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的宠儿 第134章

作者:拾月光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无限流 近代现代

谢云逐一直坚持着走到了弥晏身边,看到他遍体鳞伤、昏迷不醒的爱人,一直强忍在心中的情绪险些爆发出来,让他只想不管不顾地痛哭一场。

他跪坐下来,用力抱了弥晏一下,喃喃道:“毛毛,我们的小狗没有了……”

弥晏似有感应,手指微微一动,苍白的眼睫颤动着似要醒来。谢云逐的心恍然一跳,忽然不管不顾地捧住他的脸颊,用力去亲吻他的唇,然后唇舌强行分开他的齿列,去掠夺他的气息,攫取他的温度。

无论需要多少爱的力量,尽管拿去。他无法再故作坚强,一分一秒都无法再忍受。

醒过来……我需要你。

第158章 钥匙

谢云逐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同时扯开了弥晏胸口那血淋淋的破布,好让他们的胸膛紧贴在一起,让心跳与心跳共鸣。炙热的温度在拥抱间升腾, 谢云逐止不住地去吻他,好像这是世上仅存的慰藉。他已经忍受了这样多的离别, 他现在只想要一个拥抱。

“阿逐……”浓密的眼睫颤了颤,然后缓缓掀开了一点,金瞳仍有些暗淡,带着初生小兽一般的茫然。弥晏才刚刚清醒一点,就被他捧着脸颊吻了又吻,从额头到眼睫到鼻梁到嘴唇, 每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

啊……爱好像要溢出来了。弥晏贪婪地吸收着养料, 很快夺回了主动权,抱着谢云逐的身体恨不得揉碎在自己怀里,力量亏空得太厉害, 无论多少都填不满吃不够……

难舍难分地亲吻了不知有多久,他们才气喘吁吁地分开。恢复了一点力气, 弥晏才顾得上观察周围的情况, 人已经差不多都散尽了, 梦神也不知所踪。身边也是空的, 只剩下残留着黑血的草地,他茫然地问了一句:“波比呢?”

谢云逐眼眶通红地看着他:“……我把他放在了领域里。”

弥晏一怔,只要稍加感受, 他就能察觉, 自己的领域里存放着一具……

“波比是一条好小狗。”弥晏也红了眼眶,“刚才我在昏迷中,其实隐约感受到了, 他在与我告别……就像这样。”

他伸出右手,“握住左脚是打招呼,握住右脚是告别。我们最开始教会他的就是这个。”

谢云逐恍惚间想到了什么,咬住了下唇没有说话。弥晏揽着他的肩膀拍了拍,“不要为他难过,波比自己做出了选择,他想要清醒地活着,胜过被人利用着做梦。”

“嗯,我只是……感到非常遗憾。”谢云逐用叫人心碎的目光望着他,他的声音在颤抖,“弥晏,有时候我会想,我们真的曾到过兰因吗?一起住进了富丽大酒店,养着一只叫波比的小狗,帮助鬼魂们做好梦,甚至还想拯救一位神明?这一切就像梦一样,我能够找回丢失的记忆,可是永远都没法再回到那段时间……”

“我不明白……”他垂着头,握紧弥晏的手不放,“为什么永远是这样,一步不停歇地向前,不断与过去的人与事告别,我已经忍受了够多,可以后还会不停地不停地……”

“没有人能回去过去,梦神都发了狂,可祂也做不到。”弥晏要比他旷达得多,“我也很怀念我还是‘艾深’的时候,甚至会有点嫉妒他——因为过去的我很强大,过去的我们又那么相爱……可是现在也很好,因为我还握着你的手,过去和未来都太远,这其实是这世界上我唯一还能拥有的东西。”

他握起谢云逐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所以我每时每刻都感到幸运和感激。”

感受着手上温热的触感,谢云逐忽然想起了波比,想到他死前握住自己的手,还有那个无怨无悔的笑容。他忽然就明白了小狗那一刻在想什么,他一定也是为了能握住这唯一拥有的东西,而感到幸运和感激。

