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法则 第58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破镜重圆 先厌后爱 近代现代

“不是不是...”贺屿连忙摆手,想着怎么夸眼前高大帅气的大律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顾律你长得帅还是行业里的标杆,人又热心还绅士,说话又特别……嗯,好听,应该有很多人追吧。”

顾则桉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眼神不带情绪,贺屿被他盯得耳根子又开始烧了,试图垂着头躲避。

但下一秒,他忽然一拍大腿,像意识到什么:“哎!那……那顾律你的第一次就这样给了我?”

说完,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内疚、自责、惶恐、心虚混杂在一起,像是抢了银行却又不小心摔了一跤的感觉。

可是,怎么还隐隐约约有点小得意?

不对劲,这样绝对不是一个好同志!

顾则桉见他那副懊悔又有点不像懊恼但随时准备写检讨的样子,很淡地笑了笑:“那你要对我负责。”

贺屿一下子愣住,反应了几秒才抬起头,眼睛茫然地眨了几下然后忽然点头,郑重其事地说:“嗯,我肯定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人!我会的。”

“嗯。”顾则桉似乎很满意的样子,朝他昂了一下下巴:“那你先负责出来把早饭吃了。”

第103章

贺屿现在就像是被人标记了地盘的小狗,屁颠屁颠地跟在顾则桉身后,乖得不行,虽然他脑子还半清不醒并且步伐有点飘,但眼神牢牢地黏在那人背上,生怕走错半步。

顾则桉往餐桌那边走去,随口说了句:“坐。”

贺屿立刻点头,规规矩矩地在椅子上坐好,双手还放在腿上,活脱脱一个被校长点名的三好学生。

顾则桉把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先喝点水。”

“嗯。”贺屿听话地接过杯子,“咕噜咕噜”灌了两口。

顾则桉又把一颗水煮鸡蛋递给他:“吃鸡蛋。”

“哦。”贺屿立刻乖巧地拿起鸡蛋剥着,壳掉得到处都是,一边剥还一边看顾则桉,小声说:“怎么感觉比谈业务合作还紧张。”

顾则桉见蛋液顺着他手指往下流,拿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放在他手边。

贺屿以为是吃的连看都没看,直接把纸巾捏起来往嘴里塞,不知不觉地嚼了两下。

“呃,咳咳咳!”他一边干呕一边把纸从嘴里拿出来,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让我吃纸啊?”

顾则桉挑眉,语气平静:“我没让你吃。”

贺屿看着手里的纸巾,再看看顾则桉,尴尬地举起三根手指不好意思地说:“你现在让我吃什么我都吃,不对,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干。”

他神情坚定,英勇就义般的目光望向顾则桉,像下一秒就准备签生死状。

顾则桉一时没忍住,叹了口气,扶着额角:“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干,我睡在外面的沙发上。”

贺屿手还举着,没听清,以为他是让自己去沙发,起身往沙发那边走了两步才猛地愣在原地,意识终于回笼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什么都没干?!”

顾则桉语气淡淡:“嗯。”

贺屿嘴巴张着,过了三秒,眼神迅速变复杂,从震惊、尴尬,再到恼羞,最后是......非常窘迫。

“顾律还真会开人玩笑。”他尴尬地扶着后脖颈走回餐桌,想用鸡蛋砸自己脑袋:“不行,我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则桉单手撑在桌上,虎口捂着嘴很低地笑了一声:“没事,等哪天你真干了什么,我会提醒你负责任的。”

“不会不会的,我什么都不干。”贺屿拍着自己脑门,又坐下继续剥蛋:“我现在只想报警把自己抓走。”

顾则桉靠在椅子背上,不置可否,等贺屿吃到一半时,才委婉地问:“你说你不是贺小姐的亲哥哥?”

