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三颗豌豆
陈安生一直觉得自己相当了解容念,但某些时刻,他又实在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前一晚还如临大敌地选了双人房,自费购买了窗帘贴到浴室外,等他睡下了才独自在被窝里解决需求,像是不愿再和他近距离接触的样子,这会又毫无预兆地发起了拼好床的请求,神色十足期冀,就等他的回答。
就算如此。
就算他难以揣测容念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要对方充满期待地眨巴着那双大眼睛望着他,他就不可能狠下心来回绝。
在南瓜碎片全数从地上飘起,如梦如幻般变回马车形态的瞬间,他能做的就只有打开那扇也许根本不存在的门,而后心甘情愿地坐进去。
即使他明知道马车随时会变回南瓜。即使他明知道,童话里魔法能维持的时间向来很短暂。
【作者有话说】
家0的取向就要被家1发现了——
第54章 54.同性恋酒吧
这大概是他们俩一起睡过的那么多次里容念最规矩的一次,既没有将手伸过来揽住他的腰,也没有得寸进尺地对他上下其手,干扰他的睡眠。
说是睡在一起,其实也不过就是把床拼到了一块,两个人还是各睡各的,谁都没越过中间那条缝隙。
但已经很好了,陈安生想。他不知道容念是做了什么心理建设,才克服了对他的厌倦,重新像以前那样睡在一块,至少他一睁眼就又能看到竹马近在咫尺的、毫无瑕疵的美貌,他就相当心满意足了。
人是不能够太贪心的,否则最后只会什么都得不到,已得到的也失去。
睡意朦胧之中,他感觉容念好像撑起了胳膊,凑过来看他,因为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他也一直没敢睁眼。
最后容念什么都没做,陈安生听到对方躺了回去的动静,松了口气,很快进入了梦乡。
由于项目谈判的进展十分顺利,领导如当初承诺的那般,给了他们一整天的自由活动时间,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想吃大餐就吃大餐,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只要开了发票,公司就会负责报销。
“您不一起吃吗?”
领导摆摆手,“哈哈,我和小年轻玩不到一起去,喜欢吃的东西也不一样,还是你跟容念两个人享受吧。”
虽然说费用都会报销,陈安生也没有选择多么昂贵的餐厅,只是根据容念的口味喜好选了家酒店附近的店,和对方一起吃了午餐。
即使前一晚一起睡了,微妙的氛围有所缓解,陈安生也还是没有像之前那样,把容念不爱吃的东西夹到自己这,再把自己的一部分菜也夹过去。
他没法知道容念如今到底是怎么想的,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逾越,以免又触到少爷的霉头,害得他俩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远。
午饭吃完,陈安生思考着还能和容念去哪里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换做以往当然是做什么都可以,逛街,去公园散步,到游乐场疯玩,又或者回酒店抱在一起报复性补觉。
还是容念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让他看上面的电影海报,“安生,你想看这个吗?”
陈安生基本什么电影都可以看,既然容念主动提议了,他连海报都没太看明白就应下了。
由于是工作日,影院的人流很是稀少,陈安生买了票,给容念买了最大份的爆米花套餐,进入影厅才发现他们算是包场了,偌大一个电影厅里空无一人。
电影海报看着很阴森的样子,结果意外的是比较温情的类型。但对容念来说也许会温情得有些无聊,陈安生下意识转头看了对方一眼,意外的发现大少爷居然看得蛮认真的,察觉到他的目光,才把视线从荧幕上挪回来。
“怎么了,想吃爆米花吗?”
