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爱我吗 第3章

作者:三月胡桃 标签: 近代现代

  过了会儿,她咳了声,难得有些不自在:“是我的疏忽,确实出现了偏差。”

  池宁松了口气。

  银尾美人鱼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珍珠石墙,心里直犯嘀咕,偏差不应该会这么大,她没多想,对池宁说:“过来吧,这次我不会再弄错。”

  池宁听到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顿时落在了实处。落到实处之后,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瞄了眼银尾美人鱼:“上岸后我快被吓死了,鱼尾的鳞片还掉了不少,你能不能补偿……”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 银尾美人鱼抱着手,“走不走?不走算了。”

  池宁忙不迭游到珍珠石墙边上。银尾美人鱼让他按上次的流程做,池宁没动,看着银尾美人鱼的眼神有些犹疑:“这次确定不会弄错吗?”

  “不会,一点偏差都不会有。”

  池宁点头,抬手正要动作,突然顿住,问:“鲨鱼也可以变成人形吗?”

  “不能,只有我们美人鱼才有可能变成人,你在海里碰到鲨鱼了?”

  池宁含含糊糊 “嗯” 了声。

  鲨鱼是美人鱼族群的噩梦,银尾美人鱼曾经也体会过,她难得放柔语气:“岸上没鲨鱼,你别怕,去吧,顺着大海的指引,去你该去的地方。”

  海上和海底是两个世界,池宁再次按上珍珠墙时,梁行野坐在海滩上,身体后仰,手肘撑地,懒散地望着海面。

  他把池宁送走后,没急着回家,沿着沙滩走了会儿,找了块儿地坐着看海,平复莫名其妙的空落落情绪。

  海浪不断翻涌,远处海平线和天际影影绰绰地连在一起,只看得见模糊的灰黑色。

  深夜的海滩没有人,海风呼啸,吹得衣服猎猎作响。梁行野脸上的伤沾了水没处理,正隐隐作痛。

  坐久了腿也开始疼,他今天脸上会挨这一下,是因为腿伤没彻底痊愈。不过也彻底痊愈不了,他前年二十三岁生日那天,散宴后包了个马场玩,骑马的时候马匹失控,坠马受伤,腿伤得太重,恢复到七八成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他从小练拳击,腿受伤后没再碰过。今天心情不太好,觉得这几年见天儿穿西装,骨头都穿松了,晚上难得有空,便换了身衣服去地下拳击场看人打黑拳。

  地下拳击场规则简单粗暴,玩的是刀尖舔血的暴力,很容易激起人情绪。他来了劲,想看看手生了没有,和坐他旁边谈笑的老板说了声,戴上拳击手套上了场。

  对手是个彪形大汉,膀阔腰圆,肌肉虬结,外号金熊,拳法凶悍,胜率一直居高不下。他以前玩的时候和金熊交过手,按照那时的情况,很快就能结束,这次却耗了一番功夫。

  最后赢是赢了,但也吃了不少亏,脸还因为躲闪不及撞到围栏上。

  浪卷起来了,海风愈来愈烈,吹起不少沙子。再待下去不安全,梁行野擦了下脸,起身穿过海滩,走到停车处,启动车子,从海边离开。

  离了海,风依旧在吹,路上落了不少树叶,还有些残枝,台风估计要来了。梁行野踩紧油门,加速往家里开,半路想起手机坏了,又顺道去店里换了个新手机。

  回到家,他先去了浴室,搭着门把手,迟疑几秒,随后用力推开。

  里面空荡荡的,如果忽略浴缸里残留的水和撒了一地的珍珠,梁行野能说服自己晚上只是做了一个梦。

  浴缸没鱼腥味,梁行野清理完几根水草,重新放了水,躺在里面泡澡。泡完澡,他擦干身体,随意披了件浴袍,没管遮没遮住,转身回卧室睡觉。

  推开卧室门,梁行野停住脚步,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记忆出了差错。

  因为刚才被他送回海里的那条漂亮小人鱼,现在正趴在他床上,活蹦乱跳地卷被子。

第4章 梁行野,我的名字

  梁行野站在门口,望着在被子上翻滚的池宁,震惊之余,又感荒唐,大步走过去。

  池宁听到声音扭头,撞见梁行野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怎么又是他!池宁满脑子都是梁行野赶他回海里和他反悔拿回金条的场景,当即掀开被子,从床上滑到床底。

  梁行野的床是实木高脚床,池宁滑得很顺畅。下面地方大,也干净,他趴在地上,看梁行野一步一步逼近,心脏跳得越来越急促。

  梁行野在床边停住,单膝跪地,弯腰看向床底,对池宁说:“躲什么?出来。”

  池宁观察梁行野的脸色,犹豫片刻,慢慢往外挪。挪动的同时,脑袋飞速运转,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哥去哪儿了?

