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娱第一花瓶 第176章

作者:三三娘 标签: 年下 娱乐圈 豪门世家 近代现代

  “按照我的经纪合同,如果这些没有露他脸的照片被曝光,我不仅要面临所有商务和片约的赔偿金,还有公司的违约金、官司,……是近亿的天价。我没有任何能力解约,奶奶也已经住进了他的疗养院,我走不了,”掌根紧紧捂住眼睛,掩去眼眸中空洞的灼热:“……对不起,我真的走不了。”

  “报警是没用的,”柯屿深吸一口气,缓过了这阵深刻的愧疚:“我没有证据,我的手机每次都会被收走,我必须洗得干干净净地才能离开酒店离开他家,即使我带着浑身的鞭伤去报警,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他所为,即使、即使警察带着搜查令去他家,那些监控也会在他们抵达前消失……何况奶奶在他手里。”

  “我知道,”商陆沉稳地说,“我没有那么天真。”他顿了顿,仰面在柯屿的唇边吻了吻:“不用觉得愧疚,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尤其是我。”

  “他有病,超过那种性癖,这么多年,我和他之间就像一场拉锯战,与其说他想干我,不如说,他更想让我从精神上就依赖他、崇拜他、臣服他,他想看我放弃一切自甘堕落,想看我心甘情愿地跪在他身边舔他的脚,……虽然他把这一切归结于爱。”

  “所以……不要再把他跟你相提并论,他不配,永远不配。”

  “好。”商陆简短地承诺。

  “我想告诉你的,但那时候的我太害怕失去你,也觉得终有一天你会和我和平分手,我不想在你心里留下这种印象,解约那天……你还记得你曾经接过一个奇怪的电话吗?对方说打错了,”柯屿半哭半笑地摇了摇头,语无伦次地自嘲道:“我在说什么,你肯定接过很多这样的电话——”

  “记得。”

  柯屿猛地抬眸看他。

  “你和我办完房子过户手续的那一天。”

  “为什么会记得?”

  “因为当时在想你,下意识以为是你打的,最后发现不是,很失落。”

  “不是我,是汤野,……是我刺激他打的。我上次说的两个赌,就是那一天赌下的。我想逼他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心盲症的、不正当的畸形关系……好像是把一枚硬币抛了出去,是正是反,就在那一刻一了百了。”

  “但我没接。”

  “要是接了,会怎么样呢?”

  商陆认真思考,车厢内安静了下来,柯屿等着他的回答。

  “不知道,那时候刚在一起,也许心里会有芥蒂,选择分手,退回到朋友和合作的状态。”

  柯屿不知道该侥幸还是该难过。

  “也许又不会介意,会发誓今后更好地保护你,”商陆捧着他的脸,指腹温柔地摩挲柯屿的眼底,“但是汤野没有跟你打成赌,你没有让他找到玩游戏的乐趣,他可能会更疯,会想彻底毁了你,会把照片曝光,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

  “然后呢?”

  “然后……我很难猜测,也许一切会变好,也许一切都很糟糕,最后走向覆水难收的场面,也许你又会自己躲起来,从世界上销声匿迹,……我不知道,如果压力来自四面八方,我不确定我们能平安度过。”

  他总是这么理智,但理智给予柯屿安全感,因为知道他从不撒谎、从不胡乱承诺,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问心无愧、有始有终。

  “分数以后,我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是你跟汤野,在南山岛,你上了他的车。”

  “我跑了。”

  “是吗?”商陆笑了笑,像是鼓励他的勇气,轻轻哄人的语气。

  “喝醉了,他说他来兑现赌注,让我认清自己的命运。”

  “你有没有大声让他滚?”

