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的宠儿 第143章

作者:拾月光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无限流 近代现代

不管光头乐不乐意,但谢云逐想要的一定会得到,很快他就得到了第二个占卜用的头盖骨,只是这一次他在上面刻下的卜辞是:

“修钟会顺利吗?”

这恰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三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头盖骨看,只见谢云逐用钳子小心夹着骨头边缘,在炭火上均匀烘烤,烤得洁白的骨头泛起焦黄,散发出了淡淡的焦糊味。

“咔嚓”一声,毫无预兆地,这块头盖骨忽然就裂开了!

如同踩碎湖面的冰,从中间那个凿开的洞开始,裂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记载着卜辞的头盖骨在瞬间裂成了好几块。

此乃“大凶”!

修钟不会顺利,而且恐怕会有大灾祸。火光照耀着三张苍白的脸,光头哆嗦了一下,心一下沉到了谷底,“这、这……别告诉我,这是……”

谢云逐淡定地把骨头丢到一旁,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都是封建迷信,不要自己吓自己。”

那老哥你占卜这个做什么呢我问你?!

“还是继续去找‘卜’吧。”谢云逐没事人一样站起来,“现在已经确定它就在坟地中了,接下来我们只要占卜几次,一步步地缩小范围,它跑不了的。”

光头算是发现了,这个人就是选择性地迷信,只信他想信的,但凡发生的都是对他有利的。他怀疑这人不拜佛也不拜上帝,对着镜子插三根香只拜自己。

这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一点,算是一天中最亮的时候,不用打手电也可以看清坟地了。三人烤了会儿火,吃了午饭,顺便制作了更多的占卜人骨,养精蓄锐,就等下午把“卜”给捉拿归案了。

“行动吧。”谢云逐率先站起来,拿起第一块骨头,上面是他刻好的卜辞:

“卜”藏在水中吗?

若答案为是,则要进一步询问它是否躲在泥中;若答案为否,则要占卜它是否藏在某块墓碑的碑文上……流程已经确定,接下来只要精密地执行就可以了。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潭水中时,忽然发生了一场小小的变故,从远处跑来了一只小动物一样的东西,有如一道贴地疾走的闪电,划开稀烂的泥地,一下从他们的腿边蹿了过去。

大雨中本来能见度就差,光头险些被那个小东西绊倒 ,连忙低头去看:“什么玩意儿?黄鼠狼?”

“像是有什么东西骑着一条蛇。”谢云逐也只勉强捕捉到了它的身影,没办法,实在太快了,从自己裆下穿过都没看清。

“姓台的你把蛇放出来了?”光头立刻问道。

“不是我。”台小姐拧着眉头,从口中发出“嘶嘶”的奇怪声响,她身上盘踞着的蛇都躁动起来,然而那个窜过去的小东西却迟迟没有回应。

她继续道:“没有回应蛇神的呼唤,那东西不是蛇……”

“哪里跑!给我站住!”

说话间,从坟地那头跑过来一个高大的人影,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几乎像是一阵黑雾飞过了水潭,眨眼间就逼近他们面前!

狂奔的人影一下子在谢云逐面前站定了,嗓门洪亮地问道:“你们有看到刚跑过去的东西吗?那畜生狡猾得狠,转眼就溜没影了!”

这是一个衣衫褴褛、年过古稀的老头儿,身形要较一般人高大得多,要超过两米,看起来就有种似人非人的诡异感。他的眉毛头发胡子都凌乱花白,在暴雨的冲刷下也顽强地朝天支棱着。他的脸上照例是没有五官,但也没有像他们一样写着一个字,而是更为古怪的一副图案:

那空白的脸上,上下左右画着四个平躺下来的“目”字,看起来好像四只炯炯有神、耀武扬威的大眼睛。

“问你们看到没?”四目老头气哼哼地问道。

“好像瞧见了,但我不太确定……”谢云逐挠挠头,“大爷,您能不能说说那东西具体长什么样?”

四目老头瞪了他一样:“不知道就是没看到,算啦,我自己找!”

也看不清他是以什么方式离开的,就好像一群飞舞的蠓虫,黑雾一样被风吹散了出去。等三个清理者反应过来,他已经跑出了几十米,兴奋地大声叫嚷:

“好啊,让我逮到你了!叫你跑,你再跑啊?!”

四目老头一边狂笑,一边手舞足蹈,看起来疯癫极了。他先是使劲踩踏了几脚,制服住脚下的东西,然后高举起鸡爪一样的手,“我的‘戈’在哪里?!”

话音未落,他的手中先是浮现了一个长长的“戈”字,而后“戈”又很快幻化为一柄武器,长木杆上绑着金属制的戈头,这是一柄古老的杀器!