  池宁挪得比蜗牛还慢,梁行野扣了扣床沿,池宁心想,完了,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还发生了拿回金条的事,他绝对会再扔自己一次。

  池宁开始走神,再扔一次的话,上岸之后会不会又出现在他家?

  胡思乱想中,池宁看见了床底角落里的金色珍珠,顿时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他哥的珍珠!他哥不可能会摘下这颗珍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珍珠卡在床脚和墙的缝隙处,他滑过去捡珍珠,这回没磨蹭,迅速滑出床底,举到梁行野面前。

  梁行野看到珍珠,没心思质问池宁为什么又出现在他家。

  这颗珍珠是池今叙一直戴着的,前几天池今叙要去国外谈生意,临走时抽时间来他家跟他聊广安集团的事,聊完直接从他家去的机场,刚下飞机就火急火燎地打电话给他,说手链上镶着的珍珠掉在他家,催他赶紧找找。

  他第一次见池今叙如此失态,连忙让阿姨把这里仔仔细细翻一遍,但一直没找到,原来掉到了床底下。

  不过怎么会掉在床底下?

  池今叙没进过他卧室,梁行野正纳闷,倏地想起池今叙确实进过。当时他们在客厅聊天,有份重要文件他前晚看完后搁在床头柜上,准备去卧室拿时刚好来了视频,就叫池今叙搭了把手,可能是那时候脱落的。

  梁行野伸手碰珍珠,池宁躲开,梁行野说:“给我。”

  池宁想问梁行野认不认识珍珠的主人,但致幻气泡一个月产生一次,用过就没了,他现在又不会说话,只能眼巴巴看着他。

  梁行野领会不到池宁的意思,见他攥着珍珠死活不肯放手,拎他到床上。

  新手机设置好了,该备份的都有备份,梁行野抓着他的手拍了张照片,发给池今叙。

  池今叙那边是白天,正在酒店吃早餐,手机没离手,一有消息进来就看见了。

  看到珍珠那刻,多日的担忧终于画上了句号,池今叙连忙回复:终于找到了吗?我发个地址过来,明天把东西邮寄给我,记得空运。

  发送时,池今叙注意到了握珍珠的手,他有些诧异,不过没太在意,继续打字:行野,能快尽量快一点。

  梁行野:行。

  发完消息,梁行野手指悬在手机上方,敲下几个字:这珍珠什么来头?值得你这样兴师动众。

  池今叙回得很快:家里迷信,出生的时候有个和尚说我命里缺水缺金,活不长。家里人花钱从他那里买了颗珍珠,送去金店镀了层金,让我贴身带着。

  梁行野今天对珍珠比较敏感,但也清楚池今叙不可能和人鱼有牵扯,回:确实迷信。

  梁行野和池今叙认识近六年,关系很不错,合作过很多个生意项目,不管有事没事,都能聊上几句。

  他对池今叙的情况很了解,今年二十九,家里底蕴深厚,还有个在国外读书的弟弟,属于正常的上层富二代家庭。

  聊闲天的时候,池今叙有时候会提到他弟,长得有多好看,性格有多可爱…… 连他调侃一句都不让,梁行野觉得池今叙可能有点弟控。

  梁行野打算关手机,池今叙又发了条消息过来:你旁边谁啊?这个点家里有人,你开窍了?

