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级失误 第44章

作者:未卜880 标签: HE 近代现代

纪泱南咬着牙,手下的劲又大了几分,白榆的脸颊上全是他留下的指印,他不断克制自己,到最全面崩塌,他一字一句告诉白榆:“我不要听这个。”

白榆真的不明白,他好像从来就没懂过纪泱南,他几乎不向纪泱南提要求,可是这天他突然就是很想要一个拥抱,他就是觉得有点冷也有点痛,腺体上的标记在蠢蠢欲动,浑身上下的痕迹都在告诉他,他是纪泱南的Omega,他想要安抚。

可是他的Alpha为什么不能抱抱他呢?

或许有一个拥抱他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白榆闭上眼,眼泪洇湿枕头,他还是选择对纪泱南说:“对不起。”

纪泱南走了,带着怒意,卧室的门是被风带上的。

他从楼上下来时碰上了安明江,安明江一脸睡眠不足的模样,见着他就问:“廷望呢?”

纪泱南身上的军装衬衣是阴干的,潮湿感席卷了他整个身体,他冷眼看着安明江,“我怎么知道?”

安明江有些怵他,后退一步道:“我要带明卓去医院。”

“我拦着你了?”

安明江瞪着他:“你明知道Omega没有去医院的资格,我需要Alpha带我去。”

纪泱南浓密的睫毛动了下,他转过脸来,阴森感挥之不去,他说:“我看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去军区医院也没什么用,我送他去趟疯人院,让那里的医生看下,说不定有办法。”

这话彻底刺激到了安明江,他大喊着:“疯子!我看你才应该去疯人院,你把明卓吓成这个样子,他是你弟弟!”

“我从来没承认过他是我弟弟。”纪泱南毫不在意地说:“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等纪廷望回来好了,让他带过去。”

纪泱南走后,安明江把家里客厅砸了个遍。

“疯子!全是疯子!”

悠悠躲在厨房,指甲直接刮伤她被水泡皱的掌心,她闭上眼一遍遍祈祷却还是被安明江叫上楼去照顾纪明卓。

楼上有很重的Alpha信息素,路过纪泱南卧室时,从敞开的细小门缝里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白榆。

Omega像是快死了,赤裸白皙的腿挂在床沿一动不动,她吓得心一惊,结果白榆很轻地晃了下脚,她扭头就走。

……

白榆只简单给自己清理一下就马不停蹄地往教导所跑,他本身就精力不足,昨晚上几乎一夜没睡,迈着两条酸软的腿一刻没歇。

小树林的泥被一晚上的雨水泡软,一脚一个印,白榆喘着气喊时春名字,头顶的树叶掉了一串水下来,他用手挡着脑袋,一步步向前。

他拨开时春那块用来隐藏自己的枝叶稻草,雨水哗啦啦往下坠,时春闭着眼躺在里面,抱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脸痛苦。

白榆顾不得别的,连忙将他扶起来,时春很快就醒了,脸上的雀斑都沾上了脏脏的泥水,他浑身冰凉,衣服是湿的,说话都哆嗦。

“小榆,你来了。”

白榆将他潮湿的头发用手梳开,然后抱住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来找你,对不起。”

“没关系。”时春虚弱地笑了笑:“反正我哪里也去不了,我本来……本来想跑去教堂躲雨,但是晚上巡逻队查得严,我很怕,小榆,我想……想早点去码头了,我哥……哥哥他……”

他每说一句话都要抖一下,意识也很混乱,白榆不停搓他手给他取暖,愧疚道:“我忘记给你带衣服了,你别怕,我带你走。”

时春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他得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白榆想把时春背起来,但是硕大的肚子隔在中间他根本做不到,然后他就准备把时春打横抱起来,怀了孕的时春一点也不重,可他很没用,还没走几步腿就软得跪下了,膝盖栽进泥里,带出脏兮兮的污水。

“小榆。”时春叫住他,痛苦地摇摇头,“我肚子疼,现在先不走了。”

白榆又重新放他下来,顺着他的肚子往下看,时春双腿间不知何时夹了点暗色的血,他的心猛地坠了下去,脑袋都空了,但好在他比时春冷静些。

“你等我,我很快回来。”白榆抱着他往刚刚的地方去,用树枝重新将他挡住,时春呼吸很重,艰难地睁开眼问他:“我是不是要生宝宝了?”

