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你把乔帆宁拖出来,然后把那名士兵换上我的衣服关进隔离房,我一会儿就走,有胶带吗?”
他说着就要脱下自己身上的军装衬衫,医生从诊室里给他拿了一卷医用胶带,纪泱南往颈后的腺体上贴了一层又一层,确保没有信息素泄出才放心。
他换上治安队军服,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枪,戴上帽子,帽檐一整个盖住他的脸,微微低下头几乎不怎么能看见他的相貌。
医生提醒他道:“我不确定纪廷望在药里还有没有掺了别的,还有强效抑制剂的副作用很大,你得注意。”
“知道了。”纪泱南随口应道。
治安队的军服对他来说有些紧,军靴也是,那把步枪被他别在身后,然后从楼梯走到医院门口,纪廷望的车在十分钟后开了回来,是他自己开的车,下车时没发现任何异常。
“怎么就你一个?”
纪泱南滚了下喉结,他本身刚从易感期脱离,声带相比往常紧了点,此刻又刻意压着声音说话,纪廷望不太听得出来。
“楼上,在看人。”
纪廷望越过他往住院区走,纪泱南跟在身后,阳光拉长纪廷望的身影,他的军靴正好就踩在他的影子上。
纪廷望越走越快,像是很着急,纪泱南跟着,步枪已经被他从身后拿了下来,他一个箭步,在纪廷望即将转弯时,从后面用枪死死扣住他的喉咙,纪廷望毕竟当兵多年,反应很快,他反手向后去抓身后人的肩膀,纪泱南手里有把索格刀,咬着牙直接朝他的肩刺进去,第一次没成功,被纪廷望躲开了,第二次扎进了他的手背,又被很快拔出,鲜血流出来,涌出一股让纪泱南恶心的味道。
两个人在通往病房区的楼道口厮打,住院区的人早就被疏散了,这会儿安静至极,没一个人会过来。
纪廷望受伤的右手不太使得上力,又赤手空拳,拽住对方双肩,用膝盖猛踹对方的腹部,想要夺过那把匕首,却在挣扎中掀开了那人的帽子。
“是你?”他一脸震惊,而纪泱南趁着他迟疑之际,索格刀直接捅进了纪廷望的大腿,随即顺时针在肉里转了四十五度,最后拔出的瞬间鲜血四溢。
纪廷望吃痛地低吼了声,捂住冒血的伤口,狼狈地向后退。
纪泱南捋了把头发,舔干净嘴角的血,步枪被他扔在很远的地方,他确定纪廷望拿不到,索格刀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他抓得很紧。
“怎么,很意外?”
纪廷望不可置信,把嘴里的血吐出来,笑道:“你挺有本事,不愧是我儿子。”
纪泱南表情阴翳,索格刀被他在手里转了个方向,他杀心很重,这回是朝着纪廷望的胸口去的。
“你敢杀我,你不怕被抓?”纪廷望猩红着眼,退无可退,“我要是死在这里,你晚上就会被联盟通缉。”
“哦,是吗?”
纪泱南轻轻皱了皱眉,刀尖上的血珠一颗颗落在地上,“通缉谁?我吗?”
纪廷望的眼神冰冷又狠毒,他从不来不知道什么叫怕,更加不会怕自己的儿子。
“谁说我要杀你了?”纪泱南轻声说:“你只要消失,他们找不到,谁又会怀疑到我头上。”
在血液快速流失的当下,纪廷望抬起眼,“那个医生......”
纪泱南压根不听他要说什么,一手揪着纪廷望的领口,一手把刀对准他胸腔。
“从小他就是我的医生,收了我妈不少好处,你怎么会以为他只听你的。”纪泱南缓缓靠近他,刀尖一点点扎进他的皮肉,然后接着说:“你说我说的对吗?白承。”
纪廷望瞳孔在那刹那皱缩,索格刀直直捅进他的胸口,距离心脏只有两厘米。
鲜血染脏了纪泱南整只手,他嫌弃地甩了甩。
他把纪廷望拖进停在门口的军用汽车里,而住院区楼底的血被刚刚那名医生清理掉了。
......
