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法则 第31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破镜重圆 先厌后爱 近代现代

第61章

温鸣燃和顾以轩举着香槟,正打算朝顾则桉他们那边走,步子才迈了一半,一位儒雅的男士从另一侧缓步靠近,是今晚慈善晚宴的主办人,也是“逸境”画展的主理人吴逸。

“顾律师,难得见你来。”吴逸举着杯,带着得体的微笑。

“吴先生,好久不见。”顾则桉转身,抬起酒杯碰了碰,温润道:“晚宴办得很好。”

两人杯中的酒液相互碰撞,荡出浅浅的涟漪。

吴逸笑了笑,目光扫过他身旁的贺屿,稍作停留:“这位是?”

顾则桉侧身,将贺屿稍稍向前引了点,动作自然而随意:“我朋友,贺屿。”

贺屿赶忙点头,举了举手里的香槟,礼貌一笑:“吴先生,你好。”

吴逸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圈,虽然疑惑但也没有表露得明显,毕竟顾则桉这样的人,带谁来都是他的自由,只是顾则桉从来不轻易带人出现在这种场合,而且这年轻人还很面生。

“顾律师的朋友,那可不一般。”吴逸笑意更深,礼貌地和贺屿碰了碰杯:“不知贺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正巧。”顾则桉接话,说得很随意:“他是港北大学雕塑系的学生,刚好也快实习了,还需要吴先生多关照。”

吴逸听懂了暗示立刻反应过来,语气里明显带了几分重视:“雕塑系,那很不错,港北的雕塑系在国内算是比较有名的,培养了不少新锐艺术家。”

贺屿愣了一下,没想到顾则桉这么主动替他铺路,心里顿时复杂又紧张,连忙附和道:“还在学习中,确实有很多东西要学。”

吴逸点头,举杯晃了晃红酒:“那你主要喜欢什么流派呢?”

贺屿被吴逸这么一问,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什么派?草莓派?菠萝派?还是牛肉派?

牛肉派好吃。

吴逸见贺屿没立刻回答,以为是在思考,又说:“古典?现代?还是更偏爱当代抽象?”

贺屿脑海里疯狂检索着早上恶补的艺术流派,心跳快得几乎盖过了大厅里悠扬的背景音乐。

他笑了笑:“抽象派。”

“年轻人都挺喜欢抽象派的。”吴逸又笑着问:“那你喜欢哪位艺术家的作品?”

贺屿紧张地喉结上下滚了滚,怎么有种小学抽背语文课文的感觉?

幸好学法的记性还算不错,他眼神一凝,故作淡定地说:“亨利·摩尔。”

“摩尔啊,他的作品有种独特的力量感。”吴逸随即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将人体的柔美与自然的粗犷结合在一起,但他那种粗粝却富有质感,充满原始力量的孔洞结构......”

“......”贺屿:“对,是的。”

吴逸越说越起劲,甚至开始举例:“比如他的那件《Reclining Figure》,看似只是一具简单的躯体,但实际上……”

贺屿一开始还能跟着点头应和几句,但看着吴逸的嘴巴一张一合有种催眠效果,越听越困,毕竟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他每次困脑子里就会自动冒出法律条文来提神,就在他背得起劲时,吴逸突然说:“正好下星期三这里有他的雕塑展,我有几张VIP邀请函,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来看?”

“啊?”贺屿意识有点跟不上,愣了一下。

顾则桉侧过头蹙了一下眉,低声提醒:“下星期三亨利·摩尔的雕塑展。”

贺屿听到这个日期很耳熟,猛然想起是全国辩论赛的日子,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那天要去别的地方参加比赛,可能去不了。”

顾则桉握着香槟杯的手一顿,眼神转冷,和吴逸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什么比赛?”

贺屿迅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是...朋友要去比赛,我陪他去。”

顾则桉的眉心皱得更紧了,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没说话。

“那有机会再去。”吴逸笑着点头,举起酒杯朝他们示意了一下:“想好了去哪实习跟我联系,我先去旁边招呼其他宾客。”

贺屿赶紧举起杯子回应:“好的,谢谢。”

顾则桉回应完把酒杯放到旁边桌台,不动声色地朝贺屿靠近了一步,逼迫他不得不与自己更近一些,嗓音带着几分冷淡的压迫感:“陪朋友?谁?”

