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月光
现在弥晏完全展开了领域,就说明他们实际已经脱离了“秩序”的副本,已经安全了。只是不知道其他清理者怎么样了……
他屁股还没坐热呢,眼前的情景再度变幻,谢云逐感觉自己就跟一包快递似的,被闪转腾挪地跨空间转运。
不过这一次,他好歹是落在了自家小男友的怀里,弥晏稳稳地接住了他。玫瑰的芬芳涌入鼻腔,温暖的风吹拂脸颊,他们又回到了玫瑰园。
谢云逐还有些恍惚,还没建立起脱离副本的实感,而且双腿也发软,站都站不稳。
弥晏扶着他,定定地望着他的脸,望着他薄暮般的眼瞳和鸦羽般的眼睫。谢天谢地,他们的脸也回来了,这才几天不见,却如此叫人想念。
他微微低下头,配合着谢云逐不用费力仰头的姿势,去啄吻他的唇。一下,又一下,直到那茫然无焦点的眼瞳逐渐清明,明晃晃地照见了自己。然后唇舌再探进去,勾引他的舌尖,直到那双手主动环上来,变得比他更加热情。
一吻完毕,谢云逐吸饱了爱神的能量,头也不晕了,腿也不软了,脸色也容光焕发了。
他们依旧站在世界树前,就像离开时那样。与之前不同的是,树干上的第二道封印已经被揭开,挂着铃的树枝也垂落了下来。
“这不是我们赢下来的副本,”谢云逐叹了口气,“这是靠老师的牺牲换来的,我不会把它称作是一场胜利。”
“他会牺牲自己,是因为你是更新的、更好的。”弥晏的口吻也变得像老师起来,“因为你能比他做到更多的事,救更多的人。”
“是吗……”谢云逐自嘲地笑笑。如果是过去那个被所有人信赖着的、无所畏惧的自己,恐怕值得。可现在的他破破烂烂,只感到步履蹒跚、满身疲惫。如果可以,他就想找到一个与世隔绝的角落,只和弥晏呆在一起度过最后的时间。
“我很高兴,在一秒钟之后,你们就已经凯旋,为我带来了振奋的好消息。”根系的声音适时地传了过来。
理论上来说,第二道印揭开后,根系的力量应该更强了一点,然而祂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变化,“我很高兴,你们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祂的声音还是那么亲切,谢云逐只感觉脸颊上微微一痒,才发现是一条低垂的枝叶拂过了自己的脸颊,那感觉就像是被手指轻柔抚摸了一样。
“啊……”他情不自禁偏过头,笑着避了避。
“别碰他。”弥晏不悦地皱起眉头,极其不爽地拍开那根枝条。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棵树就是会产生莫名的敌意。
根系的心情似乎很好,并不恼怒,反而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笑得整棵树的枝叶都在颤,祂笑吟吟道:“强者才配独占一切,小家伙,可惜你还不够强。”
弥晏被结结实实地挑衅到了,根系不偏不倚地戳中了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的确,他还不够强,所以每一次都要靠阿逐殚精竭虑,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
但是如果在此刻发怒,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他可不会那么幼稚。弥晏仰头看向祂:“但是我还拥有变强的可能,只要你告诉我怎么做。”
如果是强大的根系,那么一定能给他一个答案。
“哈哈,变强吗……”根系的声音越来越有人味了,笑声甚至多了份怀念,“那你必须学会什么是‘爱’。”
“曾经的我也如同你一般弱小,后来我的确变强了——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你所好奇的答案,就藏在铃铛的回忆里。只是我不确定你看完后,是否愿意付出那样的代价。”
“我当然愿意!”弥晏咬了咬牙,只要能变强,能保护阿逐,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那便看吧。”根系轻叹一声,垂下祂的枝条,那精巧的银色铃铛便落了下来,正落在谢云逐的手心里。
“我已经为你修好了铃,现在它可以发挥全部实力了。时间有限,你必须将最大的力量注入铃中,用力摇响它。”
“除了你亲自体验过的经历外,我还补充了许多视角和细节,是我从其他地方收集来的回忆,这样你看到的故事才最完整。”
根系的指导,谢云逐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手里的铃,简直着了迷。这样趁手的分量,这样熟悉的花纹,早在看到它的第一眼,他就已经确定这一定是自己的东西。
想到苦苦追寻的一切,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他的心就狂跳起来。弥晏也好奇着那个变强的办法,一同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
谢云逐抓紧铃铛,用力摇晃。
叮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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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将开启回忆杀,时间线上接148章,谢云逐和艾深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清理完了兰因,拯救了梦神,准备离开兰因回去述职。
这之后发生的所有事,导致了两个人的契约断裂,各自失忆,流落副本之中……所以下一篇章同时也会解开本书的绝大部分谜题,俗称填坑篇~
第181章 解密篇
五年前。