陈安生应了一声,顺着对方的话头伸手想去抓爆米花。
电影院里光线很暗,他抓到的不是好几粒爆米花,而是容念的手指。
意识到自己抓住了容念的手的瞬间,就像触电一样,陈安生猛地将手缩了回来,又在容念误以为他是借着这个机会有心越界前解释清楚,“对不起,我没看清。”
虽然这么解释了,容念身上的低气压也还是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都别说回答他“没关系”了,还直接将爆米花放到了远离他的另一侧,像是不想让他再吃,免得又不小心抓到对方的手的样子。
荧幕上放的剧情正到精彩之处,然而陈安生却看不进去了。容念对他的肢体接触如此避之不及的模样,使得他刚修复好了一点的南瓜马车又复魔法失效。
只是不小心抓到了手而已,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容念还是很讨厌。
捱到电影院灯光亮起,陈安生刚想再道歉一次,容念就率先起身,绕过他往影厅外走。
陈安生收回多余的话语,跟在对方身后出了电影院。
“晚餐我们就各自吃吧。”他尽可能以轻松的、不露情绪的语气提议,“或者,你在这边有什么认识的朋友,刚好也可以和他们聚一下了。”
容念看了他几秒,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陈安生在原地站了一会,去看了一下楼层指引,随便找了家小餐馆,简单地解决了晚饭。
走出商场,陈安生点开手机里的导航,试着搜索了一下附近的酒吧。
凭借快速的排查和直觉,他找到了一家同性恋酒吧。
以往他出入酒吧一类的场所,无非就是为了多赚点兼职费,这是他第一次以客人而非员工的身份踏入这样灯红酒绿的地方。
他知道这种场合都会过分热闹而杂乱,这也是为什么他向来除打工以外都不会再迈入一步的原因。
但是他今天实在很想进来看看,一是看一下和他一样是同性恋的人群都是什么样子的,二是如果他足够幸运,也许他可以找到倾听他的苦恼,甚至为他出谋划策的同类。
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容念。
倒不是不信任田宥珊,容念找到他之后,陈安生就加回了大学时期的不少好友,其中最先通过的人就是田宥珊。
对方向来是站在他这边的,只不过因为太站在他这边了,陈安生全然可以想象在他把这几天的经历告诉对方后,田宥珊勃然大怒地建议他和容念彻底断绝联系,让那个死直男自己凉快去的样子。
和宁沉说也会是同等效果。对方本就不是会忍受委屈、做小伏低的性子,得知他还在为了这场持久的暗恋而苦恼,多半只会劝导他换一个人喜欢,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可是他舍不得容念。哪怕对方早就不复先前那种全身心黏着他、致力于与他发生肢体接触的模样,他也不可能因此就与大少爷一刀两断。
毕竟对方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在那么厌恶同性恋的前提下,容念知道了他的心意,也还是努力装作不知道,这就是他作为挚友能享有的最大特权了。
至于容念时不时表现出来的显而易见的抵触,尽管是有伤到他,可是理智也在提醒他,这就是容念在得知他是同性恋后本能的反应而已。
容念讨厌了同性恋那么久,总不可能一旦得知他也是,一朝一夕之间就扭转态度吧。
拒绝了许多人意图明确的搭讪后,陈安生总算碰到了一位还算聊得来的男生。对方起初还在为他的脸蛋双眼发亮,等得知他也是相同属性后就了然地拖长音“哦”了一声,倒没有立即走开,只是好奇地询问他,到底什么样的直男能令他那么神魂颠倒,甚至不惜甘愿做下面那个。
对好友都未尝能说得出口的话,在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面前,倒好像更好开口了一点。
“也许是他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有一阵子也存有幻想,觉得我和他会有可能。”
“嗯......”长相清秀的男生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但你不是根本都不记得,你亲了他之后,他是什么反应吗?”
“大概就是因为他反应不好,我才选择性遗忘掉了。这几天相处下来,我能感觉到,他处处都避着我,不像以前那样黏着我了。”
男生撇着嘴苦恼着,想要帮他想出解决的办法。但是陈安生自己都知道,大概除了他主动放下对容念的执念以外,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毕竟他不可能把容念改造成对方最嫌恶的同性恋。说起来,容念这会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已经找了一群朋友聚在一起花天酒地,把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容念当然没找任何人出来,一和陈安生分开,他就点开了手机上的监视软件,看着上方的红点一点点挪动。
陈安生手机里被神不知鬼不觉安装的定位软件,是昨晚他确认对方睡着后,抓着对方的手指解锁了手机,以最快的速度安装好的。
他本来没想做到这步,可是陈安生不着痕迹的躲避实在是令他倍感不安,仿佛他不看得紧一点,对方就会又随时人间蒸发,去往他找不到的地方。
在电影院里躲开了他的手之后,陈安生又搬出不像话的借口来驱赶他。容念尾随了对方几分钟,确认陈安生是一个人吃晚饭,而不是背着他约了别的什么人后,暂且放下了心。
明明他昨晚都够自制了,忍着没有对陈安生动手动脚,为什么对方对他还是如此防备?
