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我会抄的。”
Omega的自说自话让纪泱南胸中所有的气都凝结在一处,他闭了闭眼松开白榆,“再休息会儿。”
“好。”
“把身体养好,到时候我会来接你。”
白榆机械性地重复道:“好。”
未卜880
明天有
第四十一章 以后
白榆没有仔细数过待在医院的时间,可能有半个月,他过得浑浑噩噩,每晚都不怎么睡得好,只有白天听着窗外的虫鸣鸟叫才能安心一点。
他又重新开始写起了教规,是问Omega护士要的纸和笔,悠悠过来送饭的时候,他会主动去聊天,其他时候他大多都很沉默,纪泱南来得并不频繁,可能太忙,他现在只心心念念家里的花圃跟他的玫瑰苗。
Alpha基本都是在下午的时间里过来看他,今天上午却来了。
“你在做什么?”纪泱南看见了他写的东西,但还是想让白榆自己告诉他答案。
Omega拿起手里脆弱单薄的纸,上面的字迹清秀漂亮,只不过笔墨似乎不够,很多字写到最后都很淡。
“写的教规,可能有些地方不对,你可以检查一下。”他手里没有教规手册,所以不确定是不是写得完全正确,他以为他现在足够听话了,然而Alpha却从他手里一把拿过纸张在手心里揉成一团,紧接着扔在了床边的角落里。
为什么生气?
白榆想这样问的,但他的手在抖,他似乎又做错事了。
没过几秒,纪泱南又自己去把纸团捡了回来,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白榆看见了他缠在脖子上的纱布,腺体的部位还隐隐透出一点血色,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流血。
“少爷,我可以回家了吗?”
纪泱南背对着他,像尊雕塑,他说:“我送你去另外的住处。”
白榆不明白另外的住处是哪里,好端端的他又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他不想去,所以他说:“我可以不去吗?我想回家。”
纪泱南在此时转过来,整张脸都冷冰冰的,又像是气急了,“你不是说你会听话吗?抄的教规是这样教你的?”
白榆一瞬间哑然,他抿着唇,许久才说:“对不起,我......”
他又想说我听你的,可是纪泱南没给他完整说话的机会,Alpha一手搭着病房门的把手,一边冷静克制着说:“好,我带你回去。”
门被关上,紧闭的病房门是一条将他们隔得愈发遥远的河,白榆不是个会游泳的人,所以他无法敞开这扇门。
中午没有等来悠悠,纪泱南去而复返,那会儿他正准备换掉上半身的衣服,Alpha推门进来时,他刚好赤裸着,白皙的身体暴露在窗外的烈日下,平直漂亮的锁骨不经意间变得更深,他抖了下睫毛,问:“怎么了?”
“不是说要回去?”
纪泱南没有要避开的意思,白榆咬着嘴巴,在Alpha的目光里换好了衣服。
他不知道Alpha会带他去哪里,也不问,总之不论去哪都不是他能选择的。
后座打开的车窗吹透脑子,路过中央街的时候,白榆看到了正午出来卖冰棍的摊贩,他突然想起了时春,纪泱南在驾驶座一言不发,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车子在家门口的花圃边停下,烈日当空,白榆在房檐下看见了穿着清凉的乔帆宁,这是他第三次在家里看见这个Omega,一如既往的漂亮。
他从车上下来,纪泱南在前面走得很慢,他看着乔帆宁弯着眼睛朝Alpha笑,状似亲密地说话:“我今天过来找你,纪叔叔说你出门了,我就想在这等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看向纪泱南身后脸色惨淡的白榆,然后又把目光落在眼前的Alpha身上,关心道:“你去哪了?”
