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娱第一花瓶 第111章

作者:三三娘 标签: 年下 娱乐圈 豪门世家 近代现代

  「苏慧珍殴打孕妇至流产」的热搜词言简意赅意思明确,无疑经过设计,并很快获得统一的全网推送。

  如果说三了闺蜜绿了情夫只属于私德败坏,那么这条热搜无疑已经到了品格有亏违法犯罪的地步,已经不仅仅是无聊的娱乐新闻,而成了全社会关注的社会新闻范畴。一时间,梳理事件的、扒受害者的、扒山石会所的、普法的、自愿提供律师援助的、 唾弃苏慧珍的,各色言论喧嚣尘上。

  有人问:「受害者是不是想自杀?有没有现实中认识的去看看啊!!!!」

  从苏宅到严家的私人会所要过两个区,车子驶入严家位于半山的庞大别墅,又开了好一段时间,才到了严家藏于山林间的私人会所。严美瑛婚没离成,与廖业成婚姻名存实亡,已分居数年。三年前一场官司打到后面让廖、严两家出尽了洋相,股票也是伤筋动骨,两家长辈轮流出动做说客,严美瑛最终放弃了这种天真的感情观,与廖业成当了一对开放式关系的中年厌侣。

  绿竹与松涛中,苏慧珍下了车便一阵快步,走到严美瑛跟前,一滴眼泪恰恰好好地从眼眶砸下:“美瑛。”

  严美瑛一身素雅旗袍,握住了苏慧珍的手,取笑道:“你看看你,走得这么急,包包和鞋子都搭不上,这可不像你。”

  苏慧珍这才垂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包和鞋,一个绿,一个咖,配色看着脏兮兮的,她抬眸时破涕而笑:“我怎么还顾得上这些!”

  严美瑛又捋了捋她的额发:“头发也这么乱。”

  苏慧珍细葱似的手指抹了下眼泪:“你不要取笑我了。”

  严美瑛收敛了笑意,淡淡道:“我不取笑你,难道要冲你发火?”

  苏慧珍神情一顿,两行眼泪又挂下来。

  ·

  “你演了两次飞仔,在「无聊」里的胜过「坠落」,除了我跟唐琢的分镜不同,你有没有考虑过别的原因?”

  一轮复盘结束,两人在户外用晚餐。太阳还没落,月亮已经升上来了,映在中空皎洁。商陆给柯屿剥虾,两人并排坐着,中间还摊着资料,柯屿用干净的手翻页,边张嘴吃下他喂到嘴边的饱满虾仁。

  “表演心态不同。”柯屿慢吞吞咀嚼,沉吟一阵,等下咽后才认真回复。一瞥过目光,见商陆一边拿纸巾擦手,一边漫不经心地笑看自己。

  “笑什么?”

  “好吃吗?”

  “好吃。”

  “我第一次给别人剥虾。”

  柯屿翻过一页,掩去唇角笑意,佯装冷淡道:“夸你?”

  “晚上吧。”

  “晚……”柯屿在桌子下拿膝盖撞他一下,“滚。”

  “表演心态怎么不同?”

  “演你那部的时候,心里觉得自己就是飞仔,很松弛,怎么走路,怎么抽烟,怎么笑,没有雕琢就演了,唐琢那里设计的成分更多,演起来更累。”

  “没有雕琢的反而演得好。”

  “也许是你的镜头更高明,你自己说的,好的导演能用拍摄手法和一切视听语言、剪辑去弥补演员的不足。”

  “是,但这样出来的角色很花瓶,飞仔不是,如果只是单纯‘好看’,赛斯克不会对你隔空喊话,他对演员的要求是很高的。”商陆指点他:“翻到希区柯克那一页。”

  柯屿依言翻过去,听商陆说:“希区柯克对角色的想法就很简单粗暴,演员只是他的工具,他的角色,都是很典型扁平的交际花、害怕的女子、善良的年轻人这几类,你看他的女主角,都是金发碧眼的美女,像英格丽·褒曼和格雷斯·凯利在他镜头下都很迷人,但也仅限于此,你不会把这些角色当作她们的代表作。”

  “我的布偶猫就叫褒曼。”

  商陆笑了起来:“优雅、高贵和一点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嗯。”

  “你也一样——我是指在镜头下强烈的个人特质,这就是你的天赋—— 好像跑题了?”