四目老头举着他的戈,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脚下的东西劈砍下去,一下一下又一下,砰砰砰!砸得地上泥水飞溅,那东西也早已没有了动静。

即使是在追一个猎物,也未免太残忍了,那东西被这样劈砍,恐怕早已成了肉泥。

这疯子相当危险,显然是避开为妙,然而谢云逐就是非常在意——他的本领可要比阿牛高明得多,阿牛利用钟文,还得把字预先写在纸上,这老头却可以直接在手中幻化出来——况且,他到底是在追杀什么东西呢?

他这辈子或许就是要被好奇心害死,权衡片刻后,谢云逐还是没管住腿走了过去,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观察地上的东西:它看起来只有小孩胳膊粗细,黑黢黢的一长条,被打得蜷曲成一团,奄奄一息。

这是……一个字?

虽然构造简单,但也许是被揍残废了,谢云逐一时倒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字。

四目老头已经杀红了眼,脚踩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字,就用手里的“戈”去切它的身体,嘴里喃喃不休地怒骂道:“我最讨厌你这种切不开、解不了的字儿——你以为就你跑得快?看我不把你的腿都割下来!”

那个字似乎不懂得说话,只在地上可怜地扭动打滚,生生受这腰斩之刑。

“这是在干什么……”台小姐也走到谢云逐身边看热闹,看得眉头皱起,她不会蠢到去出头,但眼前的残忍场景还是叫她不舒服。

四目老头忽然神经质地偏过了脑袋,四个眼珠转来转去,在一串不稳定的滚动后,最后死死地盯住了谢云逐的脸。他嘴里忽然发出了一连串高亢的吼叫:“哈,你也得死,都给我死!”

说着,他像一阵漆黑的旋风迎面扑来!

“什么——”台小姐在那扑面而来的杀意下悚然一惊,肾上腺素瞬间飙到了极致,叫她没有转身就跑,而是直接叫肩上的大蟒朝前扑去应敌!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战斗本能救了她,碗口粗的大蟒瞬间被长戈切作了两半,而她甚至都没有看清老头是怎么出手的!

被切成两段的大蟒蛇凭着惯性飞了出去,正砸在四目老头脸上,上半截忽然就融化成了一个“虫”,下半截则变成了一个“它”。

“嘶嘶——”台小姐口中飞快念着蛇语,抓住这一瞬喘息的机会,裤管和袖中藏着的毒蛇巨蟒倾泻而出,毫不犹豫地向着老头发动了攻击!

毒蛇如天女散花转眼逼近面前,四目老头竟然避也不避,一脚横扫就把绝大多数蛇踹飞了出去,手中的长戈舞得呼呼生风,毒蛇顿时被切作漫天纷飞的肉段。

“跑!”谢云逐喝道,“他冲我来的!”

不跑是猪,台小姐立刻撒腿飞奔了出去,她辛辛苦苦养大的蛇挡不了老头一击,被抓住就死定了!她会像先前那个字一样被活活打死!

四目老头哐哐一顿揍打死了所有的蛇,然后随意地捏了几把身上被毒蛇咬出来的伤口,黑血汩汩涌了出来,变成了一个个“毒”字,顺着他遒劲有力的肌肉往下淌,落到水里就晕散了。

忽然,脑后传来呼呼的风声,一记闷棍朝着他的后脑勺砸了下来!

四目老头头也不回,随便抬了下胳膊,就把那不知什么东西给格开了。

偷袭者——也就是光头——在泥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痛得爬不起来,只好扯着嗓子叫:“跑!不用管我,你们快跑!”

他一个人的英雄主义表演没有引起任何关注,因为四目老头根本没有回头瞧他,然而也没有立刻追出去。

他正经了神色,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黑发男人,以及他手中握着的一根奇怪黑色长棍。

那根棍子漆黑、笔直、光滑,在雨水的洗涤下透着清冷的寒光,一如那个自信到敢和自己直接交手的男人。

“来试试这个,”谢云逐以手拂过漆黑的长棍,挑衅地抬了抬下巴,“代表‘转折’与‘延续’的破折号。”

第169章 “辶”

一个标点往往具有多重作用, 比如说谢云逐手里的这根破折号,既可以表示“延续”,又可以表示“转折”, 还有“递进”“解释说明”等用法。

而使用者可以使用任何一种含义,自如地操控这些标点, 破折号的生效时长为:5分钟。

应该够了……吧?

他完全不及四目老头的速度快,但完全不必正面和他拼刀。谢云逐挥出手中的破折号,释放了“延续”功能,一米长的破折号顿时无限延长,穿破雨幕,朝着对方的门面横扫过去!

