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钥匙有用吗 第2章

作者: 标签: 近代现代

桑越看着他:“有啊,这你都能听见,你房间隔音太差了吧。”

罗棋皱眉:“有为什么不戴?”

桑越耸肩:“长期戴耳机对耳朵不好啊,这种常识你都不知道吗?现在是下午三点半,我在自己家外放有什么问题吗?”

罗棋没说话,仍然站在房间门口。

桑越想起来什么似的,好心情地问:“哦,我点了肉蟹煲,双人份,你中午吃了吗?一起啊。”

罗棋转身回了房间,关门的时候扔出来一句:“不用。”

第3章 技高一筹

直到晚上罗棋都没有再踏出过他的房间,桑越把日常生活用品收拾好,躺在床上给发小发消息。

桑越:“租好房子了。”

大黄:“效率这么高啊,行,你也是体会上人间疾苦了。”

大黄:“之后怎么打算?”

桑越:“我手里估计能挪出来十三万左右,我想开个酒吧,你感兴趣吗?”

大黄:“咱俩一起啊?”

桑越:“嗯,你要是想费心就一起折腾,不想费心就出钱。”

大黄:“咱俩不说那些虚的,出钱肯定是没问题,开酒吧的钱哥们儿肯定有,但这事儿你是想认真干还是玩票?”

桑越:“家都回不去了,我还有资本玩票?”

酒吧是桑越的第二个家,不然桑家父母也不会说出“以前你在外面乱玩就算了”这种话。他对酒吧的了解最多,本地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酒吧没有桑越没去过的,酒吧老板没有桑越不认识的,所以要自立门户,第一反应就是开酒吧。

开酒吧没什么不好的,桑越自己认识的酒友多,酒吧老板也多,不缺客人也不缺资源,有钱用心就能开。他手里刚好十八万,只给自己日常生活留出来五万,剩下的全扔进去创业。

不到九点,桑越拎着钥匙出门。

以前去酒吧都是去玩的,想自己做事免不了学习,学别人的装修,学别人的模式,学别人的营销。桑越一向有话直说,微信里翻到“野马”的老板,直说自己想开酒吧,今晚过去学习学习。

折腾一天桑越身心疲惫,坐在吧台前才觉得心灵放松。

野马的老板姓赵名阳,看起来是个标准的硬汉,寸头浓眉,薄款T恤藏不住鼓起来的肌肉,两只胳膊全是花臂,右耳一排的耳钉都快放不下了,实际上是个“耙耳朵”,他那小男朋友一个电话赵阳直接扔下工作回家哄老婆。

赵阳亲自给桑越调了一杯“黑鬼”,烈酒,就算是桑越喝上一口也得缓五分钟。肚子里进了酒精,桑越往半高的椅背上一靠,大半上身悬空,姿势别扭,又坐直了身子,撑在吧台上跟赵阳搭话:“今天不陪你家好宝宝?”

赵阳轻轻锤了一下桑越的肩膀:“少他妈开我玩笑,听说你要开酒吧我开车就过来了。”

桑越笑了一声:“正经想干点事儿,跟你取取经呗。”

赵阳问:“你自己啊?”

桑越答:“我跟大黄一起,我就能拿出来十三,剩下的大黄补,怎么,你投资点儿?”

赵阳随口就答应下来:“行啊,小事,你要真成了我投资。”然后又开玩笑,“十三?最近玩上哭穷那一套了?你桑少玩一次最少也五六万,没听说桑家破产啊。”

桑越语气平平:“桑家没破产,桑少破产了。”

桑越跟赵阳关系好,这层关系也简单。

桑越是gay,赵阳也是gay,野马虽然不是gay吧,但赵阳的名声在外,来这儿玩的gay不在少数。纯gay吧桑越没兴趣过去,一个个都是花枝招展的妖精,桑越不喜欢那种款式。

两人聊了会儿工作,最后话题转向私人,赵阳问:“住哪儿呢?我宝最近都在我家住,不行你住他那儿,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酒吧里音乐音量太高,桑越不得不抬高了声音:“不用麻烦,租了个房子。”

