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他的Sahara
然后却发现,自己好像也不太了解林易然,譬如昨日种种事情,林易然对他的赠予,从来都是照单全收的,然后会用一副含羞的眼眸看着他。
沈尊凌:“你父亲和爸爸还有小弟的陵墓,我这些年都有安排人去一年清扫几次,不过去年墓园搬迁了,我联系不上你,就暂时安置在我郊外的一处别墅里。”
沈尊凌:“我找大师算过风水,那里很不错,你要是现在有空的话,我带你过去看一下他们。”
林易然:“好。”
于是梅德赛斯跳转了个方向,买了许多祭祀用品,路过花店,买了两束鲜花。林易然看着自己怀里的月季花,想起沈尊凌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林易然:“你不是觉得百合花更适合我吗?还送了我一束。”
沈尊凌浑身绷紧,在脑海里搜罗着关于这段对话的关键信息,发现确有此事,他恨不得穿越到过去狠狠地扇自己一个耳光,乱说什么话。
沈尊凌:“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月季,月季确实是很漂亮,像你一样。”
林易然听了,“呵”了一声,不作回答。
车里的气氛尴尬得如有实质,仿佛像胶水一样让人无法动弹,这段对话看似只有两个人参与,可他们的过去,却无法忽视有第三个人的影子。
郊外的别墅外树木郁郁葱葱,内里的鲜花虽然枯败了一些,却仍然开得茂盛,推开沉重的大铁门,再穿过走廊。
从左到右依次是林星道林易韫邵温的骨灰坛子,暗红的楠木刻的灵位是三个人的名字,燃着的香火徐徐飘着,像是从来没有断过,因为插着线香坛子里积了不知道多高的香灰。
桌上摆的新鲜水果,看样子都会定期更换掉不新鲜的果子,中间的邵温面前还摆了一些小孩子爱吃的零食。
林易然上前一步拿掉林星道灵位前的香烟,“我父亲他不抽烟,要是被我爸看见了,他肯定会挨骂。”林易然说着,面色似有些怀念。
沈尊凌:“……墓碑我没有丢掉,上面的照片我摘了下来保存着,墓碑放在另外一个通风的卧室里,清理得很干净。”
林易然:“嗯。”
一大袋子金元宝,纸钱,还有纸做的衣服,沈尊凌看样子是把人家店里所有的东西都买了回来。
火盆里的纸钱烧着,飘到天花板,有些跟随着空气流动飞到外面,林易然跪在地上,看着东西一点点被烧掉。
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和爸爸父亲说,可是碍于沈尊凌在场,林易然便沉默不语,跪久了,膝盖也疼,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在地,沈尊凌时刻看着林易然,及时地抱住了他。
浅浅的茶香味道和冷冷的木香味,因为曾经标记过,再次亲密接触,两股味道就好似久别重逢相融合,尽管,林易然身上的标记已经洗掉了。
林易然:“你还要当着我爸和我父亲的面抱我多久?”
沈尊凌:“抱歉,我……”
林易然已经走远了,沈尊凌赶忙追了上去,“我明天会把他们接回家,谢谢你让我父亲他们有个临时的住所,还有这么多年对他们的照顾。”
沈尊凌:“我这里其实挺好的,叔叔他们在这里也住了这么久,搬来搬去也不方便。”但他更进一步的目的是靠这个让林易然多和他在一起,这点卑劣的小心思显然是显而易见。
用别人父亲爸爸的骨灰绑住别人,林易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沈尊凌便住了嘴。
回到家时,天还没有黑,可林易然却没有留客,这里是他的家,他不允许任何外人进来。
林易纯:“哥哥,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画画都好无聊。”
林易然:“去看爸爸他们了,我明天把爸爸他们接回来,小纯就可以在家里陪着爸爸了,开心吗?”
林易纯:“开心!”