“我...室友。“贺屿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在酒杯上摩挲了一下:“赵尘。”

顾则桉看了他几秒,很淡地说:“男的?你还挺热心......”

“则桉哥。”温鸣燃举着酒杯从人群中走过来:“那边来了意大利大使馆的人,要不要一起过去打个招呼?”

“嗯。”顾则桉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贺屿,目光不轻不重:“你自己先去逛逛。”

贺屿对上他的视线,忽然感觉顾则桉周身的气压有些低,隐隐带着一股压抑的情绪,但他一时也琢磨不透,只好说:“嗯,我随便看看。”

顾则桉没再说什么,随温鸣燃一起朝宴会厅另一侧走。

贺屿看着西装革履的他被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所簇拥,转身拿了一个纸杯蛋糕吃,朝大厅另一边晃晃悠悠去了,欣赏这些看都看不懂的大师杰作。

“贺屿。”有人叫了他一声,

贺屿回头一看,是刚刚聊过天的吴逸。

吴逸朝他招了一下手:“过来认识几位朋友?他们都是搞艺术创作的。”

贺屿愣了几秒,强颜欢笑地跟着吴逸走了过去,心里却有些发虚。

几个穿着棉麻长衫的艺术家正围在拉斐尔的画前讨论,见吴逸带着人过来,纷纷停下话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几分探究。

吴逸笑着介绍:“这位是贺屿,港北大学雕塑系的,是顾律师的朋友。”

众人笑着点头,刚才顾则桉带人进来他们就好奇得不行。

贺屿与他们礼貌地打了招呼后就没怎么说话,听他们继续讨论,谁说得多就朝那人举杯回应,谁声音大也举杯回应,浑水摸鱼一个劲儿地喝酒,脑子不知不觉喝得有些发热。

酒喝多了下面就通了,贺屿说了声“抱歉”便去了洗手间,解决完洗手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抬头一看,镜子里出现了顾以轩的身影。

第62章

“不知道你床上功夫这么好。”顾以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几分警告:“但是你爬错床了。”

贺屿低头缓缓地搓手上的水,恍若未闻,关掉水龙头,随手抽了张纸巾擦着掌心的水渍。

顾以轩见他不说话:“昨晚被折腾得嗓子哑了?”

贺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擦手:“你对你哥的床事这么感兴趣,是不是很羡慕?”

顾以轩一愣,随即冷笑了一声,走到他身后不到半米的位置:“你还挺会观察的。”

贺屿淡淡地笑了笑,转身想走,却被顾以轩一把拽住了手腕,力道之大让他差点一个趔趄,背脊重重撞在洗手台上,疼得贺屿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这就想走?”顾以轩眯起眼,盯着他:“我哥在床上可不怎么温柔,你这身体受得住吗?嗯?”

贺屿握着洗手台边缘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但语气依旧平淡:“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你以为你这副样子有多值钱?不过是能扛点痛罢了,不然我哥怎么会对你有点兴趣?”顾以轩笑了笑:“看你现在还能站在这,的确是挺耐操的。”

贺屿的后背贴着冰冷的洗手台,昨晚顾则桉留下的几道红痕被硌得生疼,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肩膀:“你到底想说什么?”

“上次凯文没睡得了你。”顾以轩眼神里带着些恶劣的嘲弄:“真是有点可惜。”

贺屿脑海中迅速闪过那晚,胸口的怒意翻涌得更厉害,盯着顾以轩:“你故意让凯文来,然后又让温鸣燃把顾则桉叫来?”

