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因之
程幻舟被他抄起来,连同罩在他身上蓬松的大外套,裹在这个全是杜尽深气息的怀抱里。
两人轻手轻脚地进了门。
杜尽深直接把程幻舟拐进了自己的卧室,放在床上。
“睡吧,太冷了,你房间的暖气都还没开。”杜尽深压着他,在程幻舟耳边低声呢喃道。
程幻舟觉得挺有道理,于是闭上了眼。
杜尽深还是很暖和,唯一美中不足之处,他的手感没有小时候好了,这个长大了的Alpha浑身都是硬的。
程幻舟在意识迷离间莫名觉得,杜尽深好像太热了一点。
直到……他忽然后脖子上一痛。
程幻舟立时不受控制地叫了一声。
却迅速被覆在身上的人捂住了嘴。
“……唔!”
“别喊。”
程幻舟几乎是惊恐睁大眼,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现实还是梦境,鼻尖嗅到浓重的血味,还有空气中逸散的,自己与杜尽深的信息素。
但酒的味道明显更重,本身酒香就所有信息素中刺激性最强存在感最显著的类型。
现在他们房间就好像变成了一个酒窖,而且还打翻了好几缸陈年佳酿。
程幻舟被捂住了嘴发不出声音,后颈持续的疼痛让他不停挣扎,却被压在身上的Alpha禁锢着一动也不能动弹。
程幻舟没法形容那种疼。
他应该躲开,或者甩身上的人一个耳光,强硬地令对方退开,停止这种侵犯,但他又确切地知道,自己因此变态地兴奋起来了。
程幻舟用牙齿狠狠咬对方的掌心。
杜尽深牢牢按着他,依然不为所动。
程幻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自己已然满面红霞,生理性的泪水盈满双目,从眼尾溢出。
漫长到几乎过去一个世纪的时间过去,杜尽深终于松开了他。
如同一个简陋的仪式结束。
痛感也随之消失了。
却变成了另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程幻舟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腺体处一定已是一片泥泞。
程幻舟甚至没精力问杜尽深你为什么咬我,Alpha的犬牙能注射信息素,对方的印记直接被打进了身体最深处。
杜尽深的一部分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像是要把他撕成两半。
杜尽深的一切对他而言就是掺着砒霜的亢奋剂,但他从不知道就这么一点点信息素就会引起如此灾难性的反应,他曾注射过太多乱七八糟的药物,包括年少无知时曾听信黑心商贩的谗言给自己打过诱导分化为Omega的三无针剂。
直到后来碰上陈迹这个对脑子有毛病的Alpha研究颇深的医生,才勉强从岔路走回来,捡了一条命。
但他的腺体机能其实一直很差,易感期异常,控制不住信息素外溢而经常需要贴抑制贴,他完全没想过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被另一个Alpha咬会发生什么。
他开始喘气,像破掉的机器。
流汗,不停地流汗。
脑子里乱得像烧化的浆糊。
只剩下全然的冲动,和Alpha的本能。
他扑了上去。
在杜尽深后颈同样的位置留下一个齿印。
然后他像在品尝什么仙液琼浆一般,舔掉对方的血。
第25章 不够
后来程幻舟好像一直在发烧。
他自己完全已经意识不清了,而杜尽深不久后就发现了异常,被他吓坏了。
“程幻舟,你怎么了?”
杜尽深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无法自控的慌乱。
他没顾得上自己还淌着血的脖子,去给程幻舟拿冷敷的冰块和毛巾。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返回,程幻舟缩在团成一团鼓鼓囊囊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他每一下呼吸都很重,那张常年苍白的脸此时红得异常。
杜尽深觉得自己好似也有点不对劲,心跳快得失常,但也仅此而已。
他来不及多想,将冰凉的毛巾轻轻贴在对方额头,企图为程幻舟退热,但似乎效果微乎其微。
“舟舟。”他什么都顾不得多想,已经直接唤起了对方多年不叫的小名,“还难受是吗?你跟我说,哪儿不舒服?”
程幻舟昏昏沉沉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就是热。
无休无止的热。
膨胀的热量堵在体内,亟需一个发泄途径。
然而那种堪称饥渴的需求,他根本难以启齿。
杜尽深:“我带你去医院,我带去医院好不好?”
程幻舟一听医院两个字,立刻条件反射,勉强唤回了一丝神智。
“别……”
他拼命地摇摇头,说。
“我不要。”
杜尽深:“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你这样……”
绝不能去检查,他的秘密不可以暴露。
程幻舟只剩这唯一一个念头。
他道:“不去,我没事,真的。”
杜尽深见他态度如此抗拒,又拿他没办法,只得守在床边,一遍遍给他换毛巾。
他后半宿都没再合过眼。
兵荒马乱。
程幻舟的高热在第二天清晨破晓之前褪得干净。
他接而觉得寒冷,就好像身体提前把能量透支掉了,里面有一个大洞,让他觉得无比空虚。
他小幅度地扯了扯还坐在床边的杜尽深的衣襟。
杜尽深自然还醒着,立刻问他:“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他下定决心,天亮之后若程幻舟还不舒服,那他怎么也不能再惯着对方,一定要送他去医治了。
至于到时候被发现程幻舟腺体处留下的新鲜伤口……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程幻舟点点头,又拉了杜尽深一下,轻声说:“你过来点。”
杜尽深搂住他。
程幻舟便顺理成章地攀在他身上。
“靠一会儿就好了。”他小声说着,已虚弱地合上了眼。
直至接近中午,两人是被一阵脚步声和敲门声惊醒的。
程幻舟条件反射地弹起来,杜尽深晚了一拍,没来得及按住他,受惊吓反应过度的程幻舟哐地撞了一下床板。
后脑勺磕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噪音,程幻舟吃痛,情不自禁地捂住头,而杜尽深条件反射地抱住他。
“尽深。”
贺晚鹃敲了半天门没得到回应,正觉奇怪,她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是你吗,你车在楼下。”
程幻舟脑海里“嗡嗡”的,像有口钟被撞了开始来回作响,一颗心也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杜尽深下意识替缩在自己怀里的程幻舟揉脑袋,一边装作平静地轻咳一声,回答道:“对。”
程幻舟还迷迷沌沌着,他冒出的第一想法是:自己现在躲进衣柜里还来得及么?
好在贺晚鹃只是敲了敲门,并没有贸然闯进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晚叮叮咣咣地闹腾什么呢?”
杜尽深说:“三四点,学校活动。”
“妈,你别吵了,让我再睡会儿。”
“行,你小子长大了,我懒得说你。”
贺晚鹃的脚步声远去了。
程幻舟悄悄松了一口气,尽管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
一间卧室重新变回安静。
杜尽深的手轻轻揉着程幻舟被磕疼的脑壳,因刚醒声音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沙哑,有种奇异的性感:“看把你急的。”
声带连着胸膛共振,全部毫无阻隔地传导给了程幻舟。
程幻舟垂落的睫毛不自觉地拼命颤抖。
杜尽深低头,沉沉地问道:“你慌什么啊?”
他好似察觉到对方此刻的表现有些不对劲,具体却又说不上来。
程幻舟无言,他实在疲惫得没什么力气,若是正常情况下,他大约还会撒谎敷衍几句,这会儿是真连找借口都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