  柯屿屏息后喘了口气,笑了起来,用力地点头:“我踢了他好几脚,咬掉了他半个耳朵。”

  商陆讶异地抬起眸,也跟着微笑:“真厉害。”

  两个人一起笑,轻轻的笑声。

  “我有时候想,要是没有遇到这些事就好了,”柯屿的掌心覆盖住商陆的手,将脸在他掌心贴了贴,“如果没有这些事,就能干干净净地遇见你,……不对的,如果没有这些事,我就遇不到你了。”

  “那就遇不到。”商陆平静地说。

  柯屿猛地窒住,睁着眼睛,只是一瞬不错地看着他,好像忘记眨眼。

  “遇到我没什么好的,”商陆擦去他的眼泪,“柯屿,如果遇到我,需要你两次被父母抛弃、需要你面对高利贷和性骚扰、需要你忍受心盲症的折磨、需要你被汤野禁锢鞭打七年、需要你在娱乐圈无望地被骂被造谣七年——需要你付出这么多、经历这么多的苦难才能换到和我的相遇,那我宁愿你不要换。”

  “你会过得很好,你的父母没有抛弃你,或者老师没有抛弃你,或者梅忠良是个正人君子,他和奶奶一起爱你护你,你会顺顺利利地长大,不需要去打黑工,不会被骚扰,没有心盲症,高考数学一百四十五,考上很好的大学,念了自己最喜欢的专业,当个厉害的老师,或者成为一名律师、一个医生、一个安稳的银行职员——”

  柯屿心痛难遏,眼泪大颗大颗地直直地从眼眶砸下。

  “你在电影院看到我拍的电影,心想拍得真烂,或者喜欢得要命,出电影院时,你女朋友挽着你的胳膊抱怨说都看睡着了,我在这场参加点映,我们擦肩而过,今生仅此一次。”

  眼泪滴在床单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记。柯屿这一生从未这样哭过,只是安静地不停地掉着眼泪,他像是一个水生动物,来到了一片不属于他的陆地,只能徒劳地绝望地呼吸。氧气渐渐缺失。

  商陆勾了勾唇,“如果不遇到我,你就会过得开心、顺遂,会有自己的婚姻和孩子,那就不要遇到我,也不需要遇到我,好吗?如果有下辈子,有人让你这么选,不要这么傻,商陆没什么好的,他不是你生命中的礼物,投胎的时候,你把眼睛闭上,把我从你心里忘记,去过一种最顺利、最开心的人生。”

  “如果有时间机器,我会带着记忆回到过去,回到你出生的时间,让你生在一个幸福、圆满的家庭,我会带着爱情的记忆,看着你很好地长大,考大学、交女朋友,然后在那个命中注定要和你擦身而过的时刻,换上我最好的西服,和最好的笑。我们擦身而过,视线交汇,最终像陌生人一样转开。你牵着女朋友的手,从我的身边经过,那就是我们这一生的全部。”

  作者有话要说:BGM大概是张国荣《愿你决定》

第170章

  “你怎么不问我的意见?”柯屿脸上是笑着,但眼泪不停地砸下,“谁允许你擅作主张的?要是我就乐意呢?我就乐意用这么多的痛苦和折磨换一个你,你要拒绝我吗?要是我死了,过奈何桥又遇到那个让我做选择的鬼,他问我后悔吗,我会说我不后悔,我太赚了,你不知道商陆有多好,傻子才不选商陆,听到了吗?……傻子才不选商陆。”

  他的眼泪掉在商陆的手背上,顺着指缝洇进了他的掌心,将那些彰显着完美命格的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都濡湿了。

  商陆蹲在他身前,仰起一点角度,深深地凝望他。不知道几秒后,他抿了下唇,带出一个很淡的微笑:“怎么这么会哭?”他帮柯屿抹着眼底,柯屿的眼泪从眼眶落在他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

  柯屿又用力眨了下眼睛,扣住商陆的指端:“不要跟我擦肩而过,”眼泪就是止不住,透过朦胧的视线,他用力地看清商陆,“……不要只跟我擦肩而过。”

