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岛效应 第12章

作者:池总渣 标签: 破镜重圆 HE 近代现代

黎因哪里都被烧红了,从凹陷的锁骨、到舒展的肩膀,起伏的胸口。

酒精擦拭过的地方,疼痛过后,便是舒适的冰凉,黎因被泪水打湿的眼睫轻颤。

颈部由上往下,腋下轻轻带过。直到擦至腰腹,他抬头看了黎因一眼:“裤子。”

黎因从低温的舒适中挣扎回神,伸手想将闵珂手里的纱布抢过来,但他指腹按在闵珂的手上,被隔着乳胶的体温烫得愣了一下。

医用手套被闵珂的体温烘得滚烫,分明他才是发烧的那个人。

他抓着纱布扯了扯,没扯下来:“我自己来。”

闵珂没松手,纱布上的水滴落在床单上,洇出一颗颗圆润的灰痕:“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闵珂分明一直无波无澜,没有任何越界,却仍让黎因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好似这狭小的房间变成了森林,他被肉食动物冰冷的双眼钉住了身躯,脆弱的颈项随时会被用力撕咬。

水声响起,是闵珂将纱布浸入盆中,揉搓清洗,捞起拧干,滴滴答答地响着,似乎不愿逼迫黎因,而压力却无处不在。

黎因用被烧得混沌的脑子,艰难地思考着。闵珂是个医学生,比他专业,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的高烧,何况他和闵珂之间,哪有什么地方没见过呢?

上身的高热伴随着酒精的挥发,渐渐降温,很舒服。不过是脱个裤子罢了,他可以毫不在意地在林知宵面前脱衣,怎么换作闵珂却不行了呢?

在医生面前究竟有什么好遮遮掩掩,扭扭捏捏的。

黎因按着床铺从床上跪起,指尖勾着裤缘往下拽。柔软的缎面很快垂落至膝盖处,他抽出一条腿来,另一只脚踝还勾着裤子,正想要甩开脚上的布料,那片薄而软的真丝,被闵珂的膝盖压住了,连带着禁锢住了他的脚踝。

闵珂单膝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黎因:“如果觉得不舒服,请你忍一忍。”

这句宣告实在怪异,又让人说不出所以然,医院里的医生对病患,也是这样一板一眼,一步一通知吗?

还未来得及深想,闵珂就握住了他的膝盖,往外打开。

黎因错愕地睁圆眼睛,因高烧而昏沉的思绪彻底清醒:“你……”

对方将纱布按在他的腹股沟处,来回擦拭。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纱布打湿了轻薄的布料。

“颈项、腋下,腹股沟。”闵珂像是在重温教学书上的内容,给黎因作科普:“物理降温需要重点擦拭这些部位。”

纱布磨红了皮肤,黎因的膝盖在闵珂的掌心下微微颤动,他跪不住了,倒在床上,头发在枕头处蓬松开来,额发掩住些许眉眼。

他闭着眼,偏过头去,颈项衔接锁骨的肌肉,微微隆起,血管清晰分明。

很痒,有些疼,反复擦拭中又透着股异样感。

纱布顺着腹股沟往下,擦过大腿、膝盖,脚踝,闵珂抬起他的足跟,用纱布裹住脚趾,仔细擦拭。

脚心清晰地感知到纱布上的每一寸纹理,包括闵珂掌心处的高温,灼人得厉害。

感觉到黎因在不安挣扎,闵珂攥紧了那截脚踝:“忍一忍。”

闵珂起身去换了一条新的纱布,再次坐回床上时,就发现黎因默默地穿好了上衣,胡乱地系了几颗纽扣,这件轻薄的布料,似某种意义上的盔甲,能抵御一切外来刺激。

黎因单臂抱住枕头,将下颌埋了进去,仍是闭着眼。

随着闵珂的动作进行,黎因的手指扣在枕头上,脸颊更深地陷入软枕,彻底看不清脸了。

一切结束后,闵珂端着水盆进浴室倒掉,将手套脱下,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里面堆了不少纱布,医用手套堆在最上方,透着刺激的酒精味。