“没错。”顾以轩见他反应过来,笑意更浓,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就乖乖地滚远点,不然下次就不只是凯文了。”

贺屿抿了抿嘴,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冷静,故意激怒他:“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乖。”

“你TM...”顾以轩揪住了贺屿的衣领:“今天我哥在这里我不动你,他不在的时候你最好小心点。”

贺屿低笑一声,手握紧成拳,趁顾以轩要转身时,毫不犹豫地一拳挥了出去。

“嘭!”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顾以轩的侧脸上,他的身体猝不及防地踉跄了几步,撞到身后的隔间门上,捂着脸回过神时贺屿眼疾手快直接把隔间门猛地关上,用拖把从外头将门把横拴卡住。

“这一拳是还你的。”贺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也是火辣辣的痛,听着顾以轩一边怒骂一边撞门,重新洗了个手,转身甩门离开了。

但他没有回宴会厅,跟着侍者的引路出了宴会厅的后门,去附近便利店买了一个香草味的冰淇淋,坐在花坛的边沿,低头咬了一口,抬头时看到不远处的大楼。

巨大的玻璃幕墙上映出穿着浅灰色西服的自己,此刻像是误入名利场的流浪猫。

贺屿低头又咬了一口冰淇淋,鼻尖被冷意刺激得有些发酸,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得太紧,禁锢着呼吸,抬手扯了扯,才觉得胸口那股郁结散了一些。

他轻轻叹了口气,半阖着眼,仰头靠在身后的花坛边缘,耳边是树叶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寒风吹过他敞开的领口,冷得打了一个寒颤。

没多久,他听到一阵脚步声,沉稳有力,皮鞋跟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冷木香。

“你是打算在这里冻成雕像?”顾则桉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敞开的领口和手里的冰淇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贺屿懒懒地靠在花坛边,没睁眼,就着冰淇淋又咬了一口:“正好,冻成雕像可以直接把我搬进去展览。”

“......”顾则桉被他这幅懒洋洋又嘴贫的模样逗笑了一瞬,又压下嘴角:“顾以轩为难你了?”

“对。”贺屿睁开眼,抬头看他,眉眼微垂显得有点无辜:“你可要保护我。”

“嗯。”顾则桉单手插在西装裤的兜里:“不过...你刚才表现得挺好的,知道还手。”

贺屿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

“有人看到你和顾以轩同时进了厕所。”顾则桉说:“他出来之后一边脸青了。”

贺屿一想到顾以轩被自己打了还是忍不住笑了笑,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笑意瞬间收回去,把冰淇淋咬完,剩下的蛋卷随手丢在了旁侧的垃圾桶里,目光落在面前站得笔直的顾则桉,朝他勾了勾手:“坐。”

顾则桉看了眼花坛边沿,嫌弃地皱了皱眉,没打算坐下,只是微微弯下腰,靠近了点:“干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贺屿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了些,近到几乎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热度。

贺屿抬眸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顾则桉,我的身体真有这么好?”

顾则桉微妙地挑了一下眉,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敞开的领口,脖颈上若隐若现的青紫痕迹,一时有些说不出话,只是喉结轻微动了动。

贺屿见顾则桉一言不发,反而弯了弯唇角,带着几分自嘲:“你们都这么喜欢我的身体。”

顾则桉蹙眉,声音微凉:“都?”

贺屿盯着他看了几秒,勾着脖子的手突然放下,把他推开了些,身体往后靠回到花坛边,冰凉的石砖硌在背后,看着不远处的宴会厅:“我身体的用处可大了,我哥哥的命都是靠它续的。”

顾则桉的眉头皱得更紧,看着贺屿的侧脸,那双看起来澈亮又有点倔的眼睛,此刻像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阴霾,不仅掩住了原本的神采,还有一丝隐忍的伤痛。

他沉默片刻,嗓音比平时沉了些:“你哥哥得了什么病?”

“白血病,需要我的骨髓,需要我的血。”贺屿转过头,仰起盯着顾则桉,眼睛弯了一下:“你也是需要我的身体治病吧?”

顾则桉冷淡的脸闪过一瞬的错愕但很快就被掩去,静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怎么知道?”

“我今早把药膏放回抽屉时不小心看到你的药。”贺屿轻轻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查了一下,大概知道是什么。”

顾则桉的目光一沉,薄唇紧抿,眸色在夜里显得格外幽深,盯着贺屿,像是在揣摩他的真实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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