“嗯?”贺屿正一边嚼手中的蛋一边回味刚才的尴尬,鸡蛋在喉咙口卡了一秒,他猛地灌了口牛奶才勉强咽下去,抬头看向顾则桉:“我发现你真的很八卦啊。”

顾则桉没否认,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黑咖啡:“可能是职业病犯了,总想问个明白。”

“是是是。”贺屿举手投降,耸耸肩道:“律师这职业就是有一个毛病,逮到一个问题就恨不得抽丝剥茧地掘地三尺找到答案。”

说完,他侧头往左看了一眼又往右看了一眼,忽然双肘撑在餐桌上凑近到顾则桉面前,刻意压低声音:“不过我怕说出来吓到你。”

“哦?”顾则桉手指搭在杯沿,闻言挑了下眉,神色淡定得像在听证人供词:“你觉得做我们这一行的还能被什么吓到?除非你告诉我你是外星人。”

贺屿“嘿嘿”一声笑了出来,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那我今晚飞走你也别拦着我。”

“那至少告诉我你的母星坐标。”顾则桉嘴角往上扬了点:“我好给你寄一封信。”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贺屿捏住勺子搅着杯里的牛奶,低头笑了笑,可顾则桉觉得那笑声有种说不出来的涩,但贺屿抬起头时又似乎很坦然:“看在你昨晚收留了我不然我就在星海大桥撒泼打滚的份上,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顾则桉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做一个最忠实的听众。

“几年前我出了一场车祸,醒来后失去记忆,当时小茹一家坐船在港都和海市的海上交界处,刚好碰上我昏死在一块礁石上,应该是被海水冲上去的,后来他们把我救了一起带出国。”贺屿娓娓道来。

顾则桉指节敲了敲桌面,眉头微蹙:“你当时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身份证?”

“钱包被海水冲走了,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只知道自己叫贺屿。”贺屿说着,语气有点淡淡的自嘲:“就像一张白纸一样。”

顾则桉的眉心越蹙越紧:“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是谁?”

贺屿偏头看他,眼神突然出奇地平静,仿佛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过千百次。

“其实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有意为之的释然:“小茹说当时见我的时候身上全是血,我的口音不像是海市人也不像是港都的,说不定是被仇家追杀到这里,反而不知道自己是谁更好一些。”

顾则桉神情沉了一下,舌尖顶着腮帮,想着要不要趁现在告诉贺屿。

可是,告诉他什么呢?告诉他他其实是个从小被抛弃,母亲只把他当作为了哥哥而活的人,告诉他他有一个很疼爱的养妹却被自己的家人性侵致死,而他也是因为自己才出车祸差点死了......

这一连串的事实好像比被仇家追杀还要残忍,就像揭开一个已经结痂的伤口,再往里撒盐。

更残忍的是,这些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而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贺屿现在过得很好,看起来光亮坦然,有自己努力打拼的事业,美好的家庭,就像一个脱离了泥沼、重新被命运善待的人。

既然他现在比从前更自由了,那自己还需要去提醒他那些沉重的往事吗?

贺屿见顾则桉眉头皱着不说话,以为他是在同情自己而不知道怎么安慰,便笑了笑:“现在挺自由的不是吗?还能顺理成章地跟着小茹一家在国外拿到了移民身份,重新开始。”

顾则桉依旧没说话,只是盯着贺屿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在咖啡杯上画着圈,瓷杯底与木质桌面摩擦,发出极轻微的“哑哑”声。

贺屿那张看起来漫不经心的脸上,其实藏着一种安静的压抑,那种压抑不是痛哭或者崩溃,而是深埋着、像是在海底沉了许久的石头,只露出一角,却让人本能地觉得沉重。

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虽然两人都失去了,但某个隐隐作痛的位置竟是重合的。

贺屿很淡地笑了一下:“如果真有谁在意我的生死,他们早就该找来了,可这几年也没人找过。”

顾则桉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嗓子里干涩得发紧,一句话都没有吐出来。

贺屿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轻笑了一声:“是不是觉得我太随意了?”

“不是。”顾则桉说,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贺屿听他说“可惜”两字,没有反驳,只是说:“谢谢你。”

顾则桉眼神微动:“谢我什么?”