“有事?”纪泱南不冷不淡地问。
乔帆宁见他跟白榆一块儿回来就不高兴,听那个叫悠悠的女仆说纪泱南去医院接人了,他不知道白榆生的什么病,但喜欢的人跟别的Omega这样亲密他心里终归不好受,更何况,他都要跟纪泱南订婚了,他才是Alpha名正言顺的Omega,他们在以后会成为真正的夫妻。
“没事就不能找你。”乔帆宁嘟囔着:“那我下次不来了。”
嘴上这么说,但哪里又真会这么做。
白榆被阳光晒得头晕,苍白的脸上冒着冷汗,客厅的落地钟响了好几下,重重地砸他的耳膜,他听不太清乔帆宁说了什么,只看到Omega上前去拉纪泱南的手,眼前顿时闪过一层黑影。
“你父亲说约了裁缝,量身形尺寸,要给我们订西服。”
纪泱南面无表情地想抽出自己的手,然而想到了还在身后的白榆,迟疑几秒,便任由乔帆宁抓着。
“没有时间。”他说。
“今天没有,明天也没有吗?我有事情跟你说。”他凑到纪泱南耳边悄悄说:“乔延有东西寄回来。”
他在收到乔延的消息时第一时间就来找纪泱南了,反正他现在跟Alpha有婚约在身,理所应当地过来找他,没有人会怀疑。
管家叫纪泱南去趟书房,说纪廷望有事交代他,纪泱南从乔帆宁那收回手,让他在这儿等着,然后上楼,从头到尾没有去看白榆。
客厅里一片空荡荡的寂静,夏季的正午只有蝉鸣,纪泱南走后,白榆才闭着眼深吸一口气,他忽视掉乔帆宁,第一件事就是去花圃看自己的玫瑰苗。
花圃里一片狼藉、杂草丛生,原本盛开艳丽的月季花毁了一半,泥地上全是掉落的花瓣。
而他的玫瑰苗,当初买来的细小一根,经过前两天狂风暴雨的摧残,此刻从花苗的中间折了一道,前不久才冒出的两个花骨朵被掩埋在他为了遮阳而盖住的深色布料里,上面盖满了泥,白榆用手把它挖出来,整株玫瑰苗都透着一股蔫蔫儿的病态。
他重新挖了个坑,想把它救活,土壤足够湿润,他便没有重新浇水,这次把根埋得深了点,弯掉的地方不敢用力往回掰,就拿了根木棍给它撑起来,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似乎枯萎的花苞,他现在不想休息,也不觉得炎热,想趁着有时间把这里的杂草除了。
他还没起身,头顶就被罩了个人影,接着闻到一股好闻的Omega信息素气味,他无意识地扣起了嵌在指甲缝里的泥,第一反应竟然是想捂住自己的腺体。
那道影子在他身边蹲下。
乔帆宁隔着花圃的栅栏,脸颊在太阳底下发光,他轻轻眯起眼,问白榆:“这些花好种吗?”
白榆咽了下口水,慢吞吞地说:“还好。”
乔帆宁不跟他拐弯抹角,直说道:“你知道我要跟泱南订婚吗?”
白榆蜷了蜷指尖,无声默认。
“也对,联盟的人都知道。”乔帆宁说话声很轻,每次说到纪泱南名字时都有一种让白榆感到无所适从的温柔,“我认识他比你要早,我很小就喜欢他了,其实我不讨厌你,我也不在乎泱南喜不喜欢你,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我跟他订婚后,应该不住在这,你别多想,这样对你我都好。”
白榆蹲久了,血液不通畅带来的麻木感让他有些眩晕,乔帆宁从栅栏边的泥土里拔下一根狗尾巴草,他在左手无名指上绕了一圈,然后伸到白榆眼前给他看。
“我找中央街的工匠定做了一对银戒,结婚的夫妻都要戴戒指的,你说对吧?”
白榆不清楚,他很少看到结为夫妻的Alpha跟Omega戴这些,戒指这种东西太贵重,普通人承受不起,印象里只有夫人有,但她不怎么戴,一直被她锁在卧室的抽屉里。
乔帆宁的手指很纤细,浅绿的草绳细细一根缠在他手指的底部,像是什么被珍藏的艺术品,白榆觉得有些刺眼便没看了。
“嗯,恭喜你。”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泥土染脏的双手,上面空空荡荡,他说:“你们很般配。”
乔帆宁笑了笑:“谢谢。”
他觉得这个来自贫民窟的Omega并不像纪廷望说的那样不识趣,他也确实没想过为难他,只要他跟纪泱南顺利结婚,以后他们怎么样其实他都不会管,Alpha说他们的婚约算不得真,但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楚,感情总做不了假,等纪泱南得到他想要的一切,站在他身边的一定是自己,最好像纪廷望说的那样,如果他顺利怀上纪泱南的孩子,那他就会跟联盟申请去前线,他会在军队生下孩子,不会离开他的Alpha。
未卜880
周末两天不更哦,周六要上班(sad)最近更得慢了点,但不想因为赶进度就乱写,还是想尽量写好写完整一点,我不确定距离小榆死遁还有多少字,因为我经常写着写着就超字数,不过目前进度一直都是照着我的预期走的,细心的朋友应该知道,小榆是“死”在冬天的,现在夏天快要过去了
第四十二章 风声
家里的书房以前是冯韵雪常待的地方,生病以后她大多躺在床上,现在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纪廷望的私人领域,纪泱南进门的瞬间就闻见了很浓的烟味,纪廷望向来喜欢浓烈重口的烟草,他轻轻皱了皱眉,站在书桌前面。
书桌是以前冯韵雪买的,松木质地,色泽浅黄,纪廷望从一旁的抽屉里拿了根烟,眼看着就要点燃,不知为何又收了起来。
“帆宁来找你,晚点你带他去中央街的裁缝铺量个尺寸做套西装,还有,对人家态度好一点。”
“就为了跟我说这个?”纪泱南问。
“不单单是这个。”纪廷望还是把那根烟拿出来点了,烟雾绕着他模糊的脸,沉声问道:“你腺体的伤好了没有?”