晚餐结束,小红点又开始移动,容念放下手里的餐具,擦干净嘴巴,去收银台结了账单。
挪动到某一处,小红点就没再动弹了。容念放大地图,记住了那串外文,打开了搜索引擎,皱眉输入了那个酒吧的名字。
结果很快在屏幕上显现出来,容念迅速划拉了几下,倏然顿住了。
——那是一家同性恋酒吧。
陈安生滴酒未沾地和男生倾诉完自己的苦恼,又聊了好一会,这几天堆积的难过与灰心总算有了个小小的出口。男生加了陈安生的微信,表示以后有烦恼随时可以找他诉说,虽然属性撞了,可他就喜欢和帅哥聊天。
一走出酒吧,陈安生就看到了在门口旁边等着的人。对方没什么表情地握着手机,不知道在这里等了他多久。
“......阿念。”
第55章 55.相亲
看到容念的第一秒,陈安生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停滞状态。
他没有想过容念会跟来。就算容念对待别人的态度和脾气都不算太好,可想要和容念来往的人仍有很多,就算是来外地出差,但凡容念想,就能轻易地把几个、十几个甚至是数量更多的人从不同的地方召唤过来,就为了陪少爷玩一晚上,或是一小时。
即使内心里隐隐担忧,他却也很明了,他已经没有了管束容念的立场。
至于容念是如何发现他在这里,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过来的,在对方毫无表情的脸面前,都不是那么适合去计较了。
容念大抵还在等着他的解释,等着他的陈述,看这些话是否足够合理,能把他出入同性恋酒吧的事实都掩盖掉。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陈安生反倒在最先的惊愕平复下来后,感到不应有的如释重负。
就好像雪糕尚未彻底融化之前,人就会小心翼翼地擦拭不断流下来的水渍,会变着法调整举着它的角度,力求让雪糕球在圆筒上面维持更久一点的时间。
可是当雪糕不小心掉落到地面的那一瞬间,一切的手忙脚乱反而因为再无意义而有了出口,紧绷的身体会放松下来,七上八下的情绪会转为沮丧,再转为不得已的释然。
反正再怎么忧心忡忡或者手足无措,雪糕球都无法从地面上再回到圆筒里了。反正它没法像别的食物那样,被迅速地捡起来吃下去了。
这种时候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有拿出纸巾和湿巾,将地面上的一滩雪糕渍擦拭干净,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
像是怕他会将一团狼藉擦拭得更加狼狈,手机及时地响起铃声,让陈安生暂时不用蹲下身去,捡起被容念看到的雪糕球。
电话那头的母亲问他这周末能不能回去一趟,有些事要和他说,最好是稍微收拾打扮一下,不要穿得太随意。
恰好明天是周六,陈安生应下了,对方犹豫片刻,又叮嘱他一个人回来就好了,不用带上小念一起。
“好。”
他打电话的全过程里,容念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望着他,即便相识相知了十二年,陈安生此刻也判断不出对方究竟是什么心情。
是再次确定了他是无可辩驳的同性恋的恶心?还是对方认为本来这层窗户纸可以不捅破,两个人都还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相安无事地瞒下去,偏偏他就是要来到这种地方,把退路都堵掉,因而觉得愤恨?
但是他真的很努力让自己不露任何破绽了。只是他确实也没法天衣无缝地演一辈子。
“我妈让我回去一趟。”陈安生收好手机,对上容念的视线,“等我回来了,我会和你说清楚的。”
傍晚下过雨,温度比白天低了好几度,容念看了他一眼,不太熟练地帮他把敞开的薄外套拉链拉上,“嗯。路上注意安全。”
陈安生的父母虽然在大城市打工,却租不起市中心租价过于昂贵的楼房,陈安生寄回去给他们的钱他们都存着,没舍得动用。
城中村的握手楼密密麻麻,安全性也很低,陈安生一层一层爬上楼梯,决心在昏暗的楼道里下定,他要再努力一点挣钱,争取早点让父母住到不错的房子里。
母亲早早起来去了菜市场,平常总要和老板讲价讲到面红耳赤的女人,却为了孩子买了种种平日里决计不舍得买的肉菜,做了一大桌子饭,就等他回来吃。
父亲正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回来,站起身捏了捏他的胳膊,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如今驼背严重,只到儿子的肩膀处了。
一顿饭吃得很静,一家子本就不太在饭桌上讲话,从他很小的时候就是如此。
等吃完饭了,陈安生熟练地收拾着碗筷,不顾母亲的阻拦,轻松地将餐具都清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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