说的话,这房子或可算作是他们的新房,所以沈公子也难得有了些闲情逸致,有些事儿自己掂量完了,还要拉著秦敬一块儿拍板定夺。

秦敬对这些东西提不起兴趣,但也不想扫了他的兴,总算没敢拿什麽“随便吧”,“你看著办吧”之类的话敷衍。只是偶尔一边聊著墙纸花样、家具款式,一边就忍不住有点走神,没来由地觉得心累──先头他确是盼著能把这口锺敲得长远一些,可如今眼见要敲下去了,又觉不出什麽兴奋的意思。相反每每设想一下往後的日子,这还没过上呢,先觉得有点疲累起来。

零七八碎的事情定得差不多,时间也到了七月。秦敬教的初中部已考完试了,虽说还未正式放假,日子也清闲了许多,接连几天都宿在沈宅。宅子里侍弄花园的下人姓李,年纪已五十开外,家里人都在乡下,六月底跟沈凉生商量说想把小孙子接进城里住两天开开眼。沈凉生对下人并不苛刻,当下点头同意了,於是七月初人接了上来,秦敬算有了乐子,没事儿教小孩儿认认字,给他讲故事,骗人家一个六岁的孩子叫他哥哥,却叫沈凉生叔叔,很是不要脸。

小暑那日天格外热,厨房买了两个西瓜冻在冰箱里,晚饭後沈凉生去书房里看账目,秦敬逍遥地带著小孩儿在花园里纳凉啃西瓜,教他背“蝉发一声时,槐花带两枝”。老李头却没他那样的好情致,只觉得知了叫得吵人,怕搅合到东家做事,找了根长竹竿去捅。

书房窗子正对著花园,外头种了株夜合欢。老李头拿著竹竿赶虫子,秦敬抱著小孩儿站在旁边凑热闹。知了这东西但凡受了惊动便要漏点虫子尿下来,秦敬没正经地跟小孩儿说:“你看虫子尿尿嘘你。”又故意把他抱高了往树底下凑。沈凉生本坐在书桌前心无旁骛地看账目,压根没觉出蝉声吵人,现下却被外头的动静闹腾得站了起来,走去窗边撩开纱帘往外看。

合欢粉绒的花被竹竿敲落了不少,夜幕下看不出颜色,纷纷扬扬的黑影子。沈凉生看了一会儿,把纱帘放下,走回桌边继续看文件,倒不嫌他们吵,只觉得喜悦怡然,四下里都活泼泼地带著人气。

第二日秦敬不必去学校,起得晚了些,下楼时却见沈凉生仍未去公司,坐在早餐桌边喝著咖啡看报纸。

“早。”他出声招呼了一句,却没听见沈凉生答话,不由有些奇怪,心说难得见这人发呆成这样,一杯咖啡举在手里也不喝,说是盯著报纸看,又似根本没看进去,像在出神想事情。

“怎麽了?”秦敬走到桌边,沈凉生听见他问话方回过神,把咖啡杯和报纸一起撂回到桌上,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你……”秦敬本想问他怎麽还没出门,眼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报纸,也一下怔住了,愣了几秒锺才把报纸拿起来细看。

约是连夜赶印出的号外版面,来不及上图,只有字:

我军愿与卢沟桥共存亡──有死而已,此桥可为我人坟墓

以抗战答复侵略,用热血卫国家

实则这半年的华北局势与去年比本算有所缓和,报纸虽有提及日军六月在丰台的军事演习,却也无人敢说这是即将开战的讯号。眼下局势猛地恶化到这一步,平津还能不能保得住确实难以预料。

“你今天不用去学校就在家呆著,别到处乱跑。”沈凉生有些不放心让秦敬一个人在家,可也无暇留下来看著他。沈父那头已经坐不住了,刚才便已打了电话过来,叫沈凉生赶紧过去一趟。

“…………”秦敬未答话,仍木木地盯著报纸,看不出在想什麽。

“秦敬……”沈凉生见他不应声,心里有些烦躁,可也不敢说他,只把人按到椅子里坐著,跟哄小孩儿一样躬下丄身哄他,“听话行不行?”

“……嗯。”秦敬这才有了点反应,愣愣地点了点头。

沈凉生也不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可巧客厅里的电话又铃铃地吵起来,下人赶紧接了,却没叫沈凉生听,只自己答了几句,走过来觑著眼色道:“那头问少爷出没出门,”又识趣地补了句,“我说少爷刚出门了……”

“知道了。”沈凉生不耐烦地打断她,看秦敬还跟块木头一样坐著,也不晓得还能跟他说什麽,只低声嘱咐下人看好他,自己开车去了老公馆。

沈凉生回国时虽存了个卷钱走人的心思,但毕竟能卷走的现钱有限,既有将沈家全盘掌握的机会,自是不会放过,一头能捞则捞,一头试图慢慢说服沈父把资产转移到国外去。可惜沈克辰的态度一直不甚明朗,总觉得只要风向掌握对了,沈家可在中国继续稳稳地捞油水,到了国外却不好说了。然而现下还真说打就打,沈克辰纵然有点後悔也没辙──诸多房子地产、参商的股份、日进斗金的工厂,哪一样他都舍不下,就算咬咬牙想卖,也不是一时就能出手的。

未见著沈凉生前,他心里惶惶地没个著落,待见著自己这个二儿子,看他面上镇静神色,心倒也跟著定了定。父子俩在书房说了会儿话,都认为假若无法和谈,平津怕是根本守不住。沈凉生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道,如果平津沦陷,想保住目前的根基,与日本人对著干没有可能。又言已与日方财团接洽过两次,就算平津失守,工厂也准定能开下去,只是利润肯定要减成。若不让日本人分一杯羹,一旦他们控制了华北的局面,工厂连原料都上不来,更勿论开工了。

