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夂槿
许柠柚没同他推脱,点头应了声“好”就转身进了更衣室。
他换衣服一向很快,早已有了肌肉记忆,先熟练抬手绕到身后去,拉这条纱裙上交叉在整个背部的绑带。
然而半分钟后,许柠柚就意识到了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下台之后人太多环境又很昏暗,在推挤中他的绑带勾缠在了哪里,总之,现在许柠柚看不到自己背后情况,却能大致摸出来绑带完全交缠在了一起,他这样背着手根本就解不开…
当然,解不开也就意味着脱不掉。
许柠柚急得眉毛都皱在了一起,犹豫要不要叫季砚礼进来帮忙。
毕竟这条裙子设计就是这样,绑带一旦解开,整条裙子就都会彻底散落开来,再无遮挡…
虽然同为男生,这根本上倒也没什么问题,可许柠柚清楚自己取向,尤其是面对季砚礼时,他还是难免有些害羞而又不自在的。
但也不能就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
况且…
况且自己不是还要继续试探季砚礼吗!
想到这个,许柠柚顿时不那么纠结了,正好试探了这么久都没得到结果,不如“来剂猛料”,季砚礼如果真是弯的,总不能这样还分毫不露叭!
打定了主意,许柠柚不再犹豫,他扬声对门外喊了一声:“季砚礼?你在吗?”
很快,门外就响起了季砚礼的低沉回应:“我在,怎么了?”
许柠柚急忙压下门柄,将门拉开了一条小缝,对上门外季砚礼投过来的视线,许柠柚立刻小声提出请求:“那个…你能进来一下吗?我裙子后面的绑带出了些问题,现在脱不掉了…你帮我一下好不好?”
许柠柚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就见季砚礼倏然从休息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了更衣室门前。
他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只是黢黑眼眸定在许柠柚探出来的小脸上。
不知是因为有些难为情,还是因为先前表演的激动荡漾还没完全褪去,许柠柚脸颊乃至耳尖与眼尾,都还泛着淡淡的红。
涂过唇釉的嘴唇看起来也比往常更嫣红一些,一张一合着讲出这样的话,听进此时季砚礼耳朵里,无异于在发出别样的邀请——
邀请他将所有在脑海中激荡不已,却又被强行镇压的荒迷念头,全部都在此处付诸实践。
邀请他亲手脱下,亦或准确来说,是亲手撕下那勾起人无尽妄念的纱裙,再做出更多渴望已久的坏事。
邀请他将许柠柚轻轻采撷,细细品尝…
就在这一方让许柠柚根本无处可避的狭小空间里。
季砚礼下颌轮廓绷得极紧,眼眸都近乎因这样的想象而神经质般轻颤起来。
直到觉察到许柠柚目光逐渐变得有些迟疑,季砚礼才倏然阖了阖眸,沉声反问出一句:“柠柚,你确定要我进去帮你吗?”
嗓音透出掩不住的哑意,好似发出最后的提醒。
有那么一个瞬间,很难说是因为感觉到了季砚礼此时语气和往常不大一样,亦或是刻在生物本能里对危险的警觉,总之,许柠柚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即便尚不清晰明朗,可他已经不自觉想要反悔了。
“还是算…”
许柠柚原本想说“还是算了,我自己再努力一下”,可他只堪堪开了个头就被季砚礼打断——
“我来帮你。”
抛出这四个字,季砚礼没再给许柠柚反悔的机会,而是抬起手,以一股并不重却又毋庸置疑的力道,猛然拉开了更衣室的门。
仰头愣愣看着季砚礼大步走进来,高大身影瞬间让本就狭小的空间逼仄起来…
关门落锁声响起的刹那,许柠柚眨了眨眼,心尖忽然莫名重重一颤。
第23章
许柠柚怔怔站在原地, 微仰着头,与关好门转过身来的季砚礼对视。
纤长脖颈拉出格外漂亮的线条。
或许是因为更衣室的空间真的太过狭小了,季砚礼又实在太高, 发顶都近乎碰上了隔间顶板。
加之这里也没有内置灯, 只有从隔间外漏进来的些许光亮, 仿佛给眼前画面都打下了一层朦胧滤镜,显得不甚清晰。
而季砚礼此时逆光而站, 眉眼都隐进了昏暗里, 看起来深而浓重, 眸底神色更似乎幽深难辨, 像汪深不见底的潭。
总之,许柠柚莫名从此时的季砚礼身上,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完全有别于他平日里温和绅士模样的, 很强烈的压迫感。
许柠柚下意识抿唇做了个吞咽动作, 心脏在不知觉间跳动得很快, 原本垂在身侧的葱白手指更是不自觉攥紧了裙摆——
连许柠柚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现在这样的反应, 究竟是出于紧张还是兴奋,亦或二者兼而有之。
直到听季砚礼开了口,低声讲出一句:“放心,我不看你。”
许柠柚才倏然回神。
理智还没彻底回拢的大脑尚且有些迟钝,没能第一时间想明白季砚礼这句话的意思。
可也不需要他再仔细想明白了,因为下一秒, 许柠柚就眼睁睁看着季砚礼做出个完全出乎了意料的举动——
季砚礼忽然抬起手,单手拽下了原本系得分外端正的领带。
那一瞬间的动作随意又透着些许不羁,简直帅得许柠柚想要尖叫。
可许柠柚还没来及在心里发出尖叫, 季砚礼的下一个动作竟更加出其不意——
他竟毫无停顿,直接抬手将领带蒙在了眼睛上!
