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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越:“卑鄙小人,那今晚吃什么。”
罗棋:“胖了四斤还吃?”
桑越:“我靠!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胖了四斤怎么了,我现在很胖吗?”
罗棋:“不胖。”
桑越:“真的没有烤鸡吃啊,我中午都没怎么吃饭,中午我发小在我酒吧,说想吃火锅我都没去,让他去便利店买点凑合凑合算了,我就惦记着晚上回来吃烤鸡呢。”
桑越:“算了,自己烤鸡确实挺麻烦的,我点个外卖也行,你吃吗?我帮你一起点了。”
罗棋觉得桑越这个人确实很奇怪,他好像很擅长妥协。
别人定的规矩他可以妥协,对廉价的双人套餐他可以妥协,期待中的夜宵落空他也可以妥协,好像没什么底线。罗棋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就好像画了一副幼稚的儿童简笔画,太阳、房子、树,对桑越说这是无价的艺术,桑越也只会似懂非懂却真心实意地点头说确实看不懂,艺术就是看不懂的。
这个人太“蠢”,“蠢”到容易让人对他也往后挪一步底线。
罗棋把摄像头对准烤箱,暖黄色的灯光里头躺着一只鸡,他把这张照片给桑越发过去。
桑越回过来一条语音:“我就知道你会做的,你就是嘴硬,明明做了还要说没有。”
罗棋听了两遍,回复消息:“烤鸡堵不住你的嘴?”
桑越仍然是语音回复:“堵得住,堵得住,你猜是我先到家还是烤鸡先熟?”
罗棋这次多听了一遍,听出来桑越不太明显的笑意。
罗棋动动手指:“烤五十分钟。”
桑越这次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一些,明显的骄傲,对于自己比鸡先出炉的骄傲:“那看来是我先到家了,赢下一局。”
第22章 肯定按时回家
大概是这几天都在构思那副主题关于梦境的画,于是罗棋这几天总是做梦。
做梦对罗棋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咨询过医生,医生回答可能是药物带来的副作用,只要没有影响到生活就不用放在心上。唯一不正常的一点是,罗棋的梦有了固定的角色,总是和桑越有关。
梦通常是不符合逻辑的。
梦里的桑越被门禁拦住,大发雷霆:“你真觉得自己的规矩那么重要吗,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自私自利的人,我不管你有什么创伤有什么心理疾病,有本事你就一辈子都躲在你那个门禁十一点半的房子里永远别出来,我凭什么对你那么有耐心?我欠你的啊?我认识你吗?咱俩才他妈认识几天,真拿自己当东西了。”
梦里的罗棋不说话,他好像总是在抗拒沟通,无论现实还是梦境。
桑越气得在罗棋面前走了一圈:“我草,你怎么又不说话,你怎么总是不说话,你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戒备,你说句话能死啊?我主动关心你了,我问你了,你到底高高在上些什么?”
罗棋好像没见过桑越生气的模样,桑越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不是当面,而是隔着手机屏幕。桑越生气的时候脸上很不耐烦,五官飞扬,好像很想动手打人,却狠狠压抑着自己的冲动,所以愤怒变成其他的表现形式,桑越一直在动,一会儿走一圈,一会儿用手指着罗棋,一会儿把手里的打火机按了又按,看得罗棋手痒,罗棋也在忍。
忍着不说话,忍着不触碰。
梦境衔接到下一个梦境。
梦见桑越又一次被门禁关在门外,他仍然回了家,敲门无果之后蹲在门口跟他的朋友打电话。隔着一扇门,罗棋听到了桑越所有的话,几乎确定桑越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被关在门外了呗,超过一分钟都不行,真的有病。”
“笑死,老子多想回家一样,外面的酒店不自在吗?几点回酒店前台都笑着跟我说一句‘欢迎光临’,总比按时卡点回家了之后还得看罗棋那张死人脸好多了吧。说白了他真是有点给脸不要脸了,他以前的室友能有我好?我听说他以前的室友几天就受不了他了,就算有那种没有夜生活不在乎门禁的,回家也不愿意看他那张死人脸吧,跟谁欠他钱似的,说句话还爱答不理的。”
“搬啊,谁说我愿意忍着他了,我这几天不是忙吗,酒吧的事儿太多了,没空顾及别的,等忙完这段我就重新找房子,直接找个大学城附近的房子呗,看店还方便。”
“他就永远这样,不停换室友,当个死人,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梦里的罗棋将手按在门把手上,仍然在忍。
忍着不开门,忍着不逼问。
七点半的闹钟响了,罗棋猛地睁开眼睛。
闹铃声音太大,这是罗棋特意调的,否则叫不醒药物作用下的自己,缺点就是每次被闹钟叫醒心脏都会狂跳很久,异常的跳动,猛烈又快速,全身的血液泵出去,好像整个人的灵魂正在脱离身体。
门口突然传来一句脏话:“嘶,我草。”
罗棋的灵魂猛地坠落,回到身体里。
桑越捂着脑袋,愣愣地看着罗棋房间的门打开,一张死人脸站在面前。
罗棋声音带着刚起床的哑:“怎么了?”
