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月光
他想,当初他在兰因捡到的孩子们,小狗已经为他而牺牲,兔子因为信任,也付出了痛苦的代价。万千冤孽都是因为自己而起,可是他的确不打算为祂停留。
如同出现时一般,墨菲因眨眼间就消融在了黑暗的梦乡里,那双揉碎了星辰的眼眸仿佛从未出现过,从未投来深沉而忧郁的目光。
谢云逐叹息一声,望向弥晏:“你也察觉到了,祂对我说了谎。”
在墨菲因的解释中,祂所代表的“虚实”,与“秩序”和“存续”三位一体,是末日后执掌世界的三位至高神。然而祂却无法解释摆在眼前的一个矛盾:这个横跨在梦境世界里的走廊是谁建造的?为什么祂蠢蠢欲动,却又无法进入?
况且还有那扇连墨菲因的力量都打不开的门,从一开始就立在自己的家里,等待着他用钥匙打开。
在三位至高神之外,似乎还存在着一股别的力量,与祂们隐隐抗衡。
而答案,就藏在走廊对面的那扇门之后。
“走吧,”比起思索弥晏更善于行动,“那个存在在等我们,祂一定已经等了很久了。”
窗户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真正的庞然大物还隐藏在门后。这一次他们不再犹疑,手握着手一起向前,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就走到了那扇普普通通的门后。
“咔嚓。”
谢云逐握紧门把手,一鼓作气推开了眼前的门,有微暗的光顺着门缝流淌出来,在看清之前,他的鼻子先捕捉到了浓郁的芬芳。
那是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裹挟在和煦的春风里,温柔地拂过他们的面颊。弥晏感到了熟悉,他一定曾来过这里,然而却还是第一次将画面看得如此清晰:
“天啊,”谢云逐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这里怎么会是……”
他的瞳孔无意识地放大了,否则盛不下这片美景,幽蓝的眼瞳里倒映着无边无尽的花海,染上了瑰丽明亮的色泽。
在理应掩藏着所有真相的门后,开着无边无际的绚烂花朵,开成一片绯红的花海,汹涌的爱蔓延天地。
在这世界的终结之地,他看到了记忆中的玫瑰园。
第五卷·重返兰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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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兰因part终于写完了[彩虹屁]真的是好长的一卷……小说写到最后,所有的线都必须朝着结局收束,写作的自由在减少,填坑的重任在增加,好难好难[爆哭]
不过最后一卷,还有我觉得很有趣的副本,还有我在构思之初就想写的一段故事,还要给两个宝宝准备幸福的结局,我写写写写写
最后感谢一直追读的宝子们,每条留言都会让单机选手幸福转圈圈[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61章 玫瑰园
“没错, 就是这里,这是我记忆中的玫瑰园……”
“我见过这里,这是‘可行性’存在的地方。”
走进玫瑰园的那一刻, 谢云逐和弥晏同时开口,说出的话都大大出乎了对方的预料。
“什么?”弥晏猛地转过头来看他, “就是这个地方吗?”
“等等,你说的‘可能性’是什么意思?”谢云逐比他更惊讶。
“这里的每一朵玫瑰花,都代表着一个‘可能性’。”弥晏先回答了他的问题,“随着我的力量渐渐恢复,我和这里的联系越来越深了。特别是上一次召唤的时候,我甚至感到自己走进了花园深处, 在寻找有用的‘可能性’……”
只是那时候谢云逐失忆, 两个人之间又隔阂深重,他没有及时把这条重要的情报同步过去。
“原来如此,原来所谓的‘可能性’居然还存在实体。可为什么我又……”谢云逐蹲下去, 随意地握住一朵路边小花。那朵玫瑰的刺并不扎手,饱满的花朵犹如火炬, 落在掌心里有着绸缎一般的触感。
为什么我又来过这里?为什么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好像他曾经漫游在这片花海, 赤着脚丈量过每一片土地, 好像他曾俯下身来, 亲吻过每一朵玫瑰……哪怕记忆被剥夺,可是这片花海依旧成为了他灵魂的底色,深刻如尖刀砍入骨髓, 即使挫骨扬灰也无法遗忘……
砰——砰——砰——
为什么他的心又会无端痛起来, 像是从内部拧紧了发条,正在自取灭亡一般狂跳?谢云逐捂住自己的心口,疼痛快让他无法呼吸了, 眼前逐渐变得朦胧,模糊了那些摇曳的绯红……
“阿逐……”弥晏惊慌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小心翼翼又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哭了?”
