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落地钟的时间指向正午十二点,纪泱南带着乔帆宁离开了家,他们坐的是联盟的军用汽车,在驾驶离家偏远的地方,纪泱南找了个树荫,把车停下。
“东西给我。”
乔帆宁舔舔嘴巴,从自己下身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书面蜡黄,一看就是军队里专门用来传递情报讯息的纸。
“你放心,我可没看过。”乔帆宁说。
纪泱南完全无视他的话,他把那封信一层层打开,上面是乔延的字迹:
姓名不详
生于联盟边境小岛
成年后参军
编队长官姓冯
“写了什么啊?”乔帆宁好奇道。
纪泱南重新把这封信叠好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他问:“你爸知不知道乔延寄信回来?”
“不知道,因为这封信署名是我,而且是我从邮局拿回来的,邮差可没到我家来。”
纪泱南问:“订婚日期提前了你知道吗?”
对于这件事乔帆宁一头雾水,“没有啊,谁说的?我不知道这个事。”
看来是纪廷望收到军队的调遣临时改的日期。
“泱南,那你......”
纪泱南对订婚的事不慎在意,只说:“我要趁着订婚,亲自去你家里找保险盒的位置。”
乔帆宁睁大眼睛,“这太危险了。”
Alpha重新启动车子,朝着中央街的裁缝铺开,乔帆宁却有些惴惴不安,他担心地问道:“要不还是我帮你吧,我偷我爸的东西被他发现其实没什么,但你可不一样,你要是被发现抓起来,得进监狱。”
纪泱南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可是泱南,你到底想从联盟的机密档案里找到什么呢?很重要吗?”乔帆宁虽然不清楚纪泱南的动机,但是他明白偷窃以及擅自查看高级军官档案的严重后果,说到底他不想Alpha出事。
“我没法在联盟呆很久,军队调遣的文书已经下来了,订完婚我就会离开。”
乔帆宁打断他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纪泱南不明所以:“打仗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我有做义工的经验,等我们订完婚,我会以你的Omega身份向联盟申请跟你一同回军队,他们会同意的。”
乔帆宁不像是开玩笑,但纪泱南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不需要,我们不是真的要结婚。”
乔帆宁双眼直直盯着他说,语气急切:“可订完婚我就是你的Omega了。”
纪泱南意识到,用订婚打幌子并不是一件行得通的事,起码对乔帆宁来说不是,这样的话他就得另外考虑别的方式。
“我以为你知道。”纪泱南不带感情地说,可能含有歉意,“订婚是纪廷望发出去的消息,等事情结束,我会说明是我的问题,不会耽误你,如果你觉得为难,那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乔帆宁也知道自己逾距了,他连忙反驳:“我没有觉得为难,你误会我了。”
他不想纪泱南讨厌他,便说:“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他是有点太急了,他不该说这些话的,纪泱南现在的处境哪里有跟他谈情说爱的余地,他得帮Alpha拿到他想要的才行。
纪泱南沉默不语,他本意是不想跟乔帆宁订婚的,他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了,他想趁着战乱把纪廷望的身份调查清楚,但如果要把纪廷望从联盟彻底踢出局,不是那么简单的。
冯韵雪出身军人世家,她父亲是联盟赫赫有名的参谋长,他查遍了所有查得到的档案,里面没有关于纪廷望的任何一点资料,很可疑,但从联盟政府他能买通的关系里又得知,纪廷望的背景不比他外公差,这太矛盾了。
政府里都是群保守的老一派,他们对进入核心层的Alpha有着极高的背景要求,贫民出身没有任何机会,加上从乔延那里得到的讯息,纪廷望的身份绝对造了假。
他们在裁缝铺没有呆很长时间,纪泱南把乔帆宁送回家之后,用另外的名义给乔延写了封信。
......
