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法则 第57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破镜重圆 先厌后爱 近代现代

“……嗯。”

顾则桉顺手捞起一旁椅背上的黑色风衣,边走边和林清说:“我先走了。”

“啊?”林清正拿着勺子喝汤,见人着急忙慌地要走,抬头问:“你要去......”

“接人。”

顾则桉走出餐厅到停车场上了车,把手机连上车载蓝牙耳机又在中控屏幕上确认线路后,才发动引擎。

“你怎么不夸我?”那头的贺屿一直碎碎念:“我......我认出来了,真的很棒,我连自己是谁从哪儿来都不知道,但拼音都能背……”

顾则桉打转向灯的手忽然紧了几分,然后才沉声说:“贺屿。”

“嗯?”

“你很棒,把桥名记下了,还爱祖国。”

顾则桉将车停在星海大桥下的临时停车区,刚打开车门,就看到远处桥下的栏杆边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男人半坐在石墩上。

腿长胳膊长,一只手撑着后脑勺,整个人懒洋洋地歪着,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看上去像是在吹河风看星星的人,可实际上是个醉到分不清东南西北还坚称“自己在床上”的人。

顾则桉走近两步,脚步声在地面上清晰回响。

贺屿没抬头,却像有雷达似的,“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说:“你还真来了?”

顾则桉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

“顾则桉嘛,顾律。”贺屿嘟囔着:“你声音很好听,沉沉的,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是吗?”顾则桉语气不动声色,眼神却盯着他没放:“在哪里?”

“我...”贺屿有些踉跄地挥了下手,差点朝一旁的护栏栽去:“不知道。”

顾则桉眼疾手快,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小心点。”

贺屿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那手很修长很骨感,正稳稳地包住自己的手腕,掌心温热,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腕内侧脆弱的皮肤,带出一阵几乎电流般的细麻感,从腕间窜上心口,又沿着脊背悄悄发散。

他本来喝了酒脸上就泛着醉意的醺红,此刻却像被火点了似地红得更厉害,愣了两秒,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你...你干嘛一直抓着我不放?”

顾则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张红透了的脸:“你先站起来。”

贺屿靠着他站起来,脚底不小心打滑,整个人撞进了顾则桉怀里,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的胸口上,淡香裹着一身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顾则桉下意识伸手稳住他,

“我靠。”贺屿小声念叨:“地板歪了。”

他鼻尖擦过顾则桉风衣领口的边角,整张脸几乎埋在对方肩颈间,蹭到了一点衬衫布料,贺屿下意识地想后退,可刚动膝盖一软,又整个人陷得更近了些。

顾则桉的呼吸滞了一瞬,但被这个醉得眼神发飘,身子软得像猫似的人逗笑了,扶着他站稳,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从他腰侧环过,带着男人惯有的力道,像是怕他摔又像是在克制地感受一个久违的体温。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要...”贺屿整个人几乎贴进了顾则桉胸前,忽然低声说:“我想吃夜宵。”

顾则桉一愣。

贺屿抬眸看他,眼睛在灯光下闪着湿漉漉的光:“你说过请我吃的。”

顾则桉喉咙动了动,侧头看着怀里已经醉的毫无章法的人:“你不是说要请我吃吗?”

“我请你?”贺屿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又皱眉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吃的,我怎么可能会请你啊?”

顾则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没说话,只是扶他往车走:“行,请你。”

当然,没真打算带贺屿去吃什么夜宵。

顾则桉把他放到副驾驶上,贺屿还撑着眼皮跟他说了句“我没醉”,结果替他系完安全带不到两分钟就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睡着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睫毛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顾则桉把风衣折成一小块垫在贺屿的脑后,才没让他睡得难受。

迈巴赫启动后,他本是想送贺屿回家的,可是发现连个确切的门牌号地址都没有,问吧,人已经睡成一团糊糊了,叫他几声都只换来一声含混不清的“唔”和皱了几下的鼻尖。

顾则桉只好调转方向,驶回自己在海市临时落脚的酒店,他订的是套房,带客厅和卧室那种。

到了酒店停车场,他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门,看着还窝在座椅里熟睡的人。

“贺屿?”他弯下腰叫了一声,没反应。

“贺屿?”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顾则桉只好抬手扶住贺屿的肩膀,试图把他从座椅上拽起来,结果指尖才刚搭上去,车里的人就像捉到了什么熟悉的温度似的,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扑了过来,脸颊贴着他肩膀的线条,还在他颈窝处蹭了几下。

“别乱动。”顾则桉喉咙颤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可贺屿温热的鼻息随着呼吸洒在他脖颈上,一下一下地扫过皮肤,像是细小的火星,一点点撩得人发烫,他原本挺直的背慢慢绷紧,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才强压下胸腔涌上的莫名躁动,伸手从他腰下穿过半搂半抱地带离车内,刷卡进房,把人放在卧室的大床上。

床上的人手心摊开搭在枕边,被子有些歪,整个人陷在那张原本只属于顾则桉的床上。

顾则桉盯着他看了很久,没有觉得这场景有什么不对,反而胸口被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塞得发胀,那一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贺屿本来就该在这里。

就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是天经地义的契合。

顾则桉想起了几年前林清拿着照片给他看,说“这是你男朋友”。

他曾不信,甚至觉得喜欢不到一年还能深到哪里去,可现在贺屿睡在他的床上,顾则桉忽然不确定了,如果没有那么深,为何他觉得现在这个场景特别...特别温馨。

顾则桉把贺屿那只半露在外的手收进被子里,正要起身去浴室洗澡时,床上的人又突然伸出手拽住他胸前的衣领,顾则桉猝不及防地半个身子往下倾,手肘撑在床边才勉强稳住。

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贺屿上方,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在微微颤动,暖黄的灯光映得他眼尾微红。

