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爱我吗 第57章

作者:三月胡桃 标签: 近代现代

  他爸做决策失误,重病住院。他刚接手岌岌可危的梁家,四处碰壁,熬了半个月,心态濒临崩溃的边缘。

  在天台抽烟,站了一夜。

  深秋,风吹得人头发扬起,鞋边落了不少烟蒂,指尖的火星明明灭灭,冒着热气。

  池宁陪他站了一夜,什么话都没讲,很安静地,陪着他。

  苍穹挂着一弯月,地上两道影子肩并着肩。

  最后是混乱的马场。

  受惊的棕色马匹胡乱冲撞,护栏咔嚓被撞裂,教练扔下双胞胎逃窜,他将他们甩开后,滚落下马。

  尖叫、哭闹、嘶吼震耳欲聋…… 夹杂着马场刺鼻的气味,搅得他心烦气躁。

  他来不及躲,眼看暴躁的骏马扬起双蹄,瞳孔放大。下一秒,被硬生生拖开。

  池宁拉他逃离马场,急速奔跑,像逃离噩梦。风呼啸而过,吹得他们衣服鼓起。

  天空在旋转,周围的环境虚化得只剩抹残影,池宁跟他十指相扣,风是冷的,手心却滚热。

  池宁在前,倏地回头,大声朝他喊:“别怕别怕,它不会再踩到你!”

  他在后,只看到池宁焦急的神情和脸上亮晶晶的汗珠。

  ……

  梁行野骤然睁开眼睛。

  心跳如鼓。

  随即,就见池宁趴他身上,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凝视他。

  “你醒啦?” 池宁问。

  梦里的场景一一浮现,梁行野怔然,半坐起身,“宁宁,你是不是……”

  池宁抢答:“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没给。”

  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梁行野鼻腔里的酸意蔓延开来,他轻摸池宁脸颊,“收到了,一个特别美好的梦境。”

  真实到令人觉得茫然,不知所措,仿佛池宁切实地陪伴了他长大。

  在每一天,每个被忽视的瞬间。

  “那不算礼物,” 池宁摘下珍珠耳钉,戴进梁行野耳垂,“这才是。”

  满室昏暗中,他贴上去亲吻那抹矢车菊蓝,轻声说,“生日快乐,我的梁行野,要永远健健康康的。”

第49章 我会一点一点教你

  梁行野呼吸停滞。

  日光被厚重的窗帘削弱,眼前是一片朦胧的光影,

  池宁吻珍珠时,也吻住了他耳垂,触感温热。

  他听见池宁说:“我的梁行野,要永远健健康康的。”

  真诚,温柔,满怀爱意。

  完全击中了他的心脏。

  仅一瞬间,就让他眼眶微红。

  人从梦境抽离,情绪仍然停留其中,那些日日夜夜仿佛真实存在过。他闭上眼,能清晰回忆起池宁给他的所有偏爱。

  永远是第一选择,永远被保护着,就连感冒,池宁都会给他喂血喝。

  他伸手摸耳朵,摸到圆润光滑的珍珠。

  那天珍珠丢了,池宁找了一整夜,脸蛋脏兮兮的,颤着声音跟他讲:“非常非常重要。”

  池今叙发现他打耳洞,满脸笃定,“宁宁绝不会摘下珍珠,和你戴情侣耳钉。”

  于是他回到家,将蓝宝石耳钉扔进抽屉,假装没买过。

  但现在,池宁把珍珠给了他,说我的梁行野,要永远健康。

  像边缘人物终于得到了一束光,他所缺失的,一一被补足。

  梁行野用手背盖住眼睛。

  池宁趴在他胸前,凑得很近,“你为什么不看我?”

  梁行野没有回答。

  池宁等了很久,安静地将脸埋进他颈窝,梁行野不用香水,身上却有股特别好闻的气味。池宁沉浸在其中,快要睡着,察觉他动了动,便抬起头。

  看不太清表情,池宁摸索着想开灯,被握住了手腕,随后身体旋转,换了个睡姿。

  单人床狭窄,梁行野从背后揽着他,嗓音微哑,“宁宁,你怎么知道的那些事?”

  “我问了谢辛纪宣他们,他们有你的照片和录像。”

  池宁起初特别新奇,看得很仔细,后来心情低落,因为成堆的物料中,单属梁行野的寥寥无几,就像配角,点缀着谢辛他们的生活。

  他晚上偷摸着整理时,越看越难过,他在海里总被欺负,梁行野不被欺负,但一直被家人忽视,他们都好可怜。

  心酸涌动,池宁望着墙,没头没尾来一句,“我们有点可怜。”

  前两字压得太低,梁行野只听到了后面,以为池宁心疼他。

  “不可怜,因为梁行野遇到了池宁,” 他低头吻池宁头发,“宁宁,遇见你,已经是我能拥有的,最好的人生了。”