床单上多了深深浅浅的湿痕,黎因的头发很乱,艰难地提起了裤子,又重新将没系好的纽扣一一解开,他的手有点抖,也很笨拙,半天系不上。

而闵珂仅仅只是看着,没有动手帮忙,亦无刚才脱黎因衣服的果决。

房间里很安静,黎因脸上病态的红晕褪了不少,透着股苍白,他甚至最上方的纽扣都系上了,好似这样才有安全感。

偏生睡衣是低领的,仍然露出一小片胸膛,让黎因的努力变得徒劳无功。

闵珂看了眼手机时间:“二十分钟后,测一次口腔温度。”

黎因将睡衣整理好后,才慢吞吞地抬起头:“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回来。”

闵珂起身:“我去给他们打个电话。”

然后他离开了房间,宾馆再次空了下来,好似温度都降低了许多。黎因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外套,穿好后踩着宾馆里的一次性拖鞋,拉开了房门。

走廊上的风很大,温度骤降,风送来了一缕香烟的味道,说要打电话的闵珂站在不远处,手里夹着烟,手机的光明灭地落在他面部轮廓上,显得垂下的双眸十分冷淡。

听到开门声,闵珂抬眼望来,眉心一皱,大步朝他走来:“不要受凉了,快进去。”

黎因发现闵珂身上仍穿着那件衬衣,现在天这么冷,到底是谁得小心不要受凉。

他想说话,刚张嘴喉咙便袭来一阵痒意,令他咳个不停。

闵珂顿住脚步,似乎意识到什么,直接用徒手掐灭了香烟,揣进兜里,黎因眼睁睁地看着,甚至来不及阻止。

他被闵珂推进了房间,闵珂反手关上了门:“刚给他们打过电话,他们还有十分钟才到。”

大概是黎因看他手的目光太直白了,闵珂有些不自然地垂下手,试图把手往身后藏。

“手怎么回事?”黎因问。

闵珂:“嗯?”似乎不明白黎因在问什么?

“你不觉得烫吗,徒手掐烟?”黎因很平静的问,就像在随意地同闵珂闲聊。

闵珂笑了笑:“在雪山上要保护环境,不能随便扔垃圾的,我平时都是把抽过的烟头带身上,习惯了。”

黎因抬起眼,直视闵珂:“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刚才闵珂解纽扣时,指关节很僵硬,很不灵活。近距离看闵珂的手,只觉得触目惊心,他右手的大拇指,食指以及中指颜色不均,关节轻微变形。

面对他的视线,闵珂有些狼狈地挪开了目光,直到房门被推开,方澜和林知宵走了进来,他们的话题无疾而终。

黎因吃下了退烧药,躺在床上,等待药物生效,林知宵蹑手蹑脚地洗漱,怕影响了黎因的睡眠。

刚洗完澡出来,就见黎因坐起身来,在用手机查看着什么。

林知宵松了口气,动作幅度也大了些:“师兄,你还没睡啊?”

黎因收起手机:“雪山向导这个职业,很容易伤到手吗?”

林知宵茫然地啊了一声,不明白黎因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但还是配合地说:“当然啊,我之前爬过雅哈雪山,我那位向导大拇指的指甲盖就是给冻没的,小拇指还萎缩了,根本没法用。”

“除了冻伤,腰椎啊,膝关节啊,通通都会有问题,那向导有个朋友,前一晚还在喝酒,第二天莫名其妙就心衰死了,还有爬危险区域不小心坠落的,可危险了,这种高山向导挣得可都是卖命钱啊。”

而黎因的脸色越听越差。

喉咙好像更疼了,似有刀片在往下滑。

学习没有年龄界限,他总想着闵珂如果后悔了,随时能重拾学业,能够重新开始。

然而事实上,闵珂的手……或许再也当不了医生了。

第12章

梁皆关门下车,远远瞧见林知宵的脑袋,跟红灯似的,幸好司机没瞧见,要不然准得踩刹车。

林知宵小跑到他身边:“师兄还没醒呢,我寻思着我和小方带你去吃饭就行了,别折腾他了。他昨天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的,半夜叹气都给我叹醒了。”

梁皆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早上十点,他早上六点坐车从锦城过来,在车上睡饱了:“师兄还在发烧吗?”