这距离这长度, 只有他打别人, 没有别人打他的份。四目老头一下被长棍打了个猝不及防,仓惶举起手中的戈硬接了这一招。

凭他的力气,向来只会把别人打飞出去, 然而那根其貌不扬的棍子有如弹簧一样,竟然反过来弹飞了他的攻击!

这是“转折”的力量!

虎口震麻, 四目老头手中的戈也脱了手, 他匪夷所思地瞪大了四只眼睛, 就见大黑棒子从头劈将下来, 那架势就是要把他当场揍成老年痴呆!

可恶!岂有此理!

“嗬!”四目老头气沉丹田爆喝一声,竟然直接举起两只手,硬接了这一招!强大的反作用力又要将他的手弹飞, 这一次他却紧扣十指, 死死地握紧棍子不放,身体硬吃了反弹的力道,口中登时喷出了一口鲜血。

万事万物到他手中, 都会被拆解成一个个字,从未有过例外。

然而怪的事情来了,这条黑棍子在他手中岿然不动,半点没有要变字的意思。四目老头心下犯了嘀咕,刚才那家伙管这根棍子叫什么来着?

破折号?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他通晓这世上所有的字,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也不过是由一个个字组成——然而很显然,对方手上拿着的并不是一个字。

“喂,这到底什么东西?!”四目老头忍不住问道。

那黑发男人却不答,他甚至没有急着出手,只是气定神闲地站在雨中,淋湿的衣服包裹出他挺拔的身形,雨水自发梢滴答落下,他站在那里,便是一座不动的山。

见四目老头死死握紧棍子的一端不放,谢云逐便将破折号往前一送,叫那一端迅速延长。老头憋死了劲,跟着被顶飞了数米远,就是抓着这新奇玩意儿不肯放。

“什么好东西,让我也瞧瞧!”他兴奋不已,吱哇乱叫,“你把棍子给我,我不杀你了!”

谢云逐叹了口气,双手一抖轻轻松松收了棍,长棍一下缩成了他手中的一根短棍,老头则不幸屁股落了地,腾地一下又跳起来,那棍又咻地窜到了他屁股后面,对准他屁股就是一顿猛抽。

“哎哟!哎哟!”

好消息,四目老头总算弄清楚了一点儿棍子的原理;坏消息,对面耍了一阵,似乎更加得心应手,棍子伸缩自如力道绵中带刚,把他抽得那叫一个屁滚尿流。

四目老头招架不住,终究还是捂着屁股跑了,边跑还边放狠话:“等着,管你有什么神通,我一定会回来的!”

如来时一般,他像一阵黑雾转瞬之间又跑没影了。

等了一会儿,见老头没有杀回来的意思,光头和台小姐才哆哆嗦嗦地跑回来,就见谢云逐仍站在那儿,喜怒不形于色。

——这得感谢天上落下的雨水,遮掩了他满头满背的冷汗。

“好家伙,我都不知道你有那么厉害!”台小姐惊呼道,“那家伙的力气根本不像人,但和你对上,只有他被打飞的份!”

“你手上什么东西,那么厉害?”光头探出头,却见谢云逐手里的黑棍子不见踪影,“不是,你的棍子呢?”

“没了,一次性的……”谢云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劫后余生地干笑出声,“哈哈,就差6秒钟……”

若是四目老头再晚走6秒,就会发现他手里的武器过期作废,尽管可以再掏出一个标点,但一下上手绝不会那么熟练,一旦被对手抓住了漏洞,足以让他被打死一万次。

光头听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也是抹了把冷汗,刚才哪怕是拱在泥里围观了两个人的战斗,他到现在腿还哆嗦着呢。

这时候,谢云逐却已经没事人一般,朝之前被揍的那个字走去了。他实在很忙,忙得没有时间留给恐惧。

光头盯着他清瘦的背影,心里也不由感到佩服——为什么这家伙永远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并且总是能义无反顾地做下去呢?

好像他胸膛里燃着一腔火,风雨也不能浇熄,眼睛锚定着一个目标,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谢云逐把那个破破烂烂的字捡起来,摆弄了一阵,才总算看清了它的样貌——怪不得认不出来,因为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一个字,而是一个部首:辶

别说,长得还真的挺像一条蛇的,跑起来也是歪歪扭扭的之字形。想来这个部首本身就表达“移动”的含义,跑得快也就不奇怪了。

可为什么四目老头要追杀这个“辶”呢?后来他杀红了眼,甚至还想对自己动手,自己身上有什么犯他忌讳的地方吗?谢云逐一时还没想明白,只觉得这里面必有古怪。

“辶”并没有被打死,还在一弹一弹抽搐着,谢云逐怕它跑了,就丢进了爱神的领域里,以便将来不时之需。

他们去敲小屋的门,川老伯警惕地拉开了一条门缝,“打完啦?没把我的菜田打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