夜里又刮起了风,白榆把阁楼的窗户关紧,手边的煤油灯是他今天新换的,他在抄了第二遍教规的时候觉得有些累,不知道几点,便上床休息。
窗外的风不停呼啸,玻璃被拍打出阵阵噪声,白榆突然担心起了花圃的玫瑰苗,怕这么大风又把花苗吹折了,他想出去看看,起码找个东西给它遮风挡雨。
然而刚起身就被门口的一团黑影吓住,他呆坐在床上,不知所措地颤抖,在黑影慢慢靠近时,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跳动的心口缓慢平息,他绻着腿往墙边缩,听着Alpha轻声开口道:“要去哪?”
白榆的呼吸声很浅,说话也很慢,他不想说实话,选择了撒谎:“睡不着。”
黑漆漆的环境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加上纪泱南身上的信息素,总是很容易想到流产那天让他窒息的绝望。
Alpha站在床边,正好挡住了从小窗里唯一透进来的一点光亮,他听见了一点脚步声,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身下是张硬板床,夏天铺得单薄,所以纪泱南坐上来的时候有很明显的下坠感,带着刺耳的嘎吱声,白榆又往后挪了一点,后背一整个都快贴到墙上。
纪泱南从窗边晃动的影子感受到了白榆的躲避,他不满Omega这种动作,在黑暗里伸出手一把将他拽回来。
“又躲什么?”
白榆力气比他小,又没有防备,手腕被拽住的那刻猛地往前栽,鼻尖撞在纪泱南刀刻般的下颌,涌来一阵酸楚。
“少爷。”白榆的语气带着恳求:“放开我吧。”
“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纪泱南没有松手,反而摁住白榆的后腰,将他跟自己贴得更近了,说话的时候呼吸滚烫,白榆闭上眼都能感受到炙热。
“就因为我要跟乔帆宁订婚?我说过,那是假的。”
白榆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不受期待的宝宝没了,他的Alpha要跟别人订婚了,他只是很难过而已。
乔家少爷也是名Omega,一旦跟他有了婚约,又怎么会轻易解除,在联盟里,有过婚约的Omega或者被抛弃过的Omega,跟单身Omega相比是完全不一样的。
Alpha可以随意丢弃不想要的Omega,可Omega只能拥有一个Alpha。
风声在他耳边愈发清晰,他从前在教导所学的教规就越加明了,那是一道道刻在他心底的烙印,生生磨去太疼了,只会将他弄得鲜血淋漓。
“前线不太平,我可能过段时间就要走,你不肯去我给你安排好的地方,你就待在这里?”
白榆听不明白他的话,他不待在家里还能去哪里?这里是除了贫民窟他住的最久的地方,纪泱南是什么意思呢?
“这里是......”白榆陡然间有些哽咽,他说:“这里是......家啊。”
从他被冯韵雪带回来的第一天起,苏叶姐就告诉他,从今以后这里是他新的家,他有了Alpha,他会在这里长大,那现在他能去哪里?他又该去哪里呢?
苏叶姐说,他会跟少爷生下一个很可爱的宝宝,说等他生下宝宝,家里就会变得很热闹,可是为什么,现在家里又开始变得这么冷清,也变得很陌生,他不喜欢,他想告诉纪泱南,他一点都不喜欢。
苏叶姐走了,夫人不在了,他肚子里的宝宝也没了,这个家里他只认识悠悠,等到纪泱南结婚,按照乔帆宁说的那样,他们不会住在这栋房子里,那这个家就再也不是家了。
“这里只是一栋房子而已。”纪泱南戳破了他的幻想,冷酷又绝情,“我带你去我能看得到你的地方不好吗?”