  ·

  圣海伦纳影展那么小众,以至于温有宜对瑞塔提起时,瑞塔脸上甚至浮现出了将信将疑的神情。

  “是真的,”温有宜请她坐,吩咐佣人倒茶,“我还以为你来这里,是为了跟我说你这次远洋航行的见闻,没想到一开口就问我要陆陆。”

  她温柔惯了的人,有什么不悦或严厉的话,也会包装得体体面面的,不让对方难堪。瑞塔心里难受了一下,“对不起,唐突了。”

  温有宜拍了拍她的手:“陆陆最快也要一个星期才能回香港,他那么随心所欲,讲不定也会在南非逗留十天半个月,或者去米兰,我也不能给你确切的保证。”

  瑞塔奇怪地追问:“他去米兰,是做什么呢?”

  温有宜笑了笑:“追巡演,我也是乱猜的,说不定他又不追了。”

  瑞塔不正常地攥紧手机,“这样。”

  温有宜关切地问:“脸色怎么这么白?这次航行不顺利吗?我听说破了你自己的记录。”

  瑞塔点点头:“是新船,还有很多参数和技术需要磨合。”

  “为了参加百慕大?”

  “这会是我退役前的最后一场赛事,”瑞塔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想最后挑战一次,我不能允许自己没有拿过百慕大的冠军。”

  这是帆船运动史上著名的世界级赛事,从蒙塔哥出发前往百慕大,全程上千公里,无数高手在此折戟沉沙铩羽而归,瑞塔的职业成绩是历史级的,唯一的短板就是没有拿下百慕大。

  “放宽心,有些事情越松弛才越能获得。”温有宜安抚她。

  跟商檠业比起来,瑞塔和温有宜的交情要更深一些,她热心女性公益,这与温有宜志同道合,对此有交流不完的话题。瑞塔曾经幻想过,若她真的嫁给商陆,那么婆媳关系一定会很和谐,她和温有宜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但她上岸以后,商陆只潦潦接过她几通电话,最后一次沟通更是不欢而散。

  这个男人不可避免地离她越来越远。

  “这次怎么这么着急找陆陆?”温有宜聪慧沉静的眼眸温柔地看着她,话语里带着善意的调侃。她知道瑞塔对商陆抱有很大的好感,商陆也没有明确拒绝,两厢抉择,她和商檠业是很乐见其成的。虽然瑞塔比商陆年长,但一位女士,自然是比一位先生更适合他。

  何况柯屿曾带给商陆那么大的伤害。

  温有宜闭起眼睛都能想起商陆疯狂地、偏执地寻求心理医生的模样。追鲸并没有带他找到人生的真相,素材在电脑里沉寂,他一刀都剪不下去,全世界最有行动力的人一夕之间患上了最严重的拖延症,转而去徒劳寻找世界上最顶级的心理医疗中心、最尖端的技巧、最偏门最虚无缥缈的心理歪方。

  她想不通,为什么柯屿那么轻易地就带走商陆身上最可贵的品质:理智、自信、沉稳、克制……都不见了。

  从冰岛接到商陆时,温有宜几乎不认识自己的孩子。

  他那么消沉,头发很长,胡子拉碴,只穿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暗绿色的原野与巨大的蓝冰从视野内不断掠过,过了很久,商陆只轻轻说了一句:“都是假的。”

  温有宜以为他是在说那个令他不远万里追来的、传说中具有强大心理疗愈医术的医生。

  她问商陆,问明叔,问明羡,问明宝,试图拼凑出柯屿离开的真相,但没有人知道,商陆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只是单纯地、完全孤独地自我承受了一切。

  她不知道商陆的痛苦因何而起,便只能在漫长的两年里跟着一起痛苦。时光仿佛回到了他四岁被绑架的那一年,温有宜也是这样从警察手里接过了苍白脆弱无知无觉的他。她搂着他睡在怀里,睁着眼睛不敢眨眼,恐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不见,就会被恶魔带走。当时的她无能无力。二十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一样的无能为力。