  柯屿忍不住笑,嘴里又被塞了一只虾。日暮晚风如此瑰美,令这个十月末平常如昨的夜晚有了温柔的缱绻。

  “我的意思是,高明如希区柯克,即使用顶级的视听语言去拍摄,当他只想营造一个花瓶类角色时,那就连英格丽·褒曼也就只能止步于当一个花瓶。你在我镜头下呈现出了最好的表演,我有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是你呈现、塑造了飞仔这个人物的内核。”

  “你是说,我写的小传?”

  “嗯。”

  与其说是复盘讨论上课,不如说是闲谈,柯屿反驳道:“每个角色我都会写小传。”

  商陆看进他的眼里:“但是,不是每一个小传,你都以第一人称在镜头下演绎过。”

  柯屿眼中显出迷茫:“什么叫第一人称?”

  哪个演员演角色不是第一人称?

  “把自己真正当成他,在镜头下剖白式地活过一次。”商陆用湿毛巾擦手,“柯屿,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过程,才真正完成了你对人物的解读,让你真正地完成了对一个人物的灵魂纳入?”

  “写人物小传,常常是第三人称,或者是第二人称进行,即使是第一人称的写法,写在纸上和演出,这其中对角色的融合度也有质的区别。你说你当时演飞仔很松弛,因为你知道,我不了解你——‘你’的本质,在当时的我面前是不存在的,所以你没有包袱。我只认识‘飞仔’,而飞仔的本质由你呈现和定义,这让你很放松,这是其一,其二,你没有设计,所以自然而然带上了你个人的特质,把你的氛围感发挥到了最好。”

  商陆边分析边组织语言,“下午我们已经过了一次你的表演模式,一直以来,你都是用表现派的方式去表演,但是,”

  说到这里,他罕见地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一个慎之又慎的重大结论。他再度抬眸时,眸色前所未有地认真、凝重,笃定得如同发光,“——但是,其实你是一个体验派的演员。”

  体验派。

  一个属于天才的名词。

  许多青年演员的粉丝喜欢吹嘘自己正主是体验派演员,这其实是无稽之谈。

  在公众所知的表演领域,通常会将表演体系粗略地分为体验派、方法派和表现派。这其中的区别如果要请一位科班老师来讲述,怕也是颇费口舌的。

  “想象你要演一个恋老癖,你怎么演?”

  商陆显然兴奋起来了,“吃饱了吗?——别吃了——秦姨,把东西撤了。”

  柯屿:“我……”

  我才吃了两颗虾!

  “马上要复工了,再瘦三斤。”

  柯屿:“……”

  你他妈。

  商陆忍住笑,哄道:“乖,聊完了晚上吃宵夜,我给你做。”

  “……省省吧。”

  面都不会煮的完蛋玩意儿。

  柯屿被他哄得没办法,心里虽然不信,却也跟着血液流速加快起来,以至于连手指都微微颤抖。

  “如果演一个恋老癖,我会先根据剧本,用标签式的文字在心里构筑起一个形象,然后通过观察、提炼和总结,”柯屿边答边思考,“根据剧情曲线和情绪曲线,模仿、设计、丰满他的动作。”

  “这就是表现派。表现派是跳脱的,跳出角色框架,以上帝视角去模仿、拿捏。这也是最容易出成绩的流派。”商陆继续说,“方法派和体验派的区别很微妙,简而言之,这两者都强调从自我出发,形成一种下意识的表演反应,但体验派更入戏,更献祭自我。”

  “你的意思是……”

  “如果是体验派来演一个恋老癖,他不会去模仿恋老癖,他首先会相信自己已经是一个恋老癖,那种对老年人的痴态、沉迷和纠结的憎恶,不是经由外部观察设计来达到的,而是让自己成为这个情境下的个体,自发地去呈现状态,所以体验派的表演也会带上强烈的个人特质,譬如说如果我和你同时都是一个体验派演员,那么我演出的恋老癖,和你演出来的,就会有很强烈的区别。”

  柯屿尝试总结:“也就是……自发地成为角色。”

  商陆眼中流露出沉静的鼓励:“你当时表演飞仔的状态,是不是就是这样?”