林知宵:“没,昨天闵向导给他物理降温以后,就再没烧过了。对了,你妈还好吧?”

梁皆的母亲被三轮车撞了,这段时间他一直留在医院里。

“右胳膊骨折,幸好没有内出血,她一直闹着要出院,我不放心,又让她多住了几天。”梁皆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太对不住师兄了,因为我拖到现在才出发。”

林知宵悻悻道:“别啊,你要是都这么说,那我简直罪该万死了,这破头早不染晚不染,偏偏出发前染。我前天晚上才到的,不比你好多少。”

梁皆:“师兄病成这样,要晚点上山吗?”

林知宵摇头:“说是计划照旧,一会带你吃完饭,下午一点出发。”

他们再次去了阿罗的餐馆,阿罗见黎因没来,特地拿了个保温壶出来,说是给黎因褒的粥。

阿罗强调道:“看着炉子亲自熬的,心血全在里面了,让你们师兄喝完,不要浪费人家一片心意。”

方澜跟林知宵对了个目光,林知宵笑嘻嘻地接了过来:“谢谢老板娘。”

等阿罗转身去忙,林知宵才啧啧有声道:“咱师兄这体质,真是招蜂引蝶,老板娘明显是迷上了。”

方澜却有其他意见:“才不是呢,老板娘肯定跟向导是一对啊,他俩是青梅竹马诶。”

梁皆来得晚,还未见过闵珂:“向导也是少族?”

方澜:“是啊,图宜族的。”

林知宵:“哎呀,你也说青梅竹马啦,要真有什么,肯定早就发展成情侣了。”

梁皆慢悠悠道:“也不一定。”

等二人目光望来,梁皆解释道:“最近我学姐正在筹备一部纪录片,拍摄的内容正好跟图宜族有关,我就简单地帮她看了些资料。在图宜族结婚是大事,多数人会选择与族内人联姻。”

梁皆扶了扶眼镜:“文化不同是一方面,除非外来人愿意放弃外界生活留在山中,跟图宜族人一起守山敬神。另一方面,图宜族流行两个家庭的结合,孩子还未出生,就可以跟另一个家族定下联姻。”

林知宵咋舌:“这不就是指腹为婚吗,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吗?”

梁皆猜测:“所以这老板娘,很有可能是向导的未婚妻。”

林知宵:“也不一定吧,这都只是你的猜测。”

梁皆摇摇头:“你们没注意到,老板娘手上有一对银镯,图宜族的姑娘订婚以后,就会在手腕上佩戴一对银镯。还有她的腰带,图案是山神护佑的象征,那是只有订婚仪式才能使用的花纹。”

方澜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这是简单地看了些资料吗?你就差没写篇图宜族的论文了。”

梁皆谦虚道:“哪有,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

他们这次没坐在里间,而是坐在前厅通往后堂的入口处。

客人进进出出,珠链哗哗作响。

又是一阵清脆的珠链声,有人走了进来。

林知宵望了一眼,惊讶道:“师兄,你怎么过来了,我们还说给你带饭回去呢?”

梁皆抬眼,就见黎因穿着件白色高领毛衣,领口拢住脸侧,显得脸很白,鼻尖和眼眶都是红的。

黎因走到梁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坐了这么久的车,如果就觉得累,可以多休息一会,晚点再出发。”

梁皆赶忙道:“我不累,倒是师兄你呢,感觉怎么样?”

黎因落座在梁皆旁边,鼻音很重:“感冒应该快好了。”

方澜将老板娘熬得爱心粥盛了一碗,推到黎因面前。

上一篇:全校传我们不合

下一篇: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