酸涩的心绪氤氲在眼角,半天才凝成一颗滚烫的泪滴,谢云逐用力眨了眨眼睛,当清晨的风吹过,便带走了这一丝细小的泪痕。

弥晏装作什么都没察觉,若不是一再告诫自己必须坚强,他一定会在阿逐之前就落泪的。这天地那么大那么空旷,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自己必须能够成为他的依靠,他既然幸运到能拥有现在,他也一定要为他们搏出一个未来。

鬼魂们早就在混沌的威胁下跑了个干净,清理者们也都抓紧最后的时间找到“门”通关。目前兰因所有的“门”都是敞开的状态,因而通关的难度史无前例地低。

最近的“门”甚至就在不远处,是酒店不起眼的后门。这是清理者们默契地给他们留下了两扇可以通关的门。

“你先出去,”弥晏现在也是清理者的身份,没法和谢云逐通过同一扇门,“那边还给我留了一扇,我从那里走。”

谢云逐很不情愿地松开了他的手,往门里走去。通关是通关了吧,但是接下来呢?兰因被证实是梦神的副本,根本不是他的家,等到倒数计时结束后,他会去向何方?他还能再回到现实世界吗?

问题根本就没有解决,反而仍是一团乱麻,谢云逐心情有些烦乱,一步迈过了门扉——这是他想象出来的动作,事实上,他感觉脚趾踢到了一块钢板。

咦?

明明是畅通无阻的门,然而眼前却仿佛存在一堵空气墙,阻碍着他无法进门!

不好!谢云逐一下子想了起来,当初他让黎洛创造一扇门时,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将门从背后关上了!要命,他怎么能把这件事给忘了?!

“为什么出不去?”弥晏比他更加困惑,伸出手来触碰,果然也被挡在了那面空气墙之外。

谢云逐心里浮现了极为不详的预感,很快把之前的事跟弥晏说了。弥晏愣住了:“你是说,在梦神之外,还有一股力量在阻止我们离开?”

“而且这股力量来自副本之外……”谢云逐扶额,“该死的,不会吧……”

“我来试试,未必打不开。”弥晏想要试着用刀劈砍,谢云逐却直接将他的刀夺了过来,手探到刀刃最锋利处,给自己划了一个口子。

弥晏虽然不解,但知道他做事必然有道理。只见谢云逐以手指的鲜血作为原料,直接在门板上开始绘画:先是一个眼睛的形状,中间是洞悉一切的无上智慧之瞳,眼睛周围是一圈代表无限伟力的万丈光芒……

弥晏仔细一瞧,心便漏跳了一拍:“你在召唤‘秩序’之神?”

“除了祂还能是谁?”谢云逐咬牙切齿,手指舞动行云流水,转眼间就已经绘制完了最后一笔,此时第一笔的血液甚至都还没有干涸。眼睛的符号看起来诡谲妖异,好像真的从里面投来了遥远的窥视。

谢云逐屏息等待,一秒、两秒、三秒……他死死地盯着这个符号,直到血液渐渐变成枯褐色。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自永夜之墟他第一次和“秩序”建立起联系,召唤就从未失效过。

显然,“秩序”感受到了他的召唤,然而祂却没有回应。

弥晏也曾不止一次面对过“秩序”,知道这种沉默非比寻常,“祂能感应到,然而拒绝对话。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通过这个实验,谢云逐已经完全明白了,恶狠狠地将手指上的血在身上一抹,“‘秩序’是梦神的同伙,从一开始把我们骗到这个副本里来的家伙,就是祂啊!”

“你是说,‘秩序’也想让我们永远留在兰因?”弥晏不解道,“为什么?”

“操祂的,我哪知道……”谢云逐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抓着弥晏问道,“我问你,你说你当初来到兰因,正是追逐着梦神而来——但你怎么知道能从梦神身上得到想要的答案?!”

“……是‘秩序’告诉我的。”弥晏也不得不承认,他也早就身在局中,“我和祂做了一些交易,我想要知道关于我和你的过去,‘秩序’就告诉我,只要前往兰因,找到梦神,就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所以他才纠集了一批能人异士,随着自己一起进入兰因副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获得了关于他们过去的信息。他本以为在兰因遇到谢云逐是一个巧合,现在想来,他们不过是落入了同一个罗网中。

“好啊,果然……”谢云逐仔细回想,蹊跷之处越来越多。这个布局伏脉千里,从与“秩序”接触的第一刻开始,天罗地网就已经被布下,然而他却浑然不觉!