桑越略带尴尬:“没睡醒,你那闹钟声音也太大了,吓我一跳,撞厕所门上了。”
罗棋沉默半晌:“这么大的门也能撞到?”
桑越揉了揉脑袋:“我还以为你都已经去上班了,还没走啊?”
罗棋把牙膏挤出来:“我天天这个时间,是你今天太早了。”
桑越站在罗棋身边,也把牙膏挤出来,抱怨道:“哦,确实,我今天要去谈供应商。那群畜生起床真早啊,约八点半见面,我本来都想拒绝的,想想算了,我现在也不是少爷了,有时候还是得适当装一下孙子的。”
桑越迷迷糊糊把牙刷含进嘴里,其实还没睡醒。
刷牙的时候胳膊碰到了罗棋的胳膊,桑越好像这才意识到两个人竟然站在一起刷牙。洗手台前面的空间不算很大,他俩身高摆在这里,略微拥挤。桑越看着镜子,镜子很干净,格外清晰,没有一点儿水渍,这是罗棋洁癖的功劳。
镜子里的罗棋半眯着眼睛,很不耐烦的样子,他刚睡醒的时候好像总是这幅样子,看了让人想给他一拳。睫毛是往下垂着的,罗棋肤色偏白,睫毛会显得更黑,盖住眼睛,掩住眼睛里的情绪,叫人看不透。
头发乱糟糟的,睡衣倒是很端正地穿在身上,屋里已经有了供暖,罗棋穿春秋的睡衣,棕色的棉质睡衣,一眼就能看出来其实穿了很久了,因为衣服上起了些褪色的绒毛。
桑越没意识到自己看着镜子里的罗棋出神已久,只剩下手还在机械地刷牙。
三分钟后罗棋开口:“让一下。”
桑越猛地回神,嘴里已经全是泡沫:“嗯?”
罗棋:“洗脸,你往后站站。”
桑越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口齿不清地抢地盘:“等会!我先漱个口!”
洗漱完罗棋还是老流程,去冰箱里拿一瓶冰水,喝一口之后兑进去一袋黑咖啡粉。桑越跟在身后,很好奇的模样:“给我尝尝。”
罗棋把冰箱的位置让开。
桑越给自己搞了个同款,兑咖啡粉的时候说:“我妈特别爱喝咖啡,每天早上都守着咖啡机给自己做咖啡,保姆做的她还不满意,非要自己做。我尝过一次难喝得要死,觉得我妈真爱装逼,这东西竟然还有人爱喝?”说完桑越突然反应过来,欲盖弥彰地补充,“我不是说你啊,没有别的意思。”
罗棋没什么反应。
桑越晃了晃瓶子,喝了一口,去你妈的,苦死了。
桑越表情太生动,看得罗棋挑眉:“好喝吗?”
桑越皱着眉:“所以到底为什么有人喜欢喝这个东西。”
罗棋牵了牵唇,不太明显的笑意:“我没说我喜欢喝,也没说好喝。”
桑越吸了口气,假笑:“你每天早上起来先自虐一下啊。”
罗棋回答:“习惯了,强制开机。”
桑越撇嘴:“你生活习惯也太差了,睡觉靠吃药,吃饭不规律,胃疼吃火锅,靠咖啡开机,感觉死得肯定比我早。”
罗棋随口道:“你生活习惯好?抽烟喝酒熬夜早起天天外卖,看着也活不了太久。”
桑越不可置信地看罗棋:“我草?”