颠簸的囚车内, 两个男人相对而坐,一个在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一个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们的手上脚上, 都戴着银亮的镣铐,然而和普通的囚犯相比, 他们的外貌和精神状态都未免过于良好了。
“还有多久才到啊?”谢云逐把困得东倒西歪的脑袋靠在了车上,顿时感觉脑浆被丢进了搅拌机,颠得他快吐了。
“估计又要绕路了。”艾深望着车外,耳朵一直留神着前面的动静,“驾驶室的人说G96国道被洪水淹了,过不去。”
“啊……”谢云逐顿时向着侧边歪去, 等待他的只有冰冷的不锈钢座椅。
“睡会儿吧, 离首都还有好远呢。”艾深见状,便随意地挣脱了一只脚镣,走到了他这排座椅上来, 提供了富有弹性的大腿,给他当枕头。
然后他又若无其事地把早就弄坏的脚镣扣回了腿上, 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坐直了闭目养神。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想到, 离开兰因后坐上的第一辆车, 竟然是一辆囚车。
他们从兰因离开的时候,开的是一辆性能良好、装满汽油的车子,一路循着铁轨往外开。结果半路上没有任何预兆的, 车就熄火了, 再也没能发动起来。
那时候他们就知道,他们已经离开梦的国度,回到了这片广袤而充满苦痛的大地上。
四周荒无人烟, 两个人不得不弃车向外走了三天三夜,见证了混沌在大地上留下的累累创痕。他们见过宽达数十米的裂谷横亘在平原上,看到崩塌的山峦和城市的废墟,甚至还经过了一座重力失调的城市,城市里一半东西被压扁在地,另一半飘浮在空中。
他们还经历过50度和零下30度的极端温差在一天间交替,混凝土、沥青、金属……所有的一切都因热胀冷缩而崩裂;也路过了一座荒凉的死城,那些居民的尸体都长满了蘑菇,各种颜色的菌丝像柳絮一样在城市里飘飞。
一年多前,他们是坐着还在运行的火车进兰因的,谢云逐记得那时候沿途的风景还很正常,也有很多人类聚居在大大小小的庇护所中。然而只是一年功夫,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荒凉的死域。
这就是混沌,它是无序与毁灭的浪潮,所到之处,吞噬一切。
直到第三天傍晚,他们才遇见了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不,反过来,应该说是那支部队找到了他们,第一面就用黑洞洞的枪口将他们瞄准了。
“你是见证者?”为首的上尉一字一顿地问道。
“是啊。”谢云逐眨动着无辜的蓝眼睛,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他不知道这帮人的敌意从何而来,要知道在一年多前,见证者还是受人尊敬的存在呢。
“你呢?”上尉的枪口转向了艾深,这个高挑的白发男人更加嚣张,连假意投降都不肯,手就屌屌地插在口袋里,用一种危险而不驯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他的眼睛是融金一般耀眼的金黄色。
“我是这位见证者的家属。”艾深开口却是很和气的,多年以人形生活,他比弥晏更会和人类打交道,“长官,我们都是良民啊。”
“我叫谢云逐,见证者编号是V0019。”谢云逐报出了一串相当靠前的编号,“您查一查,肯定有什么误会。”
上尉果然叫通讯兵去查了一下,这不查还好,一查系统就直接发出了警报:“嘀——嘀——发现未经审查的见证者!请立刻执行逮捕!再重复一次,发现未经审查的见证者……”
若不是这个难用的系统声音太过熟悉,谢云逐都要怀疑这帮人是什么打着军部幌子的强盗了。他依然觉得有什么误会,便要把自己的铃拿出来。
谁知道那银铃刚现出一个角,所有士兵都被吓坏了,瞬间端起枪对准他,上尉声嘶力竭地吼道:“不许动!你们已经被逮捕了,将会被押送到防治中心,由委员会进行审判!”
那枪都是上了膛的,艾深的肌肉立刻紧绷起来,谢云逐安抚地看了他一眼,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他不卑不亢地问道:“请问沈君乔沈院长,现在还在委员会中吗?”
“是。”上尉警惕地问道,“怎么?”
“哦,那没事了。”谢云逐伸出手,笑得十分灿烂,“长官,逮捕我们吧。”
拜托,这可是直达首都的专车诶,由全副武装的士兵护送,他反正已经受够了徒步旅行了。再有什么天大的误会,见到沈老师也都解开了,谢云逐那是一点没在怕的。
于是乎,他们就这样上了囚车,艾深好奇地玩了一会儿手铐,还把手铐给玩坏了,他就意思意思地装回去,怕损坏公物要赔钱。
路途遥远又颠簸,谢云逐枕着男人的大腿,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又幽幽地回到了兰因,回到了富丽大酒店那个房间。
床上坐着一只兔子,今天是蓝色的,看起来有点忧郁。
“喂,兔子,今天怎么出来了?”谢云逐舒舒服服地在床上倒了下来,怎么做梦还有大床睡啊,可给他躺舒服了。
“不是兔子,我有名字的,”兔子一本正经地强调道,“我叫墨菲因。”
哦,差点忘了这家伙。这兔子乃是梦神本神,他和艾深在兰因辛苦了一年半,就是为了清理这家伙的噩梦。现在清理工作已经完成了,谢云逐有心把梦神拐出来,看看他能不能给人类社会做点贡献;而兔子呢,也被他给说动了心,想跟着他去大城市看一看,所以就住进了他的梦里。
兔子看起来有点紧张,一直在用爪子梳理自己的毛,“我说,我们真的要去首都吗?我听说首都人出门都穿西装的,手里都拿着一杯咖啡。”
“也没有啦,穿什么的都有。”
“我听说首都很大,有一千多万人口。”兔子有点想象不出来,“我的天,比兰因还多二十倍!那得是多少人啊……”
作为梦神,他光是管理这五六十万人的梦境,就已经很头秃了,能庇护这么大一个首都的神明,究竟是有多厉害啊!