当初在永夜之墟,“秩序”作为至高神,居然那样轻易地就被他召唤,还为他所用,这本来就是一件相当诡谲的事情。但由于身份和力量过于悬殊,谢云逐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被祂算计的价值。

他只是轻信了“秩序”是可以交易的对象,所以后来进入“我的世界”时,他才会傻傻地主动和“秩序”做交易,以为祂完成任务为代价,换取一张回家的车票。

事实上呢,他自己主动踩进了坑里,“秩序”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他“回家”,让他来到兰因。这样一来,他就会落进梦神的手里,永远无法再离开!

只是“秩序”大概没有想到,祂的好队友梦神那么没用,竟然连两个人都留不住,所以祂不得不介入。一开始不过是悄悄地关上门,阻碍自己通关,现在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把通关的门给封堵上了!

“你说我们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两个至高神一起算计?”谢云逐苦笑了一声,仔细瞧他家毛毛的脸,怎么看怎么漂亮可爱,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和这样温和无害的漂亮猫猫过不去啊!

弥晏自然无法回答,“祂们没打算伤害我们,只是想把我们困在兰因,最好是困在梦神的梦里,永远都不再醒来。至少我们已经挫败了梦神的阴谋,接下来只要想到办法离开就可以了。”

说干就干,他们很快离开了酒店,继续在兰因寻找。所有门都敞开了,找到通关的门并不困难,然而“秩序”的封锁依然存在,他们尝试用各种力量去突破,都徒劳无功。

偏偏这该死的档口,连梦神都不知跑哪里去了,不然谢云逐非得抓着祂的兔子耳朵,把它甩成流星锤来砸门。

太阳已经升起,照耀着空荡荡的城市。找了半天谢云逐已经累坏了,一拳砸碎路旁的自动贩卖机,从里面抠了瓶碳酸饮料出来,咕嘟嘟倒进了自己干涸的喉咙里。

一口气干完了一瓶,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看向弥晏:“算了,再找这些门没有意义。最后这点时间,你陪我回家一趟。”

“家?”弥晏迷惑于他对这个词的定义。

“就是我那个虚假的家。”谢云逐的手指被饮料瓶染得冰凉,在他脸颊上戳了一下,“你还记得吗?我家三楼走廊的尽头,有一扇打不开的门。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啊,我们真的被关在兰因出不去了,那我至少想要知道,那扇门的背后到底有什么。”

毕竟从最开始,他进入游戏的契机就是那扇门。如今波比为他敞开了全兰因的门,想必那扇门也会跟着洞开。怎么说也得去看一眼,他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说干就干,两个人征用了路边没人要的汽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飞驰,转眼就到达了水墨华庭小区,直奔谢云逐那个家。

进入院子里,两人并没有急着上楼。谢云逐从领域中将波比抱了出来,两人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将小狗安葬起来。

谢云逐把院落里的小花移栽到了小小的坟包周围,这样到了春天,小狗就可以看见漂亮的小花了。在盛夏有树荫和蝉鸣,在秋天有落叶和果实,在冬天会有小狗最喜欢的可以打滚的雪地……

“虽然这里不是我真正的家,但的确是一个安静的地方。”谢云逐在坟包边上坐了一会儿,“波比,我会回来看你的。”

弥晏无言地坐在他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小小的坟包,就好像过去总是不轻不重地拍拍小狗的脑袋。生命会凋零,但是爱会延续,秋风萧瑟地吹过庭院,带走了两人心中悄声的告别。

再见,小狗。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前往三楼,谁都没有说话,脚步都有些沉重。

一路付出了如此多的代价,谢云逐也会想象那扇门之后有什么,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储物间,又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密辛……无论如何,是揭晓答案的时候了。

——上楼时谢云逐是这么想的,然而等到他真正看到走廊尽头那扇门时,他心里只剩下一种见鬼的匪夷所思。

因为那扇门,依旧是关着的。

要知道,波比当时吸收了梦神的力量,为了打开这些门他甚至燃尽了生命,可竟然还是做不到。构筑眼前这扇门的存在,甚至还凌驾于梦神之上!