罗棋淡定跟他对视。
桑越点了点头:“有道理,以后绝对不能早起了。”
罗棋:“。”
桑越:“走了,去跟那群早起的畜生谈合同!”
罗棋:“嗯。”
桑越:“晚上见啊,罗老师,今晚吃什么?”
罗棋淡淡:“能按时回家再说吧。”
桑越笑着说:“肯定按时回家。”
第23章 墙上的两幅画
桑越今天的合同不需要苦战,供应商而已,直接找赵阳联系野马的供应商就行了,当初赵阳肯定是已经货比三家找到了性价比最高的,桑越直接捡个大便宜。
合同签得顺利,那边跟赵阳合作几年了,关系不错,桑越的身份又摆在这里,也没什么好来回拉扯的,痛痛快快就签好了。签好合同之后双方握手,负责人笑着问桑少肯不肯赏脸吃个午饭。
桑越不得不拒绝了,昨天大黄约了他一起去看展。
昨天大黄唉声叹气的:“我小姑天天催命似的,从画展开始办的时候就让我带苏苏一起去,但我俩也没什么艺术细菌啊,都是聊起艺术就头疼的类型。明天画展都最后一天了,不去我小姑能唠叨我好几天。”苏苏就是大黄的女朋友,前段时间还在闹分手,这几天又和好了,速度之快频率之高桑越已经习以为常。
桑越问:“画展?”
大黄点头:“对啊,我知道你也看不懂,不过票价也不便宜,让你白嫖,你就感恩戴德吧。”
要是以前桑越肯定是拒绝,什么艺术,看又看不懂,学又学不会,完全不感兴趣。但现在不同,罗棋就是搞艺术的,当然桑越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因为罗棋才答应,这跟罗棋也没关系啊。桑越单纯觉得,反正他也要找罗棋约两幅画,有机会还是熏陶一下比较好,不然被罗棋这个狗东西骗了都只会帮着人数钱。
非极限画展办在郊区的艺术画廊,环境优美,画廊周围被绿化铺满,虽然这个季节的绿植不太茂盛,但不显得萧条。人造小溪里的水还没结冰,路过的时候能听到潺潺流水声。
出入画廊的人鱼龙混杂,门票在网上就能买,588一张,花钱就能进。大家都穿得人模人样,桑越有些庆幸他今天早上谈合同,好歹穿得像个人。门口检票处好像发生了些争执,画展明确说明禁止拍摄,一个男性网红偷偷用手机直播被保安请出来了,两人正在检票处吵架。
桑越跟着大黄捡了票,目光从那网红身上收回来:“这有什么好拍的。”
大黄撇嘴:“不知道啊,588跟要了他的命似的,非得拍下来才觉得回本,没钱别来啊。不过我小姑说这次画展确实有几幅画,平时见不着的。”
桑越来了兴趣:“真迹?”
大黄翻白眼:“什么真迹,都是现代画家,都活着呢。”
桑越又觉得没意思了。
桑越来也就是凑个人头,说得好听一点是想来熏陶一下,但是熏陶这事儿也不是没有门槛的,他这种对艺术一窍不通的就算看见真迹也熏陶不到一点大家风范,刚开始的时候还能装模作样地对着墙上的画“欣赏”一会儿,逛到后面整个人都麻木了。
大黄也是不遑多让,灵魂都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频频看手机,好几次吐槽被小姑骗了,他小姑说中午来检查他是不是就位,大黄带着桑越十一点半就赶到了,现在都快十二点半了,小姑还没来。
桑越闷着头往前走,突然看见一个极其眼熟的背影。
眼熟,太眼熟了,但又不认识,这种感觉真挺怪的,桑越几乎要怀疑大概是什么网红,这儿网红也挺多的。他再往前走了两步,那人从一幅画前离开,转身的瞬间桑越看见他的侧脸。
我靠,这不是那谁吗,赵阳的宝宝,卓老师。
桑越薅了大黄一把,带着人上前打招呼。
卓清沅有些意外:“桑少,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