  梁行野:一个小孩,男的。

  池今叙:原来你好这口,看他小手挺白挺细,悠着点,别给人折腾坏了。

  梁行野撇了眼池宁的手腕,确实白,他没法解释,随便敷衍过去。

  池宁坐得近,眼睛一直往手机屏幕上瞟。

  梁行野不习惯有人窥屏,拿远手机发消息,池宁继续凑近,他再拿远一点,池宁凑得更近,整个人都快挂他身上了。

  梁行野穿的浴袍很松,没系带子,池宁蹭过去,像给他脱衣服似的,上半身顿时露了个彻底,只堪堪遮住下面。

  他从小练拳击,但肌肉并不夸张,精瘦,围度较低,属于服贴的漂亮。穿上西装时整个人被衬得跟外国男模似的,有股躁欲范儿,野性的贵气,完全看不出拳击场上凶名在外的影子。脱了衣服,才能从他手臂和腰腹线条中看出蓄藏的力量。

  梁行野没当裸男的爱好,把池宁按床上制住,用另一只手发消息。

  聊完后,梁行野松开手,让池宁起来,池宁看着他的手机,眼神闪着好奇。

  “看什么?你看得懂字吗?” 梁行野拢起浴袍,问池宁。

  确实看不懂,池宁摇了摇头。

  看不懂没关系,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他哥,池宁又把手里的金色珍珠举到梁行野面前。

  梁行野对上池宁的眼神,以为他想霸占这颗珍珠。和一条人鱼解释珍珠的来龙去脉没必要,像 “东西是自己朋友的他不能霸占” 这种人类道德准则解释了他也不一定能懂。

  梁行野知道池宁怕他,便说:“给我,这是我的珍珠。”

  池宁懵了,他的?怎么会是他的?

  趁池宁愣神的功夫,梁行野扣住他手腕,强行拿走金色珍珠,池宁急得跳起来抢,被梁行野一把摁住。

  现在已经很晚了,床上弄得一团糟,待会儿还得收拾,梁行野没功夫和他闹,单手搂住他腰,把他往浴室里带。

  池宁挣得厉害,但还是被放进了浴缸。

  见梁行野拿着珍珠要走,池宁 “哗啦” 一声破水而出,探身拽住他,急忙把水草兜塞他手里。

  梁行野翻了翻池宁的水草兜,珠光宝气的,闪得他半闭上眼睛。

  池宁以为他嫌弃珍珠不够,拿水草兜拍脸,然后仰头蓄泪。

  等眼泪足够大颗了,池宁伸手接住,想着物以稀为贵,他趁热捏了两个海星状的珍珠,递给梁行野之后,又指了指他浴袍的口袋。

  海星状珍珠棱角钝钝的,看上去憨态可掬,摸着还有温度,梁行野惊住。

  池宁见他没反应,想趁他不注意抢走金色珍珠。

  梁行野攥紧池宁手腕,看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梁行野有点想笑,问:“想要这颗珍珠?”

  池宁忙不迭点头。

  梁行野摸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搜了一页面的金色珍珠图片糊弄他:“给你。”

  池宁不认识字,但他看得懂图片,也知道图片里的东西都是现实中存在的,顿时如遭雷击。

  为什么这上面全是他哥的珍珠?!

  难道这里人手一颗?池宁尾巴都软了,按这些珍珠的数量,他在岸上找一辈子也找不到他哥。

  池宁泡在水里,眼神呆滞。

  池宁不跟他抢珍珠了,梁行野得了空,脑海里的疑问随之浮出。他明明把人鱼送回了海里,为什么又会出现在他家,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呢?也是意外?

  那些烂俗电视剧里的剧情,一般都是主人公小时候救了什么小动物,长大之后再续前缘。梁行野掰正池宁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问:“我小时候是不是救过你?”

  问出这话梁行野自己都觉得好笑,先不说他不可能是什么烂俗主人公,在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大发善心的时候,哪里会招惹人来跟他再续前缘。

  梁行野长相带着少数民族特有的野性,浓颜,眉眼深邃,一笑起来,够劲的性感。美人鱼被海养得水灵通透,族群里没长梁行野这样的,池宁当即就看呆了。

  这个凶得像鲨鱼的人,笑起来怎么会这么好看。池宁暂时忘了找不到他哥的悲伤,一瞬不瞬地盯着梁行野的脸。

  池宁模样挺傻的,梁行野看着他,不由得想,不会真的是自己小时候不懂事救了他吧?

  梁行野又问了一遍。

  池宁摇头。

  梁行野换了个猜测:“你家不在那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