或许这扇门,仍旧等待着唯一能打开它的那把钥匙。可那注定不会是自己了,这世上一定有天理或者命运之类的东西,注定他和有些东西是无缘的……

笼罩在谢云逐头顶上的乌云,又多了一朵。他心里堵得慌,比被关着出不去更叫他难受的,是有秘密解不开,他就是下了地狱,也会因为这扇门死不瞑目的!

也许真的是疲惫累积到了顶点,此刻要谢云逐来想办法折腾,他也没这个心力了。刚被压下去没多久的糟糕感受卷土重来,他真心觉得这扇门就是自己人生的隐喻——出入无门,狗屁不通!

“砰——”谢云逐把脑袋贴在冰冷的门板上,给发烫的脑门降温,可心里实在烦躁,没忍住重重地磕了一下,给自己撞得眼冒金星,反倒爽快。

“阿逐……”弥晏担忧地叫他。

“我没事,”谢云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让我自闭一会儿,就一会儿……”

“阿逐。”可弥晏还是握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翻转过来,压在门板上。谢云逐一下子被笼罩进了逼仄的空间里,被那双通透的金瞳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然而他此刻并不想让弥晏看到自己的表情。

“有时候我会想,阿逐也会有看不到的地方吗?”弥晏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尽管问出来的话很欠揍,但他的语气很认真,似乎真的在注视着一个谜题,并为此着了魔。

谢云逐锤了他的胸口一下,“你什么意思?”

“就是比如说,视野盲区之类的,因为太过熟悉反而注意不到。你教过我的,一定要留意‘灯下黑’的地方……”弥晏说着,轻轻地撩了一下他的发尾,左耳垂上挂着的银耳坠,便也跟着轻轻晃荡了一下。

“说不定,这扇门的钥匙一直都在,只是你从未察觉。”

第159章 欢迎回到现实世界

一闪而过的银亮光芒, 闪烁在黑发间,如同一道倏然而至的闪电,照亮了谢云逐睁大的眼瞳。

“你是说……我的耳坠?”

那轻微的“叮铃”声响在耳侧, 因为太过熟悉,反而从未被他注意过。然而随着弥晏的提示, 谢云逐浑身都打了个激灵。一股战栗沿着尾椎骨向上爬,电流般窜过脊柱,在他脑海里展开了一连串的爆炸!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那个人’从来没有戴过耳坠。”弥晏温柔地伸出手,先替他解下了左边耳垂上挂着的银耳坠,“但是自从我遇见现在的你, 你就一直戴着它, 从未取下来过,我一直在想,也许这对耳坠对你来说具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特殊意义?让谢云逐战栗的, 偏偏就是这对耳坠在他心中毫无意义!

它们只是在某一刻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耳朵上,就像这幢该死的房子和他那所谓的“父母”一样, 被硬生生强加在了自己身上。一同到来的还有认知错乱的诅咒, 让他日日夜夜和这对耳坠共生, 可是竟没有一刻思考过它们的来历!

这的确是属于他的“灯下黑”时刻, 如果不是弥晏旁观者清,他或许永远都抓不住这条线索。

谢云逐飞快地解下另一边的银耳坠,将两条一起摊在自己的手心里。仔细看的话, 两个耳坠都散发着光滑润泽的银色, 然而形态之间却略有差别。那细长的形状和凹凸不平的花纹,让它们看起来的确有点像钥匙——那么,究竟哪一枚耳坠能打开这扇门呢?

还是说, 它们其实……谢云逐的心思微微一动,握住两边的耳坠,将它们拼合在一起。

“咔哒”一声轻响,有如磁铁的两极相吸,两条耳坠极为丝滑地、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了一起,仿佛它们本就浑然一体。

“弥晏……”谢云逐握紧钥匙的手在颤抖,“我一直都戴着它……为什么,我一直都有这把钥匙……”

是谁想出了这样恶毒的诡计,要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又从一开始就给了他一张透明的救赎券。明明从一开始就能得到解脱,这一路的颠沛流离究竟有何意义?他一定要经受这九九八十一的磨难,才能在自己的行囊里找到这无字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