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汀骨
川半辞几乎可以想象,对面的人是怎么歇斯底里的状态。
他靠在墙上,将封炔发给他的消息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然后怀着某种扭曲的甜蜜心态,痴痴地笑了起来。
就是这样,快点吧,快点吧。
怀抱着对他的杀意,快点回来吧。
川半辞将储存了好几个周目的子弹通通塞入塞入弹夹,又把红符阵上的所有东西一点点抬出防空洞。
太多次的轮回,让脑虫暴动提前到了下午三点,他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将所有危机都解决完。
待川半辞把所有东西都搬上来后,时间来到了2点20。
川半辞若有所感一般,忽然往训练室外面看去,窗户之外,一辆吉普车撞进院子,一双赤红色的眼睛顶在前面,全身裹挟着浓黑的风暴。
川半辞从未见过封炔这副模样,仿佛要毁尽一切的绝望暴徒。
这让川半辞无端联想到了上周目那部电影的反派,封炔很看不上那个反派,但现在的封炔已经快变成差不多的疯子了。
川半辞拉开窗户,又留了一层轻薄的白纱窗帘,朝窗外丢下一块石头。
“咚!”
石头砸在车盖上,引起了封炔的注意。
明目血红的封炔抬起头,在看清纱窗下的剪影后,瞳孔骤缩。
模糊的黑影让内部发生的一切变得浮现连篇,纱窗之下,那位俊美的青年缓缓低下头,而后当着封炔的面,吻上了手中的头颅。
更多的赤红充斥了封炔的眼球,额头青筋跳出,衣服下的肌肉虬结隆起,与视线中扭曲的血色交织成暴怒的狂潮。
欲值超出满值的大脑,将眼前的景象自动编排,那颗头颅成了一个真实的人,正在和他满心满眼的宝贝儿拥吻。
是那个穷小子!
封炔双目赤红,像是失去了所有宝物的野兽,朝训练室怒吼:“我杀了你!”
封炔此刻眼中只有那边的剪影,迫切想要手刃敌人,直接放弃走门,扒着前院那颗苹果树,几步窜到树顶。
川半辞已经离开了,那个穷小子的剪影却还立在窗前,仿佛在对他耀武扬威。
苹果树离训练室足有六七米,正常人跳不过一半就会直接半空掉下去,但刚才看到的画面,让封脑中始终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所有行事只剩下疯狂。
急促的呼吸下,封炔盯紧着窗户之下的剪影,压低重心,肌肉绷紧,随后猝然跃起。苹果树的枝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阳光之下,一道骇人阴影从半空划过,直达二楼训练室。
封炔一举跃过了那不可能的距离,撞进窗内,来到了训练室。
封炔第一反应就是一拳打死那个穷小子,猛然回过头去找,却发现一个人头背对着他,静静地摆在窗前。
封炔表情凝滞住了,走上前,将头颅转过来。在看清头颅的面目后,封炔只觉后背陡然窜上刺骨凉意。
哪有什么穷小子,这分明是他自己的头。
怎么回事?
他的大脑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有种悚然的怪异。
一根手指在封炔背后戳了戳,封炔回过头,一个倒立着的黑影猝然从上面倒吊下来。
熟悉的脸骤然出现在眼前,捧住封炔的脸,将唇贴了过来。
一股烟草气味弥漫在双方口腔中。
封炔太阳穴应激般跳了跳,太多奇怪的事情充斥心头,让他想避开那股让人发疯的烟草味。
倒吊在天花板上的人却提前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手盖在封炔脑后,加深了这个烟草味的吻。
川半辞脚背支撑不住长时间倒立,力道一松,带着封炔一起摔了下去。
在身体即将触碰到地板的那刻,封炔紧急翻身,充当了川半辞的肉垫,一声闷哼在两人唇间响起。
川半辞半点不肯离开封炔的嘴,死死贴住,将口中烟草全部吐出。
当了很多年烟民的封炔也被这股蛮不讲理的烟给呛到了,在地上咳了很久。
封炔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睛一疼,脑内的神经像是活过了一样,不断在他皮肤之内扭曲蠕动,最后从眼眶夺出,“啪嗒”一声掉了出来。
封炔迷茫地睁开眼睛,往下望去,发现掉出来的不是神经,是虫。
不断有虫子从他眼眶里挣脱掉出,在地上扭动,而后爆裂。
看到这一幕,封炔差点以为自己疯了,抬起头,又看到完好无损,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的川半辞。
为什么有虫子从他眼睛里掉出来,川半辞不是死了么,穷小子躲哪去了,他的脑袋为什么出现在窗户上,杀人犯又在哪里?太多问题压在喉咙里,封炔竟然一时间找不到话头。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一句话:“……这到底什么回事?”
川半辞坐在地板上,将手背在身后,看上去心情特别好,像是久雨后终于得见天晴,满眼都是明媚:“万圣节的恶作剧,提前给你过了,感觉怎么样?”
封炔怔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但他问完的时候,被冲击地有些迟钝的大脑也反应过来了对方的话。
哦,他家没进杀人犯,也没有什么穷小子,川半辞也好好在呢,这些只是他老婆对他的一个恶作剧而已。
一个恶作剧而已。
这是一个非常过分的玩笑,或许都不够资格称作恶作剧了,这就是在恶意伤害。
哪怕封炔此刻当场暴走,把家掀了,川半辞都不该有任何怨言,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封炔直直地望着对面的人,嘴唇动了动,开口却是:“怎么哭了?”
川半辞歪了一下头,一滴透明到几乎看不清的水滴,无声无息掠过脸颊:“你不骂我吗?”