贺语温热的呼吸混着酒香和柑橘的清甜打着旋儿拂在他的下颌,顺着他的衣领钻进皮肤,几乎只要再往下动一点,唇就能碰到唇。

顾则桉单膝跪着撑在床边,一动不敢动,呼吸都慢了几拍。

可贺屿脑袋不安分地乱动,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唇角,柑橘的香气突然浓烈起来,混着呼出的白兰地余韵,在两人交错的鼻息间逐渐发酵。

顾则桉撑在床单上的手指微微蜷起,布料在他掌心皱出纹路,他看见贺屿无意识地舔过干燥的下唇,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在灯光下闪着惑人的水光。

就在他喉咙被烫得不自觉滚了几下时,床上的人突然问:“你不记得我了吗?”

第102章

顾则桉撑在床边的身体僵了一瞬,心脏猛地连跳了好几下,整个人不自觉地俯得更近:“你想起来了?”

贺屿半眯着眼睛,嘴角慢悠悠地翘起:“梁法务,我们之前在新加坡见过面的,你不记得了吗?你当时对我们业务挺感兴趣的。”

“……”

顾则桉又僵了两秒,脸色顿时从紧绷转为无语,他抬手,像弹猫一样拍了一下贺屿红扑扑的脸:“喝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是想贺屿记起吗?可连他自己都忘了又有什么立场让对方记得?

清晨,太阳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钻出来晃在贺屿眼皮上,他皱了皱眉,脑袋像被重锤锤过一样,一动就“嗡嗡”响,过了好半天才从混沌中缓过劲儿来。

可他一睁眼,装潢高级的天花板一看就不是自己家里,眼睛扫了一圈才反应过来是在酒店,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低头掀开被子,自己居然穿着一身干净的宽大T恤和短裤。

“……完了。”他盯着自己换过的衣服叫了一声,昨晚该不会和谁睡了吧?

贺屿的脑子飞快旋转但转得很粗心,昨晚和熙润国际的人一起吃饭,陪着梁法务喝了很多酒,然后呢......梁法务,喝酒,是他?

糟了,糟鸟,糟勒,勒死我吧!

他脸刷地白了,差点从床上翻下去,正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房门“咔哒”一声被人推开。

顾则桉身上穿着深灰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眉眼淡淡地看着床上的人:“醒了?起来吃饭。”

“啊?”贺屿抬头看到他,恍然想起自己后来给顾则桉打过电话,脱口而出:“……不是梁法务?”

空气停了半秒。

顾则桉又侧过身,眉毛轻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额...”贺屿扒拉着有些蓬乱的头发,被他这么一抓,几缕头发不乖地翘了起来:“没...没什么”

顾则桉靠在门框上,见他遮遮掩掩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明白他在想什么:“所以你希望是梁法务?”

“不是不是!”贺屿像只刚被拍头的小狗一样猛摇了摇头,双手举得老高,脸色涨得通红:“我刚醒来头晕脑胀的,幸好不是他!!”

顾则桉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又压下来:“那你希望是我?”

“嗯?!”贺屿的脑子更像CPU短路了一样:“不是不是也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舌头打结,一句完整的解释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顾则桉越发不明情绪的表情,紧张得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我的意思是希望没有人!”

顾则桉盯着床上语无伦次的人,双手环胸,很淡地说了一句:“你希望也没有办法,睡都已经睡了。”

“啊?顾律你......”

你也是爱好男人的男人?

贺屿一瞬间扑倒在被子里,但他猛然惊觉自己身上除了宿醉后的脑袋痛,屁股也不疼啊,难道......是自己趁着酒劲把人家给睡了!?

自己这么猛的吗?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顾律。”贺屿想着怎么措辞,挠了挠发烫的耳背,小声地,犹犹豫豫着:“喝酒的确害人不浅!!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则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但见贺屿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有点痛。”

贺屿从被窝里伸出手,做了个捂脸状:“你报警吧!说我骚扰你。”

顾则桉垂眸挠了一下眼皮,把唇边的笑意憋回去:“报警说什么?说你昨晚做的不好?”

“啊!”比起报警贺屿突然更在意顾则桉的用户评价,男人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己不行,他问:“我做的不好吗?”

顾则桉抿了抿唇,皱眉假装思考了几秒:“你的力气还是小了点,体力也跟不上,动几下就不动了。”

“那...那是我喝了酒没什么力气。”贺屿坐直了身子,轻眯着眼睛盯着他,有点不服输:“那你怎么不把我推开?你...你其实......”

其实很享受的,对吧?他想说。

但顾则桉没有成全他血气方刚的壮志凌云,说了一句:“你知道男人力气什么时候最大吗?霸王硬上弓的时候,推不开。”

贺屿的天灵盖瞬间像是被猛地敲了一记,脑子“嗡”地炸开了,白茫茫的一片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连反驳的气力都没有,毕竟……抛开那二十几年的记忆空白不谈,他的确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小雏鸡。

气氛僵了两秒,贺屿终于认命地低下头,声音带着点儿破罐子破摔:“好吧……是的,我承认我技术欠缺,有待提升。”

顾则桉站在一旁,看着床上垂头丧气扒头发的人,那头顶翘着的一撮毛还一弹一弹的,不想他这么泄气,便说:“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

“哈?”贺屿扒头发的手一顿,抬起头,眼睛瞪大,里面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顾则桉挑了一下眉,慢条斯理地说:“你觉得我是很随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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