白榆忍着眼泪,胡乱地用手臂把脸一抹,他努力安慰着:“生宝宝是件开心的事,时春,你等我,四十分钟,不,最多半小时,我就回来,我带你去卫生所,这里生不了宝宝,我们去卫生所。”

他需要Alpha带他们去卫生所,他要去找纪泱南。

第四十八章 枯萎

下过一场雨后,潮湿的空气降了几度,夏天还没有完全过去,秋天遥遥无期。

纪泱南驱车去了军区医院,纪廷望被他关在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地方,他在联盟呆的时间不够多了,纪廷望失踪一定会引起注意,他需要尽快做好下一步准备。

从家里离开后他先去处理腺体的伤口,昨天他在失控状态下给白榆做了临时标记,在去医院的路上,回想起Omega对他过于生疏的态度跟表情,他有一瞬间竟然在懊恼为什么不是终身标记,这样白榆一定不会再反抗他。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他狠狠地按了下喇叭,嘴里难得地飙了句脏话。

医生给他重新处理了伤口,建议他三个月内最好都不要再使用抑制剂。

“还有。”医生欲言又止道:“昨天你父亲带来的那个Omega,他还没走。”

纪泱南抚摸着脖子上新缠上的纱布,皱起眉:“乔帆宁?他什么时候醒的?”

“昨天夜里,醒来就要找你。”医生无奈道:“不论我怎么跟他说他身体没问题,只是晕过去了,他坚持以自己不舒服为由留下来,他说……必须要见你。”

乔帆宁住的是普通病房,纪泱南进去的时候,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坐在床上发呆,开门声响起,Omega显而易见地抖了下,转过脸看清来人时,眼眶一下子变亮紧接着开始泛红。

纪泱南的军靴上还沾着已经干掉的泥水,他站在距离病床不到一米的距离,乔帆宁从他身上闻到了另外一个Omega的味道。

很浓,不难猜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回去。”纪泱南语气很冷淡。

“你昨天干嘛去了?”他仰起头,一向精致的脸上产生了裂痕,“为什么打晕我?”

纪泱南很深地叹气,没有解释太多,他让乔帆宁起来,重复了一遍:“回去。”

乔帆宁很固执,“你送我。”

如果没猜错的话,纪泱南身上是白榆的信息素。

一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推开了他,甚至不惜将他打晕,然后去找另一个Omega陪他度过。

白榆跟了纪泱南这么久,他们肯定不止一次这样过,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Alpha还会陪白榆过fq期,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然而当着喜欢的人面确切地知道这件事仿佛在他心上剜了一刀。

“你打得我很疼,你得送我回家。”他像撒娇一样揉了揉眼睛。

纪泱南的喉结很小幅度得上下滚了滚,说道:“起来。”

……

白榆先是从小树林跑回了家,家里没有纪泱南的身影,他在家门口来回踱步,思考Alpha可能会去的所有地点,最后抱着一丝希望向着军区医院跑。

从昨晚上起他就在纪泱南身上闻到了很重的血腥气,他猜测Alpha应该是受了伤,那在医院的可能性很大。

他的脑子被时春即将要临产这件事塞满,身体机能快到极限,一路朝军区医院狂奔,在医院门口看到家里那辆熟悉的黑色汽车时,眼眶几乎快被泪水填满,胸口的心跳已经按压不住,他喘着粗气一步步向前走,却正好看到乔帆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僵硬地钉在原地,纪泱南似乎没看见他,坐进驾驶座后启动汽车引擎,这期间没有给白榆反应的任何空间,他不假思索地向前跑,以最快速度拦住了这辆车。

纪泱南只瞥见个人影冲了出来,连忙松开汽车油门,隔着车前的挡风玻璃看到了白榆。

Omega张开双臂,顶着一头一脸的汗大口喘气。

他二话不说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你疯了吗?”