赵阳又问:“今晚我请客,玩会儿?上次那个你记得吗,娃娃脸,有个泪痣那个,前几天还问我桑少下次什么时候来。”

桑越回想起来,脸上的表情变成微妙的嫌弃,手指扶在杯口敲了敲:“太他妈粘牙了,一口一个桑哥,听得我都硬不起来。”

赵阳哈哈大笑。

从野马打车回家的时候桑越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这才猛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个门禁。说实话,桑越没拿这个门禁当一回事儿,他压根没理解罗棋这个门禁的意义,他又不是没有钥匙,回家放轻动作洗漱,要是罗棋真的睡那么早,也不至于吵醒罗棋睡觉。

到家将近一点,钥匙插进锁孔,桑越大发慈悲地放轻所有动作,换好鞋之后径直去上了个厕所。从厕所出来洗完手准备回房间拿睡衣冲个澡,路过沙发之后被吓得差点心脏停拍,沙发上坐着他妈那么大一个罗棋!

桑越一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我……你在这儿坐着怎么不出声。”

罗棋眼神冷淡:“几点了。”

桑越莫名心虚:“我动作挺轻的了。”

罗棋:“明天搬出去吧,押金房租都可以退给你。”

桑越:“?”

桑越脾气上来了,心虚瞬间无影无踪:“至于吗,我回来也没打扰你休息,你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坐在这儿抓我啊。”

罗棋:“至不至于不是你说了算的,我的规矩早就说好了,你接受才搬进来,现在你自己违反,我让你搬出去,押金和房租都退给你,有问题?”

桑越气笑了:“你房子挂了多久自己心里没数吗,房子确实便宜,但价格也是你定的,我付了房租这里也是我家,你还管我几点回家了?你出租个房子真拿自己当皇帝啊。”

罗棋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没想跟你吵架,你明天搬出去。”

桑越盯着他:“我偏不,我付了房租我就能住,合同白纸黑字,你想违约?我劝你有病就去看医生,你不想被打扰休息我能理解,你也看见了,我回家动作很轻,你要是老老实实睡觉也吵不醒你,有必要吗?”

罗棋站起身来:“从明天开始超过十一点半我会把门反锁,你有钥匙也打不开,搬不搬看你自己。”说完,罗棋已经回了房间。

我……草。

桑越憋了句脏话没骂出来,气得自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人是真的有病,不但有病还有点疯。桑越本来想得挺好,恶人自有恶人磨,但是事到临头发现还是罗棋技高一筹。

白瞎了这么一张脸,本来看在罗棋那张脸的份上桑越也能忍让三分。

算了,搬家就搬家,好在桑越没什么行李,来的时候光秃秃一个人就来了,现在也不过是多了些日用品,一个包就装得下,搬家不是麻烦事。当时搬进来的时候确实没想到罗棋这么难搞,现在想想与其浪费时间跟这种人纠缠还不如花钱买清净。桑越就不信谁能受得了罗棋的这些破规矩,这房子就挂一辈子吧,看他能不能租出去。

第二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桑越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本来打算直接走,人都到了门口又想起来合同。罗棋这人看着精神不太稳定,说不定能干出来什么事情,租房合同签了一年,万一一年后他突然冒出来跟自己要一年的房租就太恶心了,还是得联系中介三方一起把合同正式解除。

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桑越估计罗棋也醒了,虽然很不想看见他,但桑越还是敲响了罗棋的房门。

敲了几声,没人应。

桑越又加大力道:“喂,你醒了吗,合同我们取消一下。”

还是没人应。

桑越皱眉,敲门变成了拍门:“罗棋?”

都十一点了,再深的睡眠也能叫醒了吧。

桑越存了点公报私仇的心思,一脚踹上房门:“罗棋!你他妈醒了没有!别装死,合同取消了我再走,不然一年之后你跟我要房租怎么办!”

这都不醒?不对劲吧。

桑越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心里骂娘,你小子最好别是在跟我装,然后用力撞向房门,几次之后房门被撞开,撞得桑越肩膀疼。桑越往房间里看,罗棋躺在床上,看起来跟死了没有一点儿区别。

第4章 纸老虎

这是什么情况,活着还是死了?