谢云逐也怔住了,下意识一摸脸颊,摸到了一片湿润。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仅仅只是看到这片玫瑰园,他竟然就这么落下了眼泪。
“我……不知道……”他怔怔地用衣袖擦掉泪水,可泪水依然越涌越多,“我就是……太伤心了……”
弥晏手足无措地帮他擦掉眼泪,看到他的眼角湿红一片,向来清冷的眼瞳被泪水浸透了,好像雨雾蒙蒙的夜晚,那样凄怆的一抹蓝色。
可这个男人明明无坚不摧、百折不挠,绝不低头也绝不落泪。多少次陷入绝境,他都带着自己扛了过来,弥晏都不记得上一次看到谢云逐这样哭是什么时候了……哦,对了,那还是在永夜之墟,谢云逐不幸中招变傻的时候,那一次他流眼泪,似乎也是因为想到了玫瑰园……
“没事了,我没事。”用了比想象中更长的时间,谢云逐才调整过来,尽管嗓子还有点哑,但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他在手足无措的男人肩头蹭了一下,笑道:“面啊,明明是我在哭,你看起来怎么比我还慌乱?”
弥晏才放了心,抓着他的手按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口,“看见你的眼泪,我的心也快碎掉了。”
谢云逐给了他一个安抚的拥抱,“相信我,我没事,甚至还挺开心的——我会有这种奇怪的情绪,说明我们来对了地方,这片玫瑰园与我们的过去息息相关,我们一定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还有力量。”弥晏收紧了手臂,反把他的腰抱紧,把人都抱得离了地面,“在这里的我,比之前都强大。”
空气里充盈着爱意,含量或许要超过氮气。倘若墨菲因敢追到这里,靠着这所有的“可能性”,他也有一战之力。
“那就出发吧,继续往前走,”谢云逐的手肘撑在他的肩上,低头亲了他的额头一下,“前面的那位还在等着我们呢。”
的确,自从踏进玫瑰园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能感受到一种感召,呼唤他们前行。
流泪的小插曲过后,他们便继续沿着玫瑰花之间的小路向前走,一直走到了花海的中央,向四面看去,花海依旧无穷无尽。唯独中间那块地方,空出了一个圆形的区域,簇拥着中间的一棵树。
那棵树由无数银白光线缭绕组成,繁茂的枝叶上挂满硕果,熟悉到叫人绝不会认错——这就是一棵缩小版的世界树!
它生长在玫瑰园的中心,是绯色海洋中的一座灯塔,散发着洁白的辉光,如永不下落的日轮照耀着这片天地。
果然,他们的猜测没有错,在三位至高神之外,还存在着一股势力!就是祂制造了那扇打不开的门,又营造了那条走廊,连墨菲因都无法进入。
甚至连他们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考验,确保他们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到,最后找到钥匙,来到祂跟前。
当靠得足够近,谢云逐甚至看到世界树的枝干上贴着什么东西,还未等他看清,一道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那甚至不能称作为“声音”,而是更像一种震动,他的脑袋变成了一个空腔,一时间内充斥着那唯一且巨大的共鸣。在极度的震撼之后,他的大脑才能勉勉强强地从那种震动中解读出信息。
世界树告诉他:“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根系’。”
谢云逐和弥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毫无疑问,上一秒他们心中同时划过的问题便是“这棵树到底是什么”,而下一秒根系就好像能读他们的心一般给出了答案。
“如果墨菲因告诉我的没有错,那么就是您支撑起末日后的世界,对吗?”谢云逐谨慎地开了口,“您似乎并不惊讶我们会来到这里,您甚至为我们准备了那扇门。”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了,比如玫瑰园是什么地方?世界树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可能性”究竟是什么?弥晏为何又能使用这些“可能性”?自己为何会对这里如此熟悉,甚至心痛到无法抑制哭泣?
然而还来不及一一问出口,他的思绪便被“叮铃”一声轻响打断了。
谢云逐惊讶地抬起头,便看到世界树垂下的一根树枝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铃铛——从大小上来说是铃铛没错,但它的造型更像是教堂里的一口圣钟,闪烁着美丽的亮银色,钟身上雕刻着天国一般繁复华美的纹路。
谢云逐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是他的“铃”!