晚餐的时候,纪明卓难得下了楼,纪廷望跟纪泱南都不在,他状态稍微好了点,甚至还跟悠悠说了会儿话,但悠悠并不是很想搭理他,她现在宁可包揽家里所有的活,洗碗期间,白榆主动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被她拒绝了。
“用不着。”
白榆站她身边,她的脸颊苍白清瘦,看上去气色不是很好,他温吞地说:“不舒服的话就休息一下,洗碗很简单,我来就行。”
悠悠头都不抬,“说了不用。”
她像个执拗的小孩,双手被水泡得发白,厨房的窗户开了道浅浅的缝,有风从外面吹进来,悠悠突然问他:“外面在打仗,会打到联盟来吗?”
白榆愣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便安慰道:“不会的。”
边境战乱的事根本瞒不住,全联盟上下民众都知道,政府加大了征兵力度,大家参军的积极性很高,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战争带来的只有不详。
悠悠的父母就是在战争中去世的,失去双亲之后,她才被福利院收养。
“悠悠,别担心。”
悠悠把手里的碗放下,低着头说:“纪明卓会变成傻子吗?他现在连饭都要人喂。”
安明江总是让她去照顾纪明卓,很多时候她都不乐意,她讨厌这样照顾一个有时甚至会尿失禁的小孩,她很久没看书了,因为没有时间,夫人去世后的每一个夜里,她做完活都累得倒头就睡。
很讨厌,真的很讨厌这种日子。
完完全全地变成了奴隶。
玻璃窗上淅淅沥沥地滴起了雨,白榆连忙将窗户关上,这两天夜里风大,没想到又开始下雨了,他想起时春来,教导所的小树林没有避雨的地方,这雨要是大起来,怀孕的时春该躲在哪里?
距离他去码头的日子还有两天,他得安安稳稳度过才行。
白榆越想越不安心,对悠悠说:“悠悠,剩下的我来收,你早点休息。”
安明江早就带着纪明卓回卧室,管家晚上也不会出门,晚上九点,客厅的灯已经关上,白榆从阁楼下来,从一楼的卫生间拿出雨伞,听着外面的风声呼啸,他推开窗的刹那雨水就拍打他的脸,他连忙关上,顾不得别的,他得立马去趟小树林。
从军属区到教导所这条路他很熟悉,但是夜里会有巡逻的士兵,他得避开,在出门之前,他还是把他的零钱带上了,以防万一需要用到,他统统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屋外开始电闪雷鸣,他轻手轻脚地踩着地板去开一楼的大门,天际忽然显现白光,雷声在他耳边炸开,门口惊现一道人影,白榆吓得呆滞在原地。
视力不清的时候,别的感观会格外敏感,熟悉的信息素气味开始丝丝缕缕往他鼻子里钻。
脑子瞬间僵了下,他半张着嘴,轻声道:“少爷......”
纪泱南的靴子上满是湿滑的雨水,他整个人背对着门外惨淡的闪电光,一步步走在地板上是像是从深渊里伸出獠牙的恶魔,白榆头一次对他的信息素感到害怕。
“我......我要出......”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纪泱南扣在怀里,手里的伞被夺走扔在楼梯的拐角,Alpha高挺的鼻尖在他裸露的脖颈处磨蹭,又湿又痒,他抖着手推开。
“放开我。”
纪泱南身上的味道太浓了,让他惶恐不安地感到战栗,他双手抵在Alpha胸口,死命挣扎,却逃离不了分毫,“让我出去,我要出去,放开我......别碰我。”
白榆带着哭腔哀求,纪泱南却分毫未动,只呢喃道:“去哪里?”
他边说边用牙齿撕咬白榆的肩膀,白榆在浓重到让他窒息的交融信息素里闻见了血腥气,他开始反咬,但Alpha显然对这点疼痛无动于衷,白榆的嘴被捂住,无法叫喊,眼泪滴进纪泱南紧闭的指缝里。
“我不是说过哪里都不准去吗?”
