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顺颂商祺
陆非晚从这个眼神里读出怜悯,他最讨厌被怜悯,转向闻杨,心如死灰:“我要跟闻杨聊聊。”
许见深下意识阻拦,但闻杨已经向前一步,问:“聊什么?”
陆非晚走近了,将闻杨扯到一遍,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阿许是我的人,谁都抢不走。”
闻杨面色沉静:“他是独立的个体,不是谁的人。总把‘你的’‘我的’挂嘴边,是有多心虚?”
“心虚?”陆非晚冷笑,“我就是再心虚,也有资格亲他,抱他,睡他,而不是连买个药,都不敢亲手交给他。”
闻杨皱了下眉,被陆非晚捕捉到。他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能让闻杨最疼。
——如果闻杨真的早就起了歹心,如果许见深真的打算跟这个人在一起……
陆非晚被嫉妒冲昏头脑,他逼近闻杨,点着他的胸口说:“这就伤心了?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
陆非晚声音很低,而许见深被他们隔得很远,所以听不见。闻杨则死死盯着他,眼神像是要把他活剐撕碎。
“他每次**都喜欢抓着床单,被我*完,嗓子都会哑,要补水。”
陆非晚知道自己目的达到,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大仇得报后在炫耀:
“他身上每一个地方我都亲过,摸过。他大腿上有红色的痣,脚踝总是很冷。
“这些,只有我知道,我见过。
“我跟他在一起快五年。姓闻的,你插不进我们的生活,更进不了甘潮。”
亲密的细节闻杨一个字都不想听,音节钻进耳朵,比毒疮更叫人难受。
他知道许见深就在不远处,为免场面难堪,才强忍着一拳捶晕对面这个讨厌的人的冲动。
闻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拿开自己衣领上的脏手。
“以前没看出来,”闻杨缓了好一会才睁眼,胸膛因为忍耐而剧烈起伏,但语气比神情平静很多,“你是这种垃圾。”
陆非晚没想到会有人劈头盖脸这么骂自己,惊讶地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闻杨比他高一点,从上而下地打量着他,语气冷若冰霜,“拿这种隐私当谈资,你,纯垃圾。”
第48章 再见
陆非晚瞪着闻杨许久,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动作。
许见深不知道他们聊天内容,怕再这样下去出事,走来站在二人中间,把两人分开。
长树玉立的前任,脸上有陆非晚很久没见过的温暖神色。陆非晚见状,自嘲地笑了下:“明白。”
陆非晚朝许见深竖起大拇指:“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早就不爱了’。”
“差不多得了。”在听到更刺耳的话之前,许见深出声打断,“闻杨就是出来度个假,被你追着骂。他以前口口声声叫你师兄,你自己想想,这声‘师兄’你受不受得住。”
许见深从来不是爱出头的性子,这么多年陆非晚没见他在外人面前红过脸。
即便是分手前闹成那样,那也是关起门来两个人的事儿,陆非晚根本想不到,许见深会为了闻杨在大庭广众下对自己说这么重的话。
许见深往前走两步,把他的手从闻杨的衣领前挡开,说:“他没说过你一句不是,更没干过任何你脑补的那些龌龊事。你疑神疑鬼也就罢了,连我跟他都信不过,是把陈教授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非晚无法再自欺欺人。
他缓了口气,可另外一个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许见深这态度,看着是给闻杨撑腰,实际上是划清关系——陆非晚听得懂,闻杨自然也能听懂。
陆非晚愣了半天,没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三个人在院子里对峙许久,终于陆非晚站不住,捡起地上的光盘,垂着眼说:“你不会回头了,是吗?”
许见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屋里去,不想再管他的事。
闻杨跟在许见深身后,一路无话地走进厨房。
林晓山和孟延州早就不知道哪去了,许见深到灶台边倒水,闻杨就跟着过去。许见深边喝水边绕回客厅,闻杨便侧身给人绕道,等人喝完了,他还跟在人身后。
许见深把水杯放下,眼皮轻抬,问:“刚刚伤到手没?”
“没有。”闻杨像只摇尾邀功的大狗,“我没让他碰到手。”
许见深作势要走,闻杨又说:“不过还是有点疼的。”
许见深便停下来,从口袋里拿出药膏,逗小狗似的:“过来,抹药。”
闻杨伸出手,许见深将药膏在手心轻轻打转,用体温把它柔化之后才往闻杨的手背上涂,手法温柔又精准。闻杨看着自己的手,居然只冒出心疼——许见深手法这么娴熟,看来是久病成良医。
上完药之后,许见深拿湿巾擦干手指。
指尖在白色的棉布中穿插,像在搅弄一只白玫瑰。
等了会不见人走,许见深问:“还有事?”