从以前起,纪泱南就觉得白榆跟冯韵雪特别像,他们都很封建,还都很执着于这个家,这栋房子是当年联盟政府嘉奖给纪廷望的,冯韵雪说舍不得离开,现在白榆也这样说,什么家?空荡荡的房子从来都不是家。
在这样暗淡无光的漆黑夜晚,明明什么都看不清,他却能感受到Omega抖动的睫毛,像只振翅的蝴蝶刮过他内心深处的柔软。
白榆在抗拒他,并且用沉默来反抗他,这让他无比烦躁。
他不记得以前跟白榆接吻的次数算不算多,但现在却想用轻吻来安抚Omega。
交缠的鼻息让他清晰地听到了白榆的心跳,他捏着Omega的下巴靠近,然而在快要吻上的下一秒,白榆躲开了,他别过脸,让纪泱南的吻落在了他因为哭过而嫣红的耳侧。
窗外风声肆虐,像某种野兽,纪泱南喉结滚了滚,稍稍往后退开一点距离。
“是因为孩子?”他的嗓音像是被裹着一层霜,很快就会化成水。
白榆的眼泪掉得太快,沉闷地砸在胸口的衣襟上。
“他……”提到这个孩子,他没有办法控制好声带的颤抖,死死攥着床上的薄被,闭上眼的瞬间泪水成串的掉。
“他有心跳,他长大了,偶尔会动。”孩子在他肚子里的每一个变化他都记得很清楚,那是他第一个孩子,他那样期待,那样小心翼翼地护着,还是没了。
他只是很痛苦,Omega应该也有悲伤的权利。
眼泪是无声的,但纪泱南知道白榆在哭,Omega的眼泪似乎总是很多,释放出的信息素让他受了伤的腺体感到无比躁动,直到温热的泪水一颗颗滴在他手背上时,他松开了白榆。
脚踩在阁楼空旷的地板上有着很强的噪音,纪泱南黑色的身影矗立在床边丝毫未动,白榆打了个冷颤。
“他已经不在了。”纪泱南轻轻闭上眼,随后告诉他:“你要学会接受。”
他早就告诉过白榆,他们之间,孩子并不重要,而所有的事情已经发生,沉湎过去没有任何意义。
白榆的脸快被眼泪淹没,嘴唇几乎被他咬出血,他发不出一丝声音。
不知道该怎么回纪泱南这句话,只是也想问问他,会因为孩子的离开而伤心吗?
这是我们的孩子,会有一点点难过吗?
但他很快就制止了这个想法,Alpha从来就没想过要一个小孩,这是他很早就知道的答案。
“对不起。”白榆开始跟他道歉,潮湿的睫毛早就黏在皮肤上,他闭着眼,脑子想的是Omega教规手册的第二条,他有些麻木地说:“我会做到的,请别生气。”
纪泱南在黑暗里的手指悄无声息地僵了下,他确实认为白榆应该早点接受这个事实,然而Omega的低姿态并没有让他感到高兴些,反而让他胸口的烦闷上了一个度。
未卜880
明天应该有
这本后面只会更狗血,现在也就洒洒水
追妻的前提是纪泱南肯定要做错事的,他不做错事追个啥,他是个完美的好人小榆干嘛要死遁,早就和和美美生三胎了(bushi)
已经加紧在赶进度了,争取早日写到小榆死遁
第四十三章 祈祷
那天晚上的风很大,可能又要下雨,白榆记得,每年夏季都会有一段持续很久的雨季,又热又闷,阁楼里属于Alpha的信息素不再浓烈,白榆以为纪泱南已经离开,他揉搓着潮湿的眼角,闭眼后,却在黑暗中听见了纪泱南说:
“你不想去别的地方,那就好好呆在这,不需要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风中被扬起的劲草,带着坚不可摧的韧劲,白榆的心跳缓慢而沉重。
Alpha告诉他:“哪都不要去。”
他听到了渐行渐远的脚步,阁楼的窄门被关上,与此同时玻璃窗哐当一声,剧烈的声响让白榆以为玻璃碎了,他睁开眼,屋外仍旧漆黑一片,窗外的树叶以不堪承受的幅度摇曳,那阵脚步像是踩在他心口,他感到自己仿佛快喘不过气。
他能去哪里,他哪里也去不了。
白榆又开始给妈妈写信,抽屉里泛黄的信纸似乎因为前段时间的回潮进了水汽,变得无比潮湿,他写得很费劲,没用力就会把纸划破,他写得格外小心。
妈妈,最近还好吗?
天气很热,要注意身体
弟弟肯定又长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