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渐层
岑康宁:“哦……”
说完岑康宁开始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找什么?”
“笔呢,我现在签。”
“……”
很短暂的沉默过后,祁钊注视着到处找笔无果的岑康宁。
喝过酒的缘故,岑康宁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白粉交加的状态,很像是猫咪爪垫的颜色,不由得让人想起,上回在宠物医院时帮忙按猫,柔软的爪垫按在他手上所带来的奇特感觉。
很软。
很有弹性。
一些记忆开始浮现。
嗓音于是不由得暗哑几分。
不算明亮的卧室灯光下,那些平日里隐藏在深处不该有的情绪因为某人的醉酒,全部肆无忌惮的释放而出。
“……我有责任提醒你,这份新合同同样包括附录第313条。”
所以就算是签了。
祁钊也完全有理由不给岑康宁洗澡。
可方才还很执着于洗澡的岑康宁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很快,他拿起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根笔,在协议的尾部郑重其事签上自己的姓名,声音很轻地,却异常笃定:
“那我也签。”
—
《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1)
可若是。
对方不愿意撤销呢?
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整整齐齐叠放好的协议。
岑康宁有一瞬间的恍惚。
昨晚他的确是喝多了,这不假。不过很遗憾的是,却没有喝多到完全断篇儿的程度,于是等他醒来,昨晚的一切记忆忽然就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这些记忆里有他如何将祁钊介绍给敏敏姐的。
有他如何玩儿逗猫棒的。
自然还有关于新合同的。
后知后觉的尴尬开始袭来,岑康宁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喝酒以后胆子可以这么大?这种合同是能够乱签的吗?
但最要命的一点果然还是。
当他清醒过后,恢复理智。
祁钊告诉他:“随时可以撤销这份合同。”时,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想法居然是:
“不想撤销。”
岑康宁为自己的胆大和冲动感到惶恐,却并不后悔。
这其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只是此刻的他无暇细究。
因为祁教授就站在他的床头,手上拿着一份更新的合同,还拿着一根签字笔,空气里满是柠檬海盐混合着咖啡豆的香气。
岑康宁:“……”
喂,阿杜,在吗?
车底挪挪,给他让个位置怎么样?
阿杜不语,只一味地唱歌。
祁钊也不语,只一味地示意他重新签合同。
“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嗯,感觉还好。”
应该是洗过澡了,也喝过醒酒药,所以浑身上下舒适的不得了,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称病的借口。
岑康宁对此感到些许郁闷。
祁钊点点头,了然道:“酒的度数并不高。”
“哦。”
什么意思。
暗示他装醉?
岑康宁的心头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更郁闷了。
“也许你已经忘了,昨晚在醉酒状态下,你跟我签订了一份新合同。不过你大可放心,醉酒状态下不属于完全民事责任人,所以合同无效,自动撤销。”祁钊道。
岑康宁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些许恼羞成怒的意味:“那你还找我干嘛?”
不是自动撤销了吗?
不是非完全民事责任人吗?
为什么还要拿着新合同过来,是要他亲自见证新合同的撤销吗?
“不是。”
似乎有读心术的祁钊否认道。
岑康宁看向他,桃花眼茫然。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自祁钊的手机。
祁钊果断将手中的新合同递到岑康宁手里:“你慢慢看,我稍后回来。”
岑康宁于是被迫接过烫手山芋,又因为祁钊不在的缘故,很快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新合同无法生效的第二个原因。
乙方签名处。
本该落款岑康宁大名的地方,竟赫然是一个画出来的猫咪爪印。
岑康宁:“……”
腾地一下,岑康宁脸瞬间红了。
他属实没想到昨晚合同的后续竟然是这样。
难怪祁钊一直都在强调,合同无效。
谁家好人用爪印签合同?
甚至不是指纹。
这种合同签了也没什么用,这样想着,岑康宁果断将这份合同舍弃。但与此同时,他却又忽然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等等,既然祁钊手里的这份合同就是昨晚废掉的合同。
那床头柜上的是什么?
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迟钝了一整个早上的岑康宁终于在此刻灵光乍现,变得聪明。
他猛地抓过合同,迅速阅读完毕以后,不出意料,在最新合同的落款处,看到了祁钊的签名。
祁教授的签名总是很板正,不带任何连笔,一眼可见的清晰。
但这一次,很意外地,签名看上去有点着急。
祁字写歪了。
钊最后的竖钩变成连笔。
看上去很像是很快地做出了决定,着急地签上了大名,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不曾有。
岑康宁就这么看着这个“潦草”的签名,许久,忽然笑出声来。
二十分钟后。
祁钊收到一条微信。
咸鱼(醉酒版):“滴滴,看看这个新版合同,我加了一些补充条款。”
随后一个全新的PDF被发了过来。
祁钊打开后决定认真研读,但只看完岑康宁补充的第一条就放下手机。
“辅修心理学学位的第一堂课我遇到了随堂测验。那天我考了16分,全班倒数第一。”
祁钊说。
岑康宁正尝试着给自己萃取一杯冰美式,因为在图书馆经常看到P大的学霸们这么喝,便也想试试。结果忽然听说学神中的学神竟然也有考试不及格全班倒数第一的情况,瞬间被吸引注意力。
“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他一脸惊喜,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祁钊却轻抬眼镜,很快语气变得略带一分得意:“第二次考试时,我就拿了满分,全班第一。”
岑康宁:“……”
不是,谁问你这个了?没人听你凡尔赛好吧。
岑康宁气得牙疼。
“所以你专门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炫耀你的心理学成绩吗祁教授?”
“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完全相信我的学习能力。”
祁钊道。
岑康宁:“所以?”
“综上所述,我的建议是,附录条款第315条,甲方承诺自己学习相关技术一个月后,条款314条生效,这条附录予以删除处理。”
上一篇:兔比特
下一篇:攻一给攻二发送心动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