  他认为自己就是飞仔,爱贪两口海鲜,在港口抽烟,淡淡地叙述自己往来于各个老女人之间低俗的爱情故事,和贩卖毒品的生活,丝毫不引以为耻,还带着时过境迁后的一点自我怜悯。

  他不是在模仿一个臆想出的对象,而是把飞仔深深地嵌入了自己的生活状态,由此呈现了戏里戏外真假难分的一段表演。

  难怪影迷会如此评价:如果不是知道小岛,我甚至会以为这是某个素人真实的独白。

  “谎言在掺杂部分真相时才更真实,表演也是。自发地成为角色,献祭自己个体的部分真实,去真实地嫉妒、痛苦、悔恨、憎恶、震惊,这样的表演,才是真正接近人生、接近生活真实的表演。”商陆握了握柯屿的手:“怎么这么冷?”

  柯屿仿佛怔住了:“我……”

  “从现在开始放弃模仿,模仿需要图景,”商陆将他的手牵至唇边吻了吻:“成为角色不需要。”

  柯屿内心乱糟糟地经受着一波又一波毫无头绪的冲击,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心盲症在你眼里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商陆摇了摇头:“我已经做好了为你画一辈子分镜的准备,心盲症对于演员很致命,是你体验派的天赋让它没什么大不了。”

  明叔步履匆匆,打断了柯屿想要说的话。

  “少爷,出事了。”

  商陆松开手,神情未设防:“怎么了?”

  “苏慧珍殴打孕妇上了头条,监控视频里有连海渊,已经有人猜测枝和少爷是裴家私生子。”

  商陆脸色一沉:“枝和呢?”

  明叔凝重地摇了摇头:“下午后就没有再联系过。”

  “手机给我。”

  明叔递给他,商陆一边往书房走一边拨出电话,“问问大哥在不在香港,请他去找一趟裴阿姨,我之后过去。”

  对裴枝和身份的隐瞒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裴宴恒一定是愿意相助的,毕竟,她这种高门大户出来又眼高于顶的人,也曾为裴枝和的成就骄傲过、与有荣焉过。

  又行色匆匆地吩咐:“德勤飞机在不在?我——”

  “——料是裴太太放的。”

  商陆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明白了,这是裴宴恒要清理门户了。

  既然是这样,他们商家就不好插手了。

  裴枝和从出生伊始,就注定是一个牺牲品。裴宴恒不出手还好,出手了,他就是首度要被牺牲、要出现在风口浪尖、被口诛笔伐的那个人。

  商陆心里沉了又沉,长长地深呼吸,末了,他平静地说:“我来联系枝和。”

  “你顾顾你自己吧。”明叔终于忍不住提醒,“枝和的身份如果曝光,你的就也瞒不了了。”

  ·

  苏慧珍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时,裴枝和就在客厅等着。

  “宝贝?”她呓语般轻唤,“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她搜肠刮肚了一圈,才想起要说什么,“你不是应该在里昂吗?”

  “你去哪儿了?”

  “啊,我啊,我,”苏慧珍捋了把头发,若无其事地说:“我去找你美瑛阿姨了。”

  两个小时的推心置腹声泪俱下,一切都按照她的剧本推进,直到严美瑛中途接了一通电话。

  那通电话之后,她态度骤然冷淡,只礼貌优雅地请她离开,说是有要事无法相陪。

  甚至连送她回家的司机都没有安排。

  直到坐上商务专车,苏慧珍才在金厉劈头盖脸的质问中知道了来龙去脉。

  可笑的是,她为了安抚严美瑛,当中挂断了金厉无数通来电,错过了最早的应对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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