“也没有很厉害吧,首都是由很多神明一起管理和保护的,有22个主神区和一百多个自治领。”谢云逐一点点给他科普,“毕竟是首都嘛,被称为末日最后的堡垒,有四分之一的人口和接近一半的神契者,都生活在那里。”
他戳了戳肥兔子的屁股,险些把他戳得翻过去,“所以你这个乡下兔子要小心点,在首都街上随便踩到一只脚,没准都是一尊大神,一口吃了你不带吐骨头的。”
彼时的梦神尚还年轻好骗,被吓得瑟瑟发抖,爪子埋住了自己的两个耳朵埋在了床上,“那我、我不去了……我要回兰因!我要回家!”
“哪里跑!”谢云逐一把抓住他的兔腿提起来,凶神恶煞道,“你答应过要和我走的!哪里也不准去!”
“哈哈哈……”在铃声的幻景中,望着这一幕的谢云逐,不由发笑。他倒没想过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梦神一开始是这副样子,也没想过年轻时的自己是这样欺男霸女的画风。
铃声中的回忆相当立体,走在里面就像看5D电影一般,各类感官都是打通的,而且还可以自己选择观看视角。
“他在干什么啊?”弥晏忽然愤懑不平地发表意见,“他捏你嘴唇干什么?”
谢云逐连忙把视角切到了梦境之外,才发现原来艾深贡献大腿当了枕头还不够,手也闲不下,就揉弄着黑发男人的嘴唇,把那颜色浅淡的两片玩得鲜妍水润,手指还探进去,极其淫猥地勾弄着舌尖。
“这不就是你嘛?”谢云逐瞟了弥晏一眼,“自己做的好事,转头还吃自己的醋。”
“我不记得就不算。”弥晏哼哼道。
“搞得好像现在的你没趁我睡觉的时候这么玩过。”
“什么……”弥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原来你都知道,我一直以为你睡着了……”
“知道个头!”谢云逐翻了个白眼,“我随便诈你一下,你就全招了是吧?还干了什么好事,都给我交代清楚……”
他们闲扯这几句的功夫,几千公里的路程挥之而去。两人同时噤了声,因为看到幻景里的画面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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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觉就是好,谢云逐一口气睡了十个小时,才被艾深叫醒,“首都到了。”
回到了居住多年的城市,他的声音里却没有半点欣喜,脸色甚至还有点难看。
兔子迫不及待地从梦境里跳出来出来,毛色都变成了期待的金黄色,和谢云逐一起朝窗外望去——然后他便惊愕地睁大了兔眼,“这、这就是首都?!”
在电视上见过的繁华都市,汇聚着强大神明和四分之一人口的最后堡垒,就是这副样子?!
他立刻抬头看向谢云逐,然而谢云逐比他更加震惊,眼神甚至是茫然的,“不是,你说这是首都……”
窗外看到的景色,根本就称不上是一座城市,而是一片大大小小、高低错落的蜡烛。
所有东西都被点燃了,建筑也好、公共设施也罢,甚至是路上的一辆大巴,街角的一个垃圾桶,顶部都烧着一团黑色的火焰。
这成千上万的黑火燃烧着,好像给整个城市披上了一层摇曳的、明灭闪烁的火毯。
黑火把底下的东西,都当作是蜡烛去烧。正前方那座标志性的银行大厦,已经融了一半,银色的玻璃和钢材都蜡油一样向着四处淌。街上的一具尸体,不知为何仍笔直地站着,黑火已经烧到了他的脖子,融化的五官都流到了肩上,他的身体像是一座承载火焰的烛台。
至于地面,因为有太多五颜六色的“蜡油”流下来又凝结,已经变成了沥青一样浑浊的颜色,微小的黑色火焰像喷发的孢子一样在地面游走,沾上什么就要把它统统烧光。
“艾深,你看,那是我们家!”谢云逐忽然伸手一指,那是城郊一座挺漂亮的小别墅,他成年后花自己的工资买的。还有距离别墅不远的地方,就是学校——这座专门培养神契者人才的特殊学校,和其他建筑没什么两样,也不过是黑火的燃料。
现在,他们正艰难地开过这片烛林——因为首都太大,且周围地势险要,车队没法绕行,只能沿着城市边缘继续向前,防护等级开到了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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