“唔——不——”
他听见胶带从皮肤上撕开的声音,他对这个太熟悉了,唇上的手掌变成了炙热的胶带,还带着水,不同于他平常用的,这种的粘性显然比他阁楼上的那卷要大得多。
“唔、唔唔——”
白榆双手被桎梏住,疯狂地挣扎,纪泱南直接将他一把扛起,脑子充血的那刻,裤兜里的纸钱跟银币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唔——”
眼泪逆流,他眼前开始晕眩,屋外的雷电自那天夜里凿开了他的身体,而他像是被埋进土里的种子,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第四十七章 你要等我
雨越下越大,狂风几乎要把卧室的玻璃窗都掀翻。
白榆被纪泱南用皮带反手绑在身后,眼泪滑过的胶带死死粘在他唇上,一声声的呜咽跟叫喊掩藏在了窗外的电闪雷鸣下。
很痛。
Alpha的信息素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缠到窒息。
他从来没在纪泱南身上感受到过这样令人害怕以及绝望的信息素,他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被扎进了尖锐的针,他想要尖叫想要挣脱,可最后只能被拖进大雨淋湿的夜里。
躁动不安的腺体被纪泱南咬在嘴里时,白榆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胶带黏着皮肤被扯下,在Alpha贴近凑上来时他奋力抵抗,瘦削的脸几乎全部埋在枕头里。
这个动作显然惹怒了焦躁期的纪泱南,他被凿开了身体。
“我允许你躲了吗?”
白榆尝到了腥咸的眼泪,他咬着嘴唇,剧痛让他的身体不停颤抖。
“别碰我……”他不断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别碰我……”
他还是没有躲过这个带着浓郁血色的吻。
他又被标记了。
没有理智的Alpha信息素吞噬了他所有感官,白榆在这个雨夜痛苦地希望自己再也不要醒来。
清晨微弱的光线伴随着吵闹鸟鸣从卧室紧闭的窗帘下钻进来,白榆浑身赤裸地躺在混乱不堪的床上,纤长脆弱的脖子像是被人弄折了,毫无生气地歪在一边,浅色床单上是半干不干的血迹。
纪泱南解开了绑在他手腕上一夜的皮带,敞着宽阔的背影背对着他穿衣。
Alpha的后背有很漂亮的肌肉纹理,偶尔几处的疤痕并没有影响到整体的美感,白榆恍惚起来,眼睛干涩得眨一下都疼。
纪泱南扣上皮带,指腹摩擦过黑色皮具的边缘摸到了一点血,昨天的强效抑制剂副作用来得太快,经过一夜却也已经退得差不多,卧室里充斥着白榆的信息素,给了他极强的安抚。
他转过身,白榆伸在被子外白皙修长的小腿上满是手抓出的伤痕,看上去像是一具快要破碎的玩偶,他走上前替白榆把被子盖好,不过一个弯腰的距离,便看到了Omega赤红潮湿的眼角。
“别碰我。”
又是这句话。
纪泱南本身此刻的情绪就不太稳定,而最近白榆总跟他很生分,自从没了孩子起就这样。
昨天处理好纪廷望后面的事他其实不太记得了,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想要找着什么,脑子混沌,内心深处渴望起那股曾经并不喜欢的霉味信息素。
醒来时,面对浑身是伤的白榆,他知道自己做过火了,他们并不是没有一起度过易感期,而这次的白榆反应格外大,像他是个陌生人一样。
他掐着白榆的下巴让他仰着脸,呼吸急促而炙热。
“怎么?我不能碰?”他问。
白榆空洞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他说话温吞而机械,“少爷,易感期您应该去找您的Omega。”
“我的Omega?”纪泱南的鼻尖差一点就要贴着他,他单膝跪在床上,问白榆:“你说谁?乔帆宁吗?”
白榆越是沉默,纪泱南就越是怒不可遏,他言辞激烈道:“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我有骗过你吗?说了是假的,我跟他不会结婚,你是听不懂吗?还有,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不需要孩子,你难过我理解,但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吗?”
他认为白榆应该理解他才对,为了一个孩子又或者是一段从头到尾就是假的婚约有什么必要一直怄气,他明明已经做出退让了。
“孩子生下来也不过就是只笼中鸟,你怎么就不明白。”
白榆深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下,他僵硬地转过去看着纪泱南,他像是没听懂Alpha的意思,被致郁压抑一整晚的胸口在此刻裂开了一个口子,他拼命大口呼吸,许久才哑声道:“我知道了少爷,请你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