每一个蓝眼睛的见证者都有属于自己的铃,可是他却弄丢了自己的。到目前为止,他还一直使用着安桥送给他的那一个,够用,但并不趁手。
他不曾想过自己丢失的“铃”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如果能够拿到它,那么自己一定能做到更多的事,谢云逐没由来这样确信着,不仅仅是同步记忆和催眠这么简单,自己的铃非常强大,因为它熔铸了……
记忆到这里,便突兀地卡壳了,让他无法再连贯地思考下去。谢云逐不甘心地捏紧了拳头,紧紧地盯着树梢上挂着的铃铛,那大概只比他伸长手臂要再高些许,如果是弥晏的话,说不定能够取下来……
而且只要自己发话,哪怕是对抗一位高深莫测的神明,弥晏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为他去做的。
啧,谢云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个小动作让弥晏偏过头望了他一眼,那沉静的金眸里带着询问,显然和他有同样的心思,而且他狂妄到觉得自己能赢。
谢云逐却摇了摇头,心想:不要轻举妄动。
对于深浅未知的根系,他本能地不想违逆祂欺瞒祂,倒不是说畏惧,更多的是一种没由来的信赖和亲近感。
“那是我的铃,我不知道您是怎样得到它的,但它本就属于我。”谢云逐望向银白的枝叶,不卑不亢地开了口,“请告诉我,怎样我才能拿回它。”
“我明白,你的心中充满迷茫和渴望。这个铃的确属于你,里面记载着你所有的过去,还有你想知道的一切答案。”根系道,“如果你们愿意帮我一个忙,我会将这只铃作为答谢。”
果然,根系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疑问,是因为祂对自己有所求。谢云逐反而安了心,毕竟他可不习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给出了承诺:“我们会竭尽全力。”
根系似乎微笑了一下,尽管祂的声音并不可被解读。祂说:“上前来,走到我面前。”
谢云逐和弥晏照做,走到了祂繁茂的枝叶下,头顶如盛夏的天空一样耀眼发亮,却不会叫人睁不开眼。随着距离的缩短,他们看清了树干上的三个东西。
毫无疑问那是三道封印,每一道上面都绘着不同的图案,古朴深邃的笔调间,透着一股难言的邪性。
中间那道是他们所熟悉的:大体轮廓是一只眼睛,四周散发出万丈光芒,这无疑是“秩序”的符号!
在“秩序”左边的那道封印,上面绘制的图案更加诡异古怪,那是无数只手缠结在一起,有些手中握着各种工具和武器,有些手做出了种种常人难以做到的手势,还有一些手彼此交握,大体组成了一个乱中有序的圆形图腾。
谢云逐凭感觉猜测道:“这应该是‘存续’的象征。”
至于“秩序”的右边,那道封印居然已经被揭下来了一半,弥晏握住那张薄薄的纸,小心地将它抻平,他们便看到了一个相当抽象的符号:一个由丝线缠绕而成的不规则的椭圆形,下面又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线条垂落下来,看起来凌乱、潦草,像是做梦的奇怪产物。
“这是……一朵云?”弥晏猜测道,“下面垂下来的,是雨丝?”
“看起来更像是一颗大脑,下面垂下来的是发丝。”谢云逐马上能够断定,“这是‘虚实’的符号,它代表墨菲因。”
眼、手、脑。这是三位至高神的图腾。
为什么它们偏偏以封印的形式,贴在了根系的树干上?
如果真的按墨菲因所说,这个末日后的世界,不应该是由世界树和三位至高神共同构建的吗?可为什么祂们之间表现出了敌对和防备的姿态?
“这三道封印来自三位至高神,它们封锁了我绝大部分的力量,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默默注视着一切发生,却无力阻止。”根系缓缓道,“好在你们帮我揭开了第一道印,让我恢复了些许权能。”
“我们帮你揭开了第一道印?”谢云逐不解地重复了一遍。根系说的,想必是被揭下来的右边这道封印,它属于“虚实”之神墨菲因。可要说是他们干的,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这三道封印,本质上是由三位至高神的领域组成的。和其他主神一样,祂们的领域也是一个副本,而且是从来都没有人能攻破的副本。”根系告诉他,“但是就在刚才,你们破解了兰因副本,所以‘虚实’的封印便自动解除了。”
想不到他替梦神驱逐混沌这个“因”,竟然还牵系了这样一个“果”。谢云逐立刻明白了,“所以说,你要我和弥晏帮忙,替你解开剩下的两道封印?”
那岂不是说,像兰因这样可怕的、理论上根本无人能解的副本,他们还要再经历两次!
根系淡然道:“正是如此,唯有这样,我才能够恢复全部力量,阻止祂们的阴谋。”
“……”谢云逐抿了抿唇,“但你知道,我们经历了九死一生,可以说一大半是凭运气,才从兰因副本中逃出来。我不能说为了这一点记忆,就再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根系听得出来,他不是畏惧退缩,而是想要坐地起价,不由一笑:“你还想得到什么?”
“我想要三个东西,你全都满足后,我会再考虑你的提议。”不知不觉,即使在根系面前,谢云逐也恢复了从容,甚至能够讨价还价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根系似乎又笑了一声,然后饶有兴味地问道:“说说看,你的三个要求。”
“第一,你要治好弥晏的伤。”谢云逐顿了一下,然后揽住弥晏的肩膀,“弥晏就是我的契神,没有他我破解不了任何副本。”
弥晏大大的一只,为了配合他缩得很小,他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道:“阿逐,其实我已经……差不多恢复了?”
“诶?”谢云逐懵了,扒开他破烂不堪的衣服一瞧,哪里还有什么伤口,皮肤光滑水嫩,胸肌也饱满很有弹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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