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驴蹄子专卖店 第1895章

作者:长生千叶 标签: 架空 甜文 情有独钟 近代现代

这一年奚迟可谓是大红大紫,变成了汉武帝面前的红人,广川王贺寿之后回到了封地,而壑语侯则留在长安城,据说汉武帝每一日都要见奚迟求问仙人之道。

这个时候广川王才觉得自己办了一个错事,因为他举荐了一个锋芒毕露的人,奚迟的锋芒太强盛,一个门客已经掩盖住了广川王的风头。

广川王除了生性残暴之外,而且非常多疑,这个时候他身边的智谋就建议广川王,在奚迟安插一个监视他的眼目,一旦奚迟对广川王有反心,眼目也好及时报告。

再有就是,奚迟每次下墓,广川王又不能亲临现场,谁知道奚迟拿到了什么好东西没有进献给广川王。

广川王觉得非常有道理,但是派出去的人必须是心腹,但是很可惜,广川王只有食客,没有心腹,就算目前的食客能称作心腹,那么也是因为广川王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一旦广川王把他们派到奚迟身边,万一奚迟给他们墓里的无尽珍宝,那么心腹瞬间也能变成豺狼。

智谋很快给广川王推荐了一个人,那是广川王府上的一个奴隶,叫做钟简。

钟简是骑奴出身,在那个年代,奴隶和牲口是一个概念,有的甚至不如牲口,钟简则是广川王府上的家奴,他的父亲被广川王买回来,受了广川王恩惠,生下来的儿子也要给广川王做奴隶。

钟简只是个骑奴,而且是个死脑筋的骑奴,智谋说钟简虽然出身低微,但是他是最好人选,因为钟简这个人的心思单纯,有恩必报,广川王已经对钟简的父亲有恩,钟简的父亲临死之前,嘱托钟简好好报恩,如果这个时候广川王再给钟简一个恩惠,消除钟简的奴隶身份,破格提拔钟简,那么钟简一定感恩戴德铭记于心。

钱和权利能驱使的人,都不是真心的,只有恩德可以驱使的人,才会是真心实意的。

广川王把这件事情交给智谋去做,智谋很快找到了钟简,消除了钟简的贱籍,破格提拔钟简,当时钟简非常纳闷,但是仍然感恩戴德,毕竟如果身份是奴隶,那就永远没有做人的机会,就算有了后代,那么也只是奴籍。

广川王派钟简去给壑语侯做副手,钟简心思很浅,虽然单纯,但是其实很聪明,而且性格沉稳,不怎么说话,广川王也不会怕他把自己给透露了。

钟简明白广川王的意思,说是副手,其实就是监视,广川王给钟简说了很多奚迟的罪状,例如蛊惑圣上,私藏珍宝,包藏祸心等等……

广川王认为,奚迟之所以能得到汉武帝的青睐,无非就是靠他的美色,当年奚迟没有答应给广川王侍寝,其实是嫌弃广川王的地位和权利不够高。

钟简没见过壑语侯,只是听说过,简直是如雷贯耳,不过大多数是负面信息,和广川王形容的一样,蛇蝎美人,趋炎附势,心狠手辣,包藏祸心一类的。

广川王再三强调,让钟简小心堤防,不要被壑语侯迷惑了心神,尤其是不要听他说话。

钟简很快启程赶往长安,不过他还没有赶到长安,就在路上碰到了壑语侯的队伍,壑语侯督建承露盘之后,已经开始返回广川王的封地。

钟简第一次见到壑语侯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广川王所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包藏祸心,第一眼是看不出来的,但是钟简并没有见到美若天仙的壑语侯。

确切的说,他根本没看见壑语侯的脸,也没听到他的嗓音。

壑语侯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白衣锦服,头束金冠,腰身很细,显得风流多姿,然而脸上却戴着一张鎏金面具,从额头遮住了下巴,只有眼睛能看得到,其余什么也看不到。

那一双眼睛,狭长、黝黑,仿佛会说话,但是从来不笑,里面满满全是冷酷,不容逼视。

奚迟早就听说广川王会派给自己一个副手了,其实意思很明显,奚迟也不傻,自然明白的,最近这些日子自己风头太盛,以至于广川王心存怀疑。

不过奚迟觉得这些很可笑,当初他只想讨口饭吃,做一个门客而已,广川王为了在皇帝的寿宴上大出风头,又是进献不死仙丹,又是建议大修承露盘,还拼命举荐自己身边的人出头,显示自己的实力,结果变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反而对自己怀恨在心。

奚迟冷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挥了一下手,就带着他的队伍继续往前走了。

钟简第一天到壑语侯的军队,显然是个空降兵,一下变成了壑语侯的副手,然而他只是一个骑奴出身,说白了是贱籍,和牲口一起卖的奴隶,一出现就成了军队里的副手,谁能心服口服?