“谢谢你觉得我可惜。”贺屿顿了顿,像是怕气氛太重,又笑着加了一句:“现在这样挺好的,他们对我很好。”

“他们一家挺好的。”他重复着一句,声音低了些,好像是说给顾则桉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小茹他们坐船原本是打算把她哥哥的骨灰撒进海里准备出国,刚在海上完成仪式,就看见我半死不活地躺在礁石上。”

贺屿说着,眼神沉了一些,不经意地掠过顾则桉一眼又立刻移开:“他们一家信佛,说我跟小茹哥哥年纪相仿,命里有缘才会在那时候出现,就收留了我。”

顾则桉握着杯子的指节动了动,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话听起来算是机缘巧合下的合理,可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他回想了一遍刚才说的,终于卡在一个点上:贺屿没有身份,怎么能跟他们一起出国?

可他骗自己干嘛,还是说要隐瞒什么?

其实,要真想操作出国也不是不可能......

顾则桉想不出他有什么动机,暂时忽略了这个问题,又问:“那你当时伤得应该挺严重的?”

“欸!还真不是!”贺屿身体突然坐的笔直,有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架势:“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浑身疼得像断了的骨头,医生说是车祸撞击造成的,但没那么严重,不然在礁石上就已经死了。”

顾则桉盯着贺屿良久,指尖摩挲着掌心犹豫要不要开口,对面的人正低头划拉手机,唇边虽然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里藏着几分刻意的轻描淡写。

“我可以...…”他顿了一下,又说:“看看你身上的伤吗?”

第104章

贺屿原本正低头擦手,闻言纸巾顿在了指尖,他抬头看了顾则桉一眼,语气有些迟疑,“你昨晚没看到?”

“昨晚你喝醉了又不安分。”顾则桉想起昨晚贺屿湿润的唇有意无意地蹭过他唇角时的温热,明显能感受到血液正在涌上脸颊,喉咙紧绷道:“嗯......给你换衣服时还一直往我身上靠,衣服差点被你拽破,那时候又太晚......”

“行,行......”贺屿耳尖有些发红,抬手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目光在顾则桉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慢吞吞起身,抓起T恤的下摆往上撩,撩到一半停住了才又继续脱。

顾则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直到那一道道疤痕出现在眼前。

那些疤痕很旧,最深的一道在肩胛下边,和他自己身上的伤疤几乎一模一样,连位置、宽度都惊人的相似。

“是不是特别巧?”贺屿见他愣着,抬手碰了碰自己肩上的那道伤口,咧嘴笑了笑:“我第一次看到你身上的伤时也挺震惊的,我还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顾则桉眼神深了几分,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我能摸一下吗?”

“啊?”贺屿茫然地抬头看他,突然浑身像有蚂蚁爬一样又痒又不自在:“摸......摸什么?”

对于爱好男人的他来说,在一个男人面前脱衣服本来就感觉羞羞涩涩瑟瑟的,况且对方还是如此优秀的爱好男人的男人,更加涩涩了,倒不是觉得顾则桉对他有什么吃人的想法,就是自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顾律……”他上下扫了顾则桉一眼:“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

顾则桉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什么?”

贺屿一本正经地点头:“就是……恋丑癖?这伤疤挺难看的...”

顾则桉意识到自己这句“我能摸一下”在对方听来不仅有歧义而且有点变态,轻咳一声,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却移开了视线,低低道:“不是那个意思。”

贺屿见他突然不太自在,觉得有点新奇,一边把衣服重新套上一边说:“不过如果你真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我是很尊重个体差异的。”

“……”

顾则桉没接这句,他垂下眼睛本想顺势化解尴尬,却在无意中瞥见贺屿手肘内侧有几处针孔的痕迹,青紫未褪,晚上没看到,在白天倒是很显眼,像被什么扎过不止一次。

他眼神一顿,眼尾略微压了压,眸色沉了几分。

贺屿还在一边喝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笑,察觉到顾则桉没反应,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下一秒,他像是被烫到似地立刻拉了拉T恤的袖子,试图把手肘遮住,声音不自觉高了半调:“呃,这个...”

“你在国外的时候......”顾则桉没有移开视线,联想到他从国外回来:“有没有吸?”

“咳咳咳!”贺屿被自己刚喝进嘴的水呛了个正着,一阵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胸口忙摆手:“咳咳咳,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

顾则桉依旧盯着他,一眨不眨,但几秒后他眉头稍稍松些:“你状态也不像是**的人,那这是什么?”

贺屿眉毛蹙了起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垂着眼睫想着怎么措辞,右手不自然地拽了下衣角,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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