封炔的表情明显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终还是上前抱住川半辞,在他身后拍了拍,深深叹了口气:“你人没事就好。”
仿佛做了一个超级过分的恶作剧后,反而得到了一颗糖的孩子,川半辞满脸都是无措,僵硬着身体被封炔环抱。
咦,这个人不会生气么?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奇怪的人,为了同样奇怪的他,跨越多个轮回,依旧义无反顾地奔向了他。
暖流回归,冰凉体温被对方炙热的身躯烘软,川半辞闭上眼睛,脸颊贴在封炔的肩膀上:“我救下你了。”
温意没存多久。
“轰隆!”
地面忽然开始剧烈震颤。
封炔顿时警惕起来:“怎么回事?”
“虫王暴动了。”川半辞拿出藏在垫子下的消防斧,递给封炔,又抽出腰间的枪,熟练上膛,来不及解释更多,只挑重要的讲:“我们不能让它出去,得把它引到屋子里来。”
封炔接过那把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他手上的消防斧,看向川半辞:“这是新一轮恶作剧?”
川半辞纯净的灰眸朝他眨了眨:“你会照单全收吗?”
封炔头疼地站起来:“收收收。”
川半辞就是个烫手炸弹,不管是身世还是他本人,都不好相与,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在选择川半辞的时候,封炔就有预感以后的日子一定不安宁,但……谁叫人是他老婆呢,大不了就是把房子烧了,他再建一栋就是。
怀着这样的想法,封炔见到了那只快到他头那么高的丑陋虫王,在地下室咆哮着朝他冲来。
在封炔跟着川半辞来到地下室的时候,一直对对方口中的虫王没有改变,然后待掀开门帘,看到仓库里这条虫子时,封炔差点没稳住表情。
虫王像是蚕和螳螂的结合体,肥大的环节身体一扭一扭,如同饱胀的长皮管,末端却进化出金属质感的尾刀,三角形的头颅镶嵌着两颗豆豆眼,实在是不太好看的形象。
它盘踞在仓库中心,周围还有一堆大大小小不同体型的虫子,见到阳光,整个虫群都暴动了起来。
虫王啸叫一声,三角头颅裂开一个极为夸张的弧度,一口朝封炔啃了过去。
封炔用消防斧抵住虫王的口器,仰头对站在楼梯口问:“宝贝儿,你这个恶作剧的成本是多少?”
川半辞数了数,数不明白,索性放弃只模糊道:“大概几十条人命吧。”
封炔默了默,一脚踢开虫王:“……那成本还挺大的。”
血条上限被削减太多,现在的川半辞已经不适合战斗了,只能在地下室外面看着,听到里面的动静,掀了掀眼皮:“你注意别把虫王弄死,它还有很多小虫子没吃。”
封炔只好临时将斧尖调转方向,用斧背去砸虫王,虫王被砸的痛叫一声,从封炔斧下逃走,抓紧时间将一路妄图逃出去的小成虫全吃了。
“咯,咯,咯。”
虫王身体忽然发出脆响,直接向外涨大了一寸,抬起身体,已经比封炔高出一个头了。
“窣窣。”听到虫群的响动,川半辞眼睛一撇,指向一块封炔的视野盲区:“那边,别让其他脑虫逃出地下室。”
封炔闻声而动,往川半辞所指的方向奔去,身后涨大了一寸的虫王又觉得自己行了,朝封炔追去,嘶鸣着跟过去,碾碎一地脑虫,又将那些虫尸全部卷进舌头里。
在两人有意识的配合下,所有脑虫都被虫王吃进肚子,虫王也在这时长到了两米高。
原本游刃有余的封炔,此时也变得棘手起来,虫王的成长速度太快了,他现在必须得集中精神,才能不被虫王弄伤。
封炔跳出虫王的围剿圈,抬头望向楼梯口,川半辞那只黑洞洞的手枪,此刻正对着他的脑袋。
封炔吓了一跳:“宝贝儿,你看准点打。”
川半辞:“。”
如果虫子没逃出去,川半辞的子弹会打在虫王身上,但如果有一只脑虫逃出去,他的子弹就只能打在封炔的头上了。
但这句话川半辞没说,影响夫夫感情。
封炔身后相当好,是个非常可靠的打手,川半辞指哪他打哪,还真一个脑虫都没逃出去。
在有惊无险的溜虫之下,仓库内大部分成虫都被虫王啃食殆尽,而虫王也一路长到了三米高,支撑起来就是一个庞然大物,地下室几乎容不下它了。
此刻封炔也要暂避锋芒,那柄消防斧早在之前就被虫王咬断吞进了肚子里。
又是一记斩碎岩石的甩尾,封炔双手护在身前,被甩退了几米,降低重心,刹住后退的身体。
他用手指抹掉脸上的血痕,声音低沉:“宝贝儿,现在再不杀了它,等它再成长一段时间,我很难让我们两个人都全身而退。”
“不要紧,让它吃。”川半辞朝虫王眼睛开了一枪,虫王跌倒在地,鲜血伴随着异香从虫王身上大股洒出。
川半辞没有立刻开下一枪,子弹有限,非必要时刻,他不会用。
眼睛受伤让虫王行动有了一定阻碍,封炔对付起来得心应手多了。
川半辞观察着仓库的状况,耳朵动了动,忽然从远处听到几声异响,川半辞转头看去,是隔壁那对寄生人。
“碰!”
玻璃被寄生人撞碎,他们踩着一地碎片跌跌撞撞地朝院子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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