沈克辰听了他这话,心里已定下了七八分──沈凉生能识时务地与日本人建立好关系,沈家各方面便不会受到非难。工厂继续开著,钱继续赚著,寓公继续做著,他还有什麽不满意的?如此想来,愈发觉得家业後继有人,唯一的心结还是怕菩萨有眼,又赶紧自我开解道,这也是形势所迫,是不得已而为之,况且只是做个生意,又未参与政事,往後多供几炷香积积功德就是了。

安抚好老爷子,沈凉生却也不得闲回家,开车去了公司,便见周秘书跟铁板上的蚂蚁似的在楼门口来回溜达,看见他头一句就是“二少您可来了”,又说客室里商会的人已经等了大半个锺头,复压低声说了句,还有个日本人,以前没见过。

沈凉生面色如常,也没答话,只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当先走了进去。

往常开会周秘书定会从旁做记录,这日却只跟进去添了一圈茶水,随即有眼色地出了会客室,严严实实地带上门。过了快一个锺头,会客室的门才又打开,虽不知谈了什麽,各人面上却都融洽,周秘书陪著沈凉生把一行人送出门,看那位以前没见过的日本人临上车还特地停下来,又与沈凉生握了握手,并不用翻译传话,只用英文道了句:“改天有空再叙旧。”

目送两辆车开出铁门,周秘书随沈凉生走回楼里,虽很讶异叙旧一提何来,却也不敢开口直问。两人进到沈凉生的办公室里,周秘书反身关好了门,方斟酌著开口道:“二少您看……”话说出口,又没大想清楚後头要说什麽,最後只愁眉苦脸地叹了句,“唉,这仗还真就打起来了……”

沈凉生与日方接洽合营工厂的事并未瞒著这位心腹秘书,周秘书也不是个天真的人,但现下再想到早上在报纸上看到的消息,还是有种异常的不真实感。

室内沈默半晌,沈凉生一直未接话,似早不知走神去了什麽地方,过了几分锺突地站起身,吩咐了一句:“公司你看著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上午出门前沈凉生便顾虑著现下正是民情激愤的当口,日租界里头恐怕不会太平,秦敬那个脾气,可别也跟那儿意气用事。待到提早回了家,还真怕什麽来什麽──秦敬果然没老老实实呆著,下人怯怯地说秦先生要走他们也没法儿硬拦,被沈凉生瞪了一眼,赶紧推脱道给您公司挂过电话了,他们说您在谈事情,听不了电话。沈凉生强捺下心中火气,掉头开车去了圣功,没见著人又去了秦敬家里,依旧扑了个空,又不清楚小刘具体住哪儿,只得找去茶馆,却见根本没开张,亏得有个乡下来的夥计吃住都在茶馆里头,应声开门给了他刘家的地址,总算把小刘找了出来。

可惜小刘也不知道秦敬去了哪儿,听沈凉生一问也挺著急,倒先把那份芥蒂抛去一边,一五一十跟他合计秦敬可能去的地方。

“边走边说吧。”沈凉生不耐烦干说不动,叫小刘上了车,让他带路去一位知道地址的秦敬友人家里看看。日租界已经临时戒丄严了,好在几条通往租界的大马路尚且平静,路障外头还未见到什麽集会人群──後来才知道,那是因为驻津日军先行下手,调了百余门步炮、三十多辆坦丄克在特二区和金汤马路那头逡巡示丄威。

结果这日沈凉生归其了也没找著人,最後载小刘回了南市,见秦敬家的院门仍挂著锁头,加之也知道了日本坦丄克上街示丄威一事,心里头已有些沈不住气。

“要是他回来了,你跟他说别再出门了,我明天过来找他。”

沈凉生草草嘱咐过小刘,开车回了剑桥道,结果一进家门便见让自己著了半天急的主儿就坐在客厅里,心噗通落到实处,火气却噌地冒上来,也不顾还有下人在,阴沈著脸走过去,劈头就骂了一句:“不是跟你说让你在家呆著,合著根本听不懂人话是吧?”

沈凉生这人装相久了,从来喜怒不形於色,一屋子人谁都没见过他这麽疾言厉色地发火,当下全傻了眼,秦敬张了张嘴,末了什麽都没敢说。

“你倒还知道回来?”沈凉生还想再说,但看秦敬低著头不吭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静了片刻,自己打了个圆场,“……先吃饭吧。”

於是泥胎一般僵在旁边的下人又活起来,小心翼翼地摆盘子上菜,不敢多发一点响动,生怕出了什麽差错,被东家迁怒到自己头上。

两个人默默吃了饭,都没再提这个话茬。直到晚上睡前,秦敬估摸著沈凉生那点火也消得差不多了,才跟他说了句:“我明天要去趟学校。”

“去吧。”沈凉生倒也不是想彻底禁了他的足,只又多问了句,“几点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了……”秦敬顿了顿,还是把话说明白了,“这两天学校里可能事情挺多的,我先不过来了。”

沈凉生听了这话倒真没再发火,语气也未见什麽不快,淡声问道:“你们学校不都要放假了,还能有什麽事儿?”

“…………”秦敬一时也找不到什麽妥当的理由搪塞──他下午确是去见了个在南开中学任教的朋友,这当口大夥儿的心思都差不多,虽说不能抄起菜刀上街跟日本人的长枪大炮硬拼,但总有些什麽可能做的,能够声援抗战的事情。

“秦敬,”沈凉生看他不答话,便已把他的心思猜到了八成,面上却仍淡色道,“你想做什麽都随便你,只是这些天你要不能跟我这儿老实呆著,往後也就不用再过来了,我跟你操不起这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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