桑越心里狂飙脏话,现在就是后悔,后悔自己昨天怎么脑子一抽就住进来了,明知道房东难搞,明知道罗棋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正常人,非要跟他叫板干什么!

桑越用最快的速度冲到罗棋床边上,抓起罗棋的胳膊就往上拎:“罗棋,罗棋!你他妈活着吗!草。”

罗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拎起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一松手整个人又软趴趴地躺回床上,一动不动。桑越手都麻了,脑子也麻了一半。用最快的速度掏手机打120,手机刚解锁,120三个数字敲得飞快,马上就要按到拨号键了,桑越耳朵里飘进来沙哑且极度不耐烦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桑越整个人松了口气,手上的力道一软,手机落在罗棋的床上,“啪叽”躺在罗棋手边。罗棋往屏幕上一看,120都已经输好了,就差拨通电话。

罗棋投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桑越咬牙:“你什么情况,砸门都叫不醒,我把你拎起来都没叫醒你。”

罗棋表情平淡:“吃药了,正常。”

桑越皱眉:“什么药啊,安眠药?”

罗棋看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不是让你搬走吗?”

桑越忍了又忍,算了,看在罗棋可能真的有病的份上,桑越的脏话没彪出来,说了正事:“合同正式解除一下吧,我约中介。”

罗棋点头:“行。”

中介说现在正在带客户看房子,要桑越等一个小时左右。桑越一上午心情大起大落,这会儿放松下来才觉得肚子饿,本来打算找完新的房子再点个外卖吃的。

看外卖的时候罗棋从房间出来,跟昨天一样,先是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瓶冰水,直接用矿泉水瓶子冲了冰美式,然后又从冰箱里拿出来些食材。捧着食材罗棋转身,对上桑越的视线,桑越飞快低头看手机。

“我做饭,一起吃点?”

家里有男人说话,不出意外是罗棋,但桑越怀疑自己幻听,抬头看了罗棋一眼,罗棋避开桑越的视线,已经转身走向厨房:“刚才谢谢。”

还真是罗棋说的,桑越还以为他那张嘴只会说一些用来气人的话,突然冒出来一句“谢谢”桑越还有些不习惯。从住进来到现在时间虽然不长,但两个人的气氛都可以说是剑拔弩张,桑越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态度来应对这句“谢谢”,心里想着老子难道是一顿饭就能收买的?

但点外卖的手顿了一下,开口:“行呗。”

资金紧张,能蹭一顿是一顿,桑越这么想。

罗棋厨艺很好,这是桑越没想到的,觉得罗棋的人设多少有点违和。

两个人虽然很诡异地安静地坐在一起吃饭,但气氛其实有些尴尬,两人都不开口说话,他们的关系也没和谐到能够坐在一起吃饭,甚至桑越半个小时前刚刚联系了中介准备解除两人之间的租房合同。

桑越清了清嗓子:“中介带人看房子呢,估计还有半个多小时才能过来。”

罗棋:“嗯。”

桑越没忍住好奇:“你睡觉要吃安眠药?为什么。”

罗棋没抬头:“因为睡不着。”

桑越问:“所以你定这个门禁是因为睡不着容易被吵醒?但我看你吃了药这个睡眠质量家里被恐怖袭击了你应该也不能被吵醒。”

罗棋终于抬头看了桑越一眼,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问太多了。

桑越耸肩,反正都要再也不见了,礼貌体面有用吗。

夹火腿片的时候两个人的筷子差点撞在一起,桑越往后撤了点距离,罗棋的筷子躲也没躲,夹走了桑越看中的火腿片,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行吃饭,桑越突然想起来昨晚自己回家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的罗棋。

昨晚桑越当然没有多想,只觉得罗棋是专门抓他过了门禁找他麻烦的,桑越皱眉,所以罗棋睡觉要靠吃药,那他不是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睡的时候吃药不就好了,他吃了药那个睡眠质量就是跟死了没区别啊。

桑越不了解睡眠障碍,但福至心灵般看向罗棋:“你是不是不敢一个人睡觉?”

罗棋的眉头用很快的速度蹙在一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