林易然看着林易纯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林易纯笑了。
在去接回爸爸他们之前,林易然绕了个路去到学校,看着熟悉的大门,那些记忆如潮水涌入,他叹了一口气,还是进入了学校。
其实都已经四年了,知道当初那件事情的人早就已经离开了这所学校去了别的地方读大学,但敏感的林易然依然会觉得,路过的学生都是在看自己,尽管自己提前戴上了口罩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好就是这样,压腿三分钟,不要弯曲,这是在锻炼你的柔韧性,坚持就是胜利。”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林易然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张老师正在指导一个年纪较小的孩子训练,旁边休息的是看着有高中生模样的top,听见开门声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写他的作业。
不想压腿的小孩子瞥见林易然的身影,急忙大声喊着,试图转移张老师的注意力,“张老师,有人来了。”然后在张老师回头的时候,把腿弯着,放松被折磨的韧带。
张老师看着门口的林易然,扶了下眼镜腿,然后慢慢朝着林易然走过去,“你是,林同学?”
林易然没想到自己没了那头长发,还带了口罩,张老师都能够认出来自己,林易然取下口罩,“嗯”了一声。
张老师回头吩咐着大孩子盯着小孩子压腿训练,然后带着林易然出了训练室。
张老师:“好久不见,林同学。”
林易然:“好久不见,张老师。”
张老师:“四年了,你都长这么高了,也越发出落的标致了,T大十八变。”
林易然:“张老师,你过誉了,倒是张老师看着和一模一样没有变化,里面那两个孩子是?”
张老师:“大的是我亲生的,小的是我收养的。”
林易然:“喔……”
张老师:“别老是说我,说说你,这四年消失不见,你都去干了什么?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你不是说,拿到全国冠军是你的梦想吗?怎么半途而废?”
林易然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要怎么说呢?
第64章
林易然:“我在Y市读了大学, 然后开了一家面包店,然后每天晚上去做三个小时的兼职,养好我和我的弟弟。”
这不能说和他的梦想有半点联系, 甚至是牛马不相及。
张老师:“……”
林易然脸上发烫, 被自己的恩师这么看着实在是无地自容, 说要登上大舞台的是自己, 半途而废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也是自己, 怎么看都是自己的问题。
张老师:“你这次回来S市是因为什么呢?是自己的私事都处理好了吗?”
林易然:“是因为我要重新参加全国比赛。”
张老师动作一顿,上下看着林易然:“可是你已经失去了比赛资格了, 你要重新获得的话很困难, 这个比赛本来就几年才举办一次的。我也爱莫能助。”
林易然:“我重新获得了资格,下个月初重新参加全国比赛,拿到冠军以后我就可以进IFBC了。”
张老师:“可是你四年前那次弃赛不是已经失去了资格了吗?是谁帮助了你?”
林易然明白这种行为差不多算是走后门托关系的, “我在Y市遇见了谢尔盖先生, 是谢尔盖先生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参赛,所以我才重新回到了S市。”
张老师听到林易然这么说有点小小的惊讶:“谢尔盖不是还在H国度假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Y市。”
林易然垂下眼睑, “是我的一个朋友,把谢尔盖和他的几位朋友请了过来都, 所以我才能够重新进入比赛。”
能轻轻松松请到在度假的谢尔盖, 林易然的这个“朋友”身份肯定也是不一般的。
张老师语重情长地看着林易然说:“林同学,我知道你父亲爸爸都离开了你,这些年你一个人过得很艰难,即便你去了Rosa上班我也没有对你失望。
这四年来我一直觉得你离开S市是另有隐情的, 我给你的亲情卡这么多年你也没有用过,想来生活还是过得可以的,我只是你的老师也不好过多说你的私生活。
你有自己路要走, 你所做的选择都会导致未来的你走上不同的道路,希望你能够保持本心。”
林易然低着头回答:“我知道的老师。”
张老师见他这副样子也没再多说其他的,叹了一口气,“这次回来参加比赛,有找到合适的指导老师吗?要是没有的话,不介意我继续做你的老师吧。”
林易然瞳孔微微睁大,张老师自己主动提出来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都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和张老师说,怕张老师觉得他……