他几乎是把车门砸上的,带起一阵剧烈的风,咬牙朝白榆走过去,怒道:“想死了?你知道我一脚油门踩过去速度有多快吗?”

白榆能感受到纪泱南的愤怒,腺体上的标记在提醒他应该对自己的Alpha臣服,他放下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帮帮我。”他恳求着:“你帮帮我……”

纪泱南怔住,白榆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他躁郁的心口,两人僵持着杵在军区医院大门口,被乌云掩盖的天空透不出一丝阳光,乔帆宁不知何时从车上下来,视线从在车里时就一直牢牢盯着白榆,问道:“泱南,不走了吗?”

白榆的眼睛里是被洗涤过的潮湿,眼尾晕着一圈红色,明明早上俩人还不欢而散,此刻却又低声下气地来求他,纪泱南说不上来的烦闷,尤其是还有个乔帆宁。

“什么事?”他问。

白榆咬着舌尖,时春是从乔家偷跑出来的,他没法当着乔帆宁的面说出时春的名字。

“说话。”纪泱南的嗓音带着让他不可抵抗的命令,腺体突突猛跳,双腿酸软得几乎要跌倒,但他还是忍住了。

纪泱南愈加心烦,绷着下颌深吸口气,白榆仍旧是一脸倔强只字不提的模样,他气狠了,便说:“不说就在这站着。”

他让乔帆宁上车,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重新启动油门,把白榆独自留在医院门口。

他故意没有回头看,然而眼角却瞥见后视镜里的白榆在追他的车。

他狠狠砸着方向盘,接着踩了个急刹,乔帆宁不受控地往前栽,他红着眼眶问:“你要去哪?”

纪泱南平复着呼吸说:“我另外找人送你回去。”

乔帆宁半张着唇,却又不知如何开口,难免生气:“哦。”

“抱歉。”

乔帆宁盯着他,心酸难忍道:“你要是真觉得抱歉,那就送我回家,可是你做不到,对不对?”

纪泱南烦透了这种糟糕的感觉,好像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对。

他还是只对乔帆宁说了句:“好好休息。”

乔帆宁下了车,砰得一声把车门关上,纪泱南调头回了军区医院,白榆跟不上他的车,摔了个跟头,手掌内侧磨破了皮,火辣辣得疼,距离他答应时春的半个小时似乎已经超过了,他急得不行,从地上爬起来时没什么力气,是被人抱起来的,先是闻到了一股很浓的信息素,紧接着就是阵阵炙热的气息,将他全身裹住。

他的手一直在抖,僵硬地抬起睫毛对纪泱南:“时春,他快生了,我要带他去卫生所。”

他嗓音不稳,有哭腔,微微闭着眼,“他病了,淋了一夜雨。”

他很自责,也很愧疚,刚刚在纪泱南抛下他时禁不住记恨起Alpha来。

如果时春出了意外,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纪泱南对时春有些印象,他问:“在哪?”

“教导所后的小树林。”

……

这是纪泱南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树木丛生,杂草遍地,经过一夜的大雨几乎无处下脚,时春被掩藏在一堆树枝后边,他跟白榆到的时候,听见了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

白榆发了疯似的把那堆树枝扒开,眼前的景象让他四肢瘫软,直接跪在了泥里。

时春身边躺了个皱巴巴的婴儿,蜷着手脚,像只树林里被遗弃的雏鸟,身上都是血,只盖了件时春褪下的裤子,胸口放着干瘪的小玩偶,他的哭声很小,越到后面越轻,没了气力般喘气都困难。

“时春!”

白榆跪着爬过去,拼命喊着时春的名字,“你醒醒,你醒醒!”

他一直在哭,时春像是那个从婴儿身上跌落的破布娃娃,毫无生气地闭着眼睛,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往哪里去。

“起来。”纪泱南用那条裤子把孩子裹起来,然后让白榆起身:“把孩子抱着,去医院。”

白榆惶惶然听了他的话,纪泱南脱下自己的衬衣把时春赤裸的地方盖住,然后抱他进车里,白榆走了几步又回过来,捡起掉在地上的玩偶才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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