再加上壑语侯对钟简的态度相当冷淡,军队里的兄弟们也就满不在乎钟简,甚至是嘲笑加讥讽,十分看不起他。

钟简第一天到队伍里的情况并不好,甚至没有他的马,好多士兵对着他坏笑,钟简是跑着跟着队伍往回走的,跑了整整一整天。

队伍距离广川王的封地还有一天的时间,在荒野扎营等到第二天继续开拔,钟简累的不行,但是他的体力很惊人,毕竟一直做骑奴,体魄是锻炼出来了。

大家围着篝火吃饭,说说笑笑,看起来壑语侯虽然治军严明,但是并不苛刻,很多人都在说笑,好多士兵围着壑语侯,给他烤野味吃,大家不像是上下级,反而像是兄弟一般。

只不过壑语侯说话很少,而且不笑一下,面具都没有离开脸上,吃饭的时候只是将面具往上稍微抬起一些,露出尖尖的下巴,壑语侯的皮肤相当白皙,犹如凝脂,奶白色却微微渡上一层红晕,比女人的皮肤还要娇艳欲滴。

壑语侯的下巴有些尖,但是并不扎人,有种唇红齿白的错觉,贝齿也相当整齐,吃东西的时候不像其他人那么粗鲁,看起来相当文雅。

钟简看着,莫名有些口干舌燥,立刻转回脸来。

篝火堆边上的好几个士兵对着钟简调笑,把吃剩下的骨头扔给他,笑着说:“我听说骑奴都吃这个?你以前吃过带肉的骨头吗?”

钟简没说话,似乎脾气很好,也不见生气的样子。

旁边好多人起哄的大笑着,这个时候壑语侯站了起来,声音很轻,但是很有威严,说:“好了,都散了吧,明日寅时赶路。”

壑语侯一说话,没人再敢出声了,赶紧吃了东西各自回帐篷休息。

钟简只能捡他们剩下的野味吃,不过那帮人吃的很多,也没剩多少东西,而且晚上睡觉也没有他的帐篷。

钟简奇怪的发现,壑语侯的军队虽然严明,但是半夜竟然没有人守夜,所有士兵全都回了帐篷休息,营地一下变得黑暗下来,连火光都给灭了,一下陷入了寂静之中。

钟简苦笑了一声,知道自己之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好过,但是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壑语侯晨起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蹲坐在地上,靠着自己的帐篷柱子,双手抱臂,似乎是因为天气冷,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一起,头一点一点的在睡觉。

钟简没有地方睡,就只好站在壑语侯的帐篷外面守夜,不过后半夜也就睡着了。

壑语侯面具之后的脸皱了皱眉,低头看着打瞌睡的钟简,咳嗽了一声,钟简吓了一跳,猛地就醒过来了,一抬头就看到了白色的衣摆,赶紧从地上跃起来。

壑语侯冷声说:“为何在此。”

钟简因为没地方睡觉,虽然帐篷都有空位,但是那些士兵相当欺生,不愿意让他住进去。

壑语侯都没有看钟简,说着还是往前走,因为天气冷,天亮的很晚,寅时还是一片黑暗,在这黑暗中,壑语侯纤细的身子显得意外扎眼,竟然无比挺拔有力。

壑语侯的嗓音带着一些冷笑,但是莫名的好听,仿佛是一汩清冽的泉水,带着沁人心脾的感觉。

钟简记得他当时的话,壑语侯说:“他们不认同你,因为你没有本事。”

壑语侯是个信奉强权的人,就如同他自己一样,刚刚从市井走出来的时候,别人都觉得他只能做男宠,然而如今,就算背地里看不起他的人,再唾弃他的人,当着面也要对他刮目相看。

钟简见到壑语侯的第二天,仍然没看到他“妖媚的容貌”,但是又有了一番新的认识,似乎和广川王说的有些不同。

第二天日落,队伍就达到了广川王的封地,广川王虽然也是背地里唾弃壑语侯的一类人,但是明面上不敢怎么样,还要为他归来接风。

钟简虽然是个空降兵,但是因为在军队地位很高,也会参加接风宴,宴席上壑语侯不能戴面具,毕竟壑语侯的侯位并没有广川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