纪泱南没回,纪廷望也不追问,他接着说:“联盟前线战况不是很好,如果边境被突围,敌兵冲破防线,最靠近联盟的岛城就会沦陷,我收到了军队寄来调遣的文书,等你订完婚,得跟我一起回军队。”
岛城是联盟资源极其丰富的地带,临山靠海,战争向来就是掠夺,这个地方不能失守,在回来之前,纪泱南就清楚战争一旦开始,就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他也了解纪廷望,前线在这样不安定的时刻他还要提订婚的事,绝对不简单,果然,Alpha迫不及待地告诉他:“原本定于这个月底的订婚宴会提前。”
纪泱南不冷不淡地说:“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就这么着急?”
“战争带来的不稳定因素太多,帆宁能等你多久,等打赢这场战,再风光地办场婚礼,整个联盟都会为你们庆贺。”
能把一己私欲说得这样冠冕堂皇,纪泱南甚至都来不及感到恶心。
纪廷望说:“你只要足够听我的话,这辈子都仕途坦荡,联盟还会给你加官进爵,我不明白你有哪里不满意。”
相反,纪泱南要是不听他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放弃。
书房里的烟味重到纪泱南快闻不下去,出来后,迎面碰上安明江,他直接越过他下楼,安明江气得不行,推开书房的门,在一阵刺鼻的烟雾里对纪廷望说:
“你得带明卓去医院。”
纪廷望不以为意道:“不是找了家庭医生?”
安明江咬着牙说:“明卓是心理疾病,他被吓到了,你儿子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你不明白吗?”
纪廷望把烟掐了,不耐道:“没用的东西,枪口指着的是我的脑袋,他倒是吓得屁滚尿流,这点胆子,连Omega都不如。”
安明江快被他这番话刺激得头晕,他攥着拳头,试图跟纪廷望解释:“明卓才八岁,就算他从小在军队里长大,但他没见过杀戮,他还小,他被纪泱南掐着脖子都快死了,他能不怕吗?”
“行了。”纪廷望此刻没什么耐心,他对安明江说道:“我给你写份申请,你拿着带他去军区医院。”
“你不去吗?”
纪廷望捻在烟灰缸的手顿了一下,他看向安明江的眼神有种陌生的阴郁气息,以至于安明江的心跳都漏了几秒。
“这点小事还要我陪着吗?他一个Beta就因为一点挫折被吓成这样,换做在军队,早就被抛弃了,我让你带他去看医生,是因为我看在他是我儿子的份上,你还想得寸进尺?”纪廷望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虽然比安明江矮了一个身位,但目光仍旧带着高高在上跟不屑一顾。
“你不就是医生,你做了这么多年军医,连孩子都照顾不好?”
他的反问让安明江心都凉了半截,“我......他是心里创伤,我治不好。”
安明江脸色苍白,手指都在发抖,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问纪廷望难道因为明卓是Beta就不配得到父亲的关照吗?但转念一想,纪廷望天生就是情感淡薄的人,在他的世界里,除了Alpha,别的性别都是低贱的,而现在,他唯一的Alpha儿子就要订婚了,等乔家的Omega怀了孕,顺利的话生下一个Alpha,纪廷望就得到了真真正正完全会听他话的继承人,那他跟明卓呢?会被抛弃吗?
他不敢想,他现在只是有些庆幸,家里那个童养媳流掉的孩子是个Omega,如果是Alpha的话,纪廷望一定会迁怒于他。
......
纪泱南下楼后,客厅里只有乔帆宁一个,白榆不见踪影。
“人呢?”
乔帆宁知道他问谁,万般不乐意,但还是如实回答:“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