林易然抬起头看着张老师,眼中情绪无比真实 ,“谢谢您张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您一直在帮助我,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您。”
张老师眼里慈爱地瞧着林易然,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有句古话叫做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我帮助你也是在情分之中。
我看好你的天赋和努力,那么多的困难都没有打倒你,反而还让现在的你在人群中更加璀璨夺目,让人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明天上午十点钟还是来我这个练习室吧,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两个孩子会在旁边看着你练习的话。”
林易然感动的无以复加,心里的冲动让他向前一步用力抱住了张老师,做了在心底里想了好多次的事情,“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张老师。”
张老师拍了拍林易然的后背,“好了,不要说这些客气的话了,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要好好努力给我争口气,别的舞蹈老师培养的苗子一个两个有名气了。
我培养的一个云苓英年早婚虽然当了个主席,但也没再比赛活跃了。还有一个你,大赛当天不出场,一走就是四年,白白浪费了这四年的大好年华。”
张老师:“有没有信心拿下全国的比赛冠军,让老师我也乐呵乐呵呢?我都已经很久没有沾沾全国冠军的光了。”
林易然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张老师,我可以的。”不仅是为了他自己,还要为了能够在云苓面前报复他,告诉云苓,他做不到的事情,他林易然可以做到。
希昀接了沈尊凌的任务说接送一个人,车子停在中学大门口,希昀还在碎碎念难道Boss和那个谁和好了?
结果一看见是林易然的时候,希昀先是一呆一愣再然后就是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林易然的脚步一滞,对驾驶位的希昀的态度有些奇怪。
林易然在回忆里找寻关于希昀的记忆,确定自己没有对希昀做过什么事情才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系上安全带。
林易然:“去沈尊凌郊外的那栋别墅,你应该认识路吧?”
希昀:“林先生我认识的,您系好安全带,我们这就出发。”
希昀到了别墅后,忙前忙后地跑来跑去,捧着林易然亲人的东西更是小心翼翼,生怕摔着磕着了,后备箱还垫上了厚厚一层的泡沫。
回到了林易然家的时候,希昀也是二话不说一口气捧上三个坛子摆放好,不仅如此,还跪好上了三炷香。
希昀这样殷勤的态度让林易然十分困惑,他好像和这位沈尊凌的秘书不是很熟吧?希昀有必要做到这种份上吗?
希昀:“真是太感谢林先生愿意回来S市。”解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林易然:“我不会在S市久待,你高兴的有点早。”
“啊?”希昀一脸苦相,没想到林易然是这个回答,那他岂不是以后还要受云苓的折磨?上次就已经云苓拿他手机套Boss的位置,Boss回来之后就罚了他一个月奖金。
他面如死灰,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悲惨的未来。
林易然:“你为什么露出这副表情,让我有些困惑,我们之间是有什么事情吗?还是我忘了。”
希昀本着一颗想让沈尊凌和林易然和好的心态,就全盘托出了:“您走的这四年,老板每天都睡不了几个小时就会醒来,在公司里没日没夜的工作,连饭也不按时吃,导致他现在得了胃病。
关键是得了胃病他也不遵医嘱,吃药也是记起来就吃,记不起来就不吃了,加上应酬出差,老板的胃也被搞坏了。
而且,”
林易然:“而且什么?”
希昀苦着一张脸,“云先生经常跑到公司来骚扰我们这些下属,老板在还好,老板不在的话,我们这些人就倒霉了,我们一直畏惧着他,都不敢说什么,其实我们公司里的人都怨声载道的。”
林易然:“这些事情你和我说没有用,我也爱莫能助,你应该和沈尊凌去说的。”
希昀:“我是想问一下,您和我们老板,什么时候能够和好,可能我有点冒犯了,求您不要告诉我们老板。”
林易然:“没有任何可能。”
毫不留情地四个字,打消了希昀心里那一点点的希望,“对不起林先生,是我逾矩了,希望您能够原谅我。”
林易然:“没关系,如果你是来替沈尊凌打听消息的话,也可以这么如实转达给他。”
希昀:那还是蒜了吧,要是让老板知道他敢和林先生多说了一句话,奖金又要离他而去了。
上一篇:回村
下一篇:我靠找茬搞崩规则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