  从冰岛飞回香港的航班,是温有宜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航班,她不知道商陆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又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舷窗外一成不变的云层有多久了。温有宜想让他喝一杯热水,转过视线时,看到她亲爱的孩子俯下身,掌心深深地抵着眼眶。

  “……我忘不了。”他深呼吸,低哑的声音里浸透了疲倦的绝望。

  眼泪从他的脸庞滑下,滴在头等舱深蓝色的地毯上。

  温有宜以为他是想忘记柯屿。

  ·

  “我找他……”

  瑞塔的声音唤回了温有宜走神的心绪,她回过神来,“你找他,是有急事?”

  瑞塔久久地看着温有宜。这是命运的一秒,如果温有宜不是问了这一句,她游移不定的心将滑向放弃的一端,让今天突兀的到访留下一个怪异草率的收尾。

  但温有宜问了,她在这一秒做好了准备、拿出了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勇气:“他要跟我分手,我找他,是要请他说清楚。”

  温有宜蹙了下眉,继而又笑了一下:“你跟陆陆在一起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陆陆从没有提过。”

  “戛纳。”

  “戛纳?”温有宜诧异地问,心里很快地计算。那是五月份的事了,现在是八月初,三个月,商陆只字未提,何况……戛纳,是陆陆和柯屿重新相遇的地方。

  温有宜本能地怀疑,商陆怎么会在戛纳跟瑞塔确认关系?毕竟——任何一双眼睛都看得出来,他对柯屿是如何的难以释怀。

  说是当普通朋友,但在柏林,一顿晚餐的功夫,她每提起瑞塔一次,柯屿就失落一次。他失落,商陆便坐立难安地像个学生,要立刻汇报老师说他什么坏事都没有做。

  “那晚我喝醉迷路了,请他来接我,”瑞塔平静地叙述,“他心情很不好,我提议找个地方继续喝,他醉得很快,反而是我把他带回酒店房间的。我们接了吻——”

  温有宜心里一紧:“然后呢?”

  瑞塔紧闭着唇摇了摇头,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你——”温有宜猛地坐直了身体,几乎就要豁然起身了,但她硬生生按捺住了这种失礼的冲动,“这不可能,我了解陆陆,他绝不会允许自己酒后乱性。”

  “是,他也是这么说的。”瑞塔竭力使自己冷静,但失败了。温有宜听到她呜咽了一声,双手捂住脸,崩溃而急促的一声喘息后,她哭了起来,“我不想来打扰你,但我受不了。我爱他——两年,我追求他,放下了一切高傲和体面,我不能眼睁睁地失去他。我们原本约好了在退役发布会上正式公开的。”

  她一哭,温有宜手足无措起来,就连小来也识趣地退下了。

  两位奉茶侍立在厅外的佣人彼此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二少爷对人始乱终弃?这放在别的公子哥身上不算什么,放在商陆身上,却是日月倒转般的荒唐。

  “怎么会呢?”温有宜急地给她递纸巾,又抚着她:“你别哭,……好好说,好好说,别哭。”

  “我给他打过三次电话,约他见面,他都对我拒而不见,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又发生了什么事,他对我很抵触,跟之前判若两人。”一瞬的安静后,瑞塔如同下了最后的决心,打开了一直紧紧攥着的手机:“如果你不信的话,我有照片。”

  温有宜下意识地垂了下眼眸,又迅速地闭上了眼:“瑞塔!”她严厉地呵责她,“这种照片不能轻易给别人看!”

  瑞塔被她训斥得一哆嗦,心里跟着泛起知晓廉耻的波澜。她声音低了下去:“没有你想的那么直白。”

  温有宜睁开眼,做好心理准备飞快地瞥了一眼。果然不直白,商陆侧睡着,瑞塔亲了他的额头,不下流,反而在酒店昏黄的氛围灯下,透着温馨和缱绻。

上一篇:心火

下一篇:我真的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