  池宁想,那我也不可怜,因为池宁也遇到了梁行野,这已经是最好的人生。

  他心满意足地继续午睡,睡得迷迷糊糊,一看时间,快两点了。

  他赶紧起床,往工作室赶,临走时踮起脚亲了梁行野一口,“我今晚去看我哥,明天再回家。”

  自生日宴后,池宁和梁行野黏得如胶似漆,算算时间,快一礼拜没回池家了。

  上午他哥发消息,头一回骂他小兔崽子,说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哥哥。

  为了赎罪,池宁傍晚离开工作室,去珠宝店逛了半天,看中一个猫眼碧玉手串。

  手串能随灯光变换颜色,冷光下近乎透明,像翡翠,暖光下油亮温润,他哥肯定喜欢。

  刚进院子,池宁发现他哥背对着门口,在修剪梅花树的枝丫,身上穿的家居服,悠闲懒散。

  他撒腿跑过去,把手串往他哥腕关节套,先声夺人,“哥哥哥…… 我太想你啦!”

  手上沉甸甸的,泛着凉意,池今叙慢条斯理地合上修枝剪,“知道回来了?吃饭没?”

  “还没有,” 池宁抱着他胳膊,“哥,晚上我们吃什么啊?”

  “阿姨做什……” 池今叙抬眼,扫见池宁空空如也的右耳,心里咯噔一下,“宁宁你珍珠耳钉呢?”

  “送给梁行野了。” 池宁回答。

  “胡闹,” 池今叙紧皱起眉,严肃道,“马上让梁行野还给你。”

  人鱼有颗本命珍珠,是人鱼治愈能力和构建幻境能力的来源。对别的种族来说,珍珠只有强身健体的效果,给梁行野完全大材小用。

  池今叙很少冷脸,池宁解释,“哥,我每天都待在梁行野身边,能近距离接触珍珠,一样的。”

  “这能一样?池宁你真是要气死我。” 一个两个都是恋爱脑,池今叙摸手机,“我给梁行野打电话。”

  池宁连忙拦住他,“别打。”

  “你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池今叙甩开他的手。

  “没有胡闹,” 池宁望着他哥,神色罕见地认真,“他会去地下拳击场打拳,总是受伤,但他从来不让我给他喂血。我希望他戴着珍珠,能好得快一点。”

  池今叙默然片刻,问:“你给了就接着,梁行野知道珍珠对人鱼的具体作用吗?”

  “不知道,他知道就不会要了。” 池宁说,“哥,你别告诉他。”

  池今叙深呼吸几次,心想,算了,他给了你大部分财产,你也不知道。

  池宁跟梁行野回家那晚,他辗转反侧,睁眼到天明。担心池宁错把依赖当成爱,又担心他们今天情投意合,明天说不定就会因为什么事闹掰,反正乱七八糟担心了一堆。

  如今看来,都把彼此放心尖尖上,白担心一场。

  池宁:“哥,答应我好吗?”

  他刚从工作室回来,背着帆布包,简单款,白色布面印了几个音符。

  上班期间,池今叙去看过他。明亮的休息区,他拿着纸笔,和谢川有来有往的地讨论作曲,遇到不认同的,摇头否认,模样认真,稚气仿佛被剥离。

  池今叙看着池宁,此刻终于意识到,他已经变成人类,成功融入了社会,被梁行野深爱着,也深爱梁行野,不需要自己过多操心。

  池宁有权利自己做决定。

  池今叙心里的气像被戳破的气球,散了个干净。

  他说:“好,哥哥答应你。”

  池宁在池家住了一晚,问他哥要不然叫梁行野来这一起住。

  池今叙拒绝了,摸他脑袋,“搬去梁行野那吧,你不能陪哥哥一辈子。”

  不管想不想放手,他都得放手。

  当池宁跟梁行野复述这句话时,怅然道,“我感觉我哥快哭了。”

  梁行野开着电脑在办公,他晚上下班越来越早,事情能在家里处理就在家里处理,闻言应道,“他还有段沂。”

  “他们和好了,我上次看见他们在厨房接吻。” 池宁说。

  梁行野回头看床上的池宁,喊:“宁宁。”

  犹如条件反射,池宁下了床,走到梁行野面前,坐他大腿上,勾着他脖子,问:“怎么了?”

  梁行野很喜欢抱他,最初只是晚上抱着睡,慢慢演变成办公时候,也要抱着他。池宁经常会盘起腿,后背靠他怀里,陪他看电脑,看累了就转个身,分开双腿,趴他肩膀打瞌睡。

  好几次一睁眼,发现天亮了,人躺在被窝里。

  次数太多,池宁基本养成了习惯,梁行野一喊 “宁宁”,就往他腿上坐。

  屋内暖气很足,池宁穿得薄,身上沐浴露的香味若隐若现,梁行野移动鼠标,另一只手摩挲他的腰,“拍摄地点换到哪了?”

  池宁在谢川工作室说是说上班,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兼职打杂,帮忙倒倒咖啡跑跑腿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