“嗯。”闻杨与他对视,“你不开心啊。”
一个陈述句,不带什么感情色彩。许见深答“是”,闻杨便追问:“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许见深不再躲避,照实说:“上个月。”
闻杨看着他:“所以,昨天是你骗我。”
指的是许见深昨天说的,“不接受表白是因为陆非晚”之类的话。
事已至此,许见深也没有语焉不详的必要,试图把自己的心路历程讲明白,好让闻杨对自己别产生误会。
“最开始没跟你讲清楚我的情感状况,是怕你难做。我以前觉得你跟非晚关系更好,咱们还得在岛上共处一阵子,我不想为难你。”
闻杨对“跟陆非晚关系更好”这件事持保留意见,刨根问题道:“后来呢。”
“后来……”
后来,许见深怕越界,怕自己真的情根深陷,无法收场。
许见深言尽于此,不声不响地看着闻杨。
闻杨也直直地盯着他,把项链从衣服里拿出来,眼神堪称逼问:“后来怎么样?”
木坠的反光过于刺眼,许见深不得不撇开头,说:“后来,我怕我们俩的关系……会失控。”
闻杨点点头,深呼吸:“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许见深忽然与他对视,往前跨了一步,勾着他的项链,连人带坠子往自己跟前儿拽,“你只是觉着这木头好看,那是因为没见过,新鲜。但你有这么高的平台,总会有更好看的项链入你的眼。到时候旧木头会被废弃,会断裂,可是没有人再会管它。”
句句都说项链,又句句别有用心。
闻杨没急着反驳,而是顺着许见深的力气卸劲,在离许见深很近的地方停着,呼吸着许见深的呼吸,甚至笑得有点没心没肺:“你说别人雕的木头更好看,林老板知道吗?”
“……”许见深不合时宜地被逗笑,且居然不觉得这个玩笑讨厌,“别跟他告状。”
闻杨耸耸肩说:“我考虑一下。”
几句笑话,算是将刚才的氛围打破,两个人在笑过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在安静下来的几分钟里,许见深本来有很多话想问,比如他来度假是否真的是巧合,还有陆非晚问闻杨的那句“从什么时候开始”,其实他也很想知道。
不过许见深难以确定自己能接受这些答案,所以干脆避而不谈,放任这几分钟流过。
毕竟年轻人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门不当户不对的恋爱尤是。
兖港只是跟风闻合作,目标是近几年不愁资源,要是因私人感情造成合作破裂,许见深没法跟员工交差。
二十八岁的许见深比二十一岁的闻杨,更懂得彩云易散的道理。
两个人默了半天,最终是闻杨先开口,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许见深说:“现在船票太难抢,只能买到后天的票。”
听起来是想很快离开,一秒都不想等待。
闻杨想,还好上天还算仁慈,给他们留了两天的缓冲时间。
“这两天,你还想去哪玩吗?”闻杨问。
许见深之前说过,想看庆柏岛的海岸线。望向东边无垠的海面,也许可以见到地球的弧度。
“雨已经停了,外面阳光很好。”闻杨看向阳台,“出去走走?”
许见深没拒绝,两个人一起走出民宿,走到离村庄很近的海岸线边。
太阳刚落下,火烧云的余晖渐渐褪色,只留下静谧的蓝色。岛上的冷调比内陆的饱和度更高,椰子树笼罩在夕暮光里。
两道影子在孔雀蓝和绿玉般的渐变背景下漫步,心照不宣地踩着沙滩上因风暴留下的贝壳,没有人说话。
海风今天出奇温柔,闻杨却感受到不舍和委屈。
他本来以为自己跟许见深之间唯一的阻隔是某个人,现在发现,原来那个人早就出局,可许见深还是离得很远。
海岸线还是太短,没到一个小时就逛到头。
许见深提议返回,闻杨便跟在他身后往民宿走。
二人之间的气压很低,他们一路无话,直到在门口分别,才各自说了“再见”。
闻杨刷开自己的房门,进屋前又回头看了许见深一眼,像是要说什么。
许见深等他开口,但没有等到。闻杨进门前冲许见深点点头,手上捏着吊坠,随后便关上门。
许见深看着紧闭的房门,终于松出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到此为止是最符合理性的结局,许见深理智地将不该开始的事情留在这座岛上,但他还是觉得怅然若失。
【作者有话说】
别慌,吵不过一章
第49章 初见
闻杨跟许见深朝夕相处的日子不长,满打满算不过十来天,可他居然已经习惯听着隔壁洗澡时爱放的音乐入睡,习惯和有许见深的住客们一起做饭谈天玩游戏,习惯在某个阴雨的午后一下楼就看见某人对着他笑,问他有没有吃过午餐。
这些习惯完全违背“三十天才能形成”的科学规律,不但极易成型,还会篡改人体的记忆,让闻杨自以为已经这样渡过很多年,而忘记所谓习惯只是一种假象。
闻杨觉得焦躁,他坐到桌前,开始放空自己。
这间屋子因为地势高在风暴时逃过一劫,他的行李被灌进来的雨水泡湿了不少,好在吉他被许见深抱出去,没有泡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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