双手握着领带两端交叉在脑后,干脆利落给自己打了个结。
季砚礼的动作里甚至透出两分熟稔,仿佛早已这样做过很多次了一样。
确定了领带在脑后系好,他才又低声开口对许柠柚道:“好了,我现在来帮你解绑带。”
这人仿佛随着蒙眼睛的动作,将先前那片刻的压迫感一同悉数敛了回去分毫不剩,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可此时的许柠柚已经完全看愣了神,更止不住在心里土拨鼠尖叫起来——
不是,季砚礼这是在干什么啊啊啊!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领带蒙眼睛是件多么具有涩情意味的事情哇哇哇!
尤其是他还长了这么一张完全戳中自己审美的脸!
许柠柚的目光简直像被粘在了季砚礼脸上,撕都撕不下来。
领带的宽度堪堪够覆盖住季砚礼那双轮廓过分深邃的眼睛,可却又因他明显高耸的眉骨与鼻梁,光滑布料被撑起了向外凸出的弧度,让这个本该含有两分弱势的姿态,生生在季砚礼脸上显出了别样神秘莫测的味道。
而也正因眼睛被蒙了起来,于是他下半张脸乃至脖颈的存在度都好像变得比往常更高了——
因呼吸而微微翕动的鼻翼,近乎抿成一条直线的,削薄的唇,还有那有如刀刻般凛冽的下颌轮廓,以及…
以及极少能被完全捕捉到的,因领带被拽开而松散了衣领,从而展露无遗的凌厉喉结。
这一切所有,在此时此刻都仿佛无一不在发出某种引诱的信号。
许柠柚无意识舔了舔嘴角,黑亮眼眸里明晃晃映着一个大字——
馋!
太馋了!
不过他馋着馋着,脑海中却又蓦然浮现出了另一个画面——
那是他以前曾看过的,他的赛博老公迟由的一张作品。
那幅作品中的迟由也是如同现在的季砚礼这样,将眼睛蒙了起来。
最大区别或许只是,迟由那张作品里用来蒙眼睛的东西,并不是领带,而是打拳用的纯黑色缠手带。
可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许柠柚觉得一定是自己昏了头,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此时此刻眼前季砚礼的模样,和脑海中迟由那张照片里的模样这般相似,甚至近乎重叠?
“柠柚?”直到季砚礼的低沉嗓音又骤然响起,许柠柚才猝然回神。
许是一直没有听见许柠柚出声,季砚礼语气中罕见染上了两分迟疑意味。
与此同时,或许是因为暂时的视觉剥夺,季砚礼下意识微微偏了偏头,企图用耳朵来捕捉许柠柚的回应。
他自己大概并没有意识到——
这副姿态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一头过分敏锐,正蓄势待发准备将猎物一击即中的猎豹。
可偏偏“猎物”本人好像并没有这个自觉——
饭…好饭…
香,太香了呜呜!
许柠柚在心里感叹不止,只觉得他今天吃的这口香香饭简直已经到达了next level,甚至忍不住抬手按住了鼻尖,生怕自己会不受控制流出鼻血。
“我我我在…”又过了片刻,他才猛然找回些微神智,终于出声回应,一时之间甚至都打起了磕巴,“可可可以帮我解了!”
边这样说着,许柠柚边急急忙忙转过了身背对季砚礼,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把季砚礼扑倒!
大概是终于得到了他的肯定准许,季砚礼喉咙间溢出一声模糊笑音,不过稍纵即逝。
许柠柚还没来及仔细分辨,就猝然被身后覆上的温热触感激得头皮一麻。
迟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
是季砚礼的指尖,落在了他的后颈…
明明十多分钟前才在舞台上触碰过季砚礼的指尖,感受过他手指的温度,可现在的感觉却又好像截然不同。
许柠柚只觉得自己后颈被季砚礼触碰过的那一小片肌肤,都像被烫到了般烧灼起来,他不自觉缩了缩脖颈,像只应激反应明显,又过分敏感的猫咪。
而也是直到这一刻,许柠柚才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努力摒弃掉所有不合时宜的杂念,竭力稳住语气真诚发问:“季砚礼,你这样蒙着眼睛,真的能解开绑带吗…”
许柠柚禁不住想,自己解不开绑带就是因为在身后看不见,所以才叫季砚礼进来帮忙。
可现在季砚礼也干脆蒙起了眼睛,那究竟要怎么帮他解开绑带?
“能,”可季砚礼给出的回答简短而又肯定,略一停顿,他又发布命令般补上一句,“不要乱动。”
许柠柚根本就对季砚礼这样极其偶尔流露一下的dom感毫无抵抗,他呼吸都不自觉微微滞了一滞,边小声回了句“没有乱动”,边还干脆抬起手臂,双手撑在了面前墙壁上,以更好稳住自己的身体。
甚至完全忘了可以用语言提示一下季砚礼,绑带的大概位置。
只任由季砚礼的指尖,在他后背轻轻流连,缓缓游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