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月光
而偏偏以沈君乔为首的这群见证者,在庇护所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一场巨大的信任危机由此炸响,一时间人心惶惶,怀疑、迷茫、愤怒和争吵取代了理性,人群被前所未有地撕裂了。
再比如说,“安眠计划”也好,“天途计划”也罢,这些人类做出的种种自救努力,在伏羲看来,都是极为可笑的自杀行径。作为一名司掌着“存续”的大神,祂天然地无法容忍这种绥靖策略,祂所知道的唯一驱逐混沌的方式,就是直面它、战胜它。
没人能阻挡祂说什么、做什么,到处都乱套了。最初的那个月,连“安眠计划”的休眠仓,都陷入了停工状态。那段时间又有多少人精神错乱发了疯、理想破灭选择轻生……
谢云逐和艾深呆在家里,几乎没怎么出门,然而各路消息还是雪片般飞来,八卦的黎洛就不说了,就连那天在法庭上与老师一起讨伐自己的同学们,都纷纷发来了消息。
那些消息里有怀疑,也有相信,有试探,也有追捧,有谩骂,也有歉意……总之,谢云逐能够看出来,这些本该信仰坚定的顶层精英们,也都已经精神崩溃、不知所措了。
他在等,耐心地等着一个人,来践行他们的赌约。
他并不是要老师死,只是想要一个应得的道歉。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等来。
第188章 有出息的兔子
又过了一段时间, 最初的震荡渐渐平息下来,足有一个月没露面的沈君乔登上了电视、广播和报纸,他看起来比过去更加消瘦和冷厉, 好像木头被烧成了炭,可那双黑眸还是那么沉着有神, 好像炭中还燃着未熄的火光。
沈君乔宣布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伏羲愿意与人类合作,将作为特别顾问加入委员会,他们将携手共同抵抗混沌。
台下立刻有记者询问,他是如何促成这次史诗级的合作的?沈君乔言简意赅地答道:“伏羲看得越多,就越能明白我们的处境和选择。而我们也渐渐了解了祂,了解了祂是怎样一位心系苍生的神明。即使我们有着不同的理念, 但是我们终将殊途同归。”
记者追问, 这场合作的共同目标是什么?
沈君乔答道:“为了人类的存续。”
又有记者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沈教授,伏羲提出的新的历史解释,与见证者们一直以来宣扬的完全冲突, 目前愿意主动接受同调共振的市民,已经骤降至23%, 对于见证者不满的声音也越来越强烈。作为见证者的代表, 您有什么看法?”
沈君乔一丝不苟地答道:“见证者计划, 是我们抵抗混沌路上的一次伟大实践, 它或许不那么完美,但谁也无法否认它的贡献。对于过去的错误,我不会否认, 并始终真诚地表达我的歉意。但是我想, 我们现在必须专注于下一个阶段的使命,人类必须团结,而不是彼此撕裂。”
“那请问您打算如何清理被污染的思想呢?人类还有可能找回真正的历史吗?”
“相关工作正在推进中, 我们会对此负责,请大家耐心等待。”
接下来是一些琐碎的细节,比如“安眠计划”将作哪些改进,伏羲将如何介入;比如庇护所将和乐土达成更加紧密的合作,“天途计划”也第一次进入公众的视野……
这些纷纷扰扰的事情,便与他们再无关系了。
谢云逐穿着背心短裤,没正形地歪在沙发上,单手开了一瓶啤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他近乎麻木地关注着这所有的消息,喝酒浇灌着心中的愤懑不平。
听听,“伟大实践”“没那么完美”“必须专注下个阶段”“对此负责”“耐心等待”……可他受的冤屈算什么呢?他头破血流地想证明自己又有何意义?他甚至等不到一个道歉。
艾深在打扫家务,拿着吸尘器在前面走来走去。
“让一让,让一让,”像个懒惰的丈夫似的,谢云逐发表意见,“挡到我看电视了。”
艾深转头一看,电视上果然又是沈君乔的大头,他索性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他有什么好看的?”
“那我看什么?”谢云逐把身体支起来了一点,试图去够遥控器。
艾深扶着膝盖弯下腰来,那张高清英俊的脸顿时挨得很近,睫毛都快扑扇到他脸上,谢云逐险些被帅了一大跳。
“看我啊。”金瞳眯起来,露出了一个蓄意勾引的笑。
他不仅勾引,还上手摸,因为摸得得当,上下两把就把人给摸软了——最近他俩赋闲在家,无所事事,便又开始了荒淫无度的日子。谢云逐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调成了,骨头一直都是酥的,皮肤敏感得要命,后面更是食髓知味地没碰就开始痒。
所以艾深架起他的腿的时候,他放松了身体毫无反抗,只是精神仍有些飘忽,望着漆黑的电视屏幕出神。
艾深不满于他的不专心,很深很重地吻他,很快把他吻得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不许想别的男人。”
“我没想,想个屁,想也没用,”谢云逐一开口就是怨气冲天,“他老人家上电视,看起来忙得一周没睡觉了,哪有心思管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呃,别咬了,你属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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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细心观察着谢云逐的反应,确定他的舒爽远大于不适,便进一步地做下去。倒也不是非做不可,只是他讨厌阿逐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为此使用一些色诱,也是可以允许的吧?
于是又一场白日宣淫之后,两个人都躺倒在宽大的沙发上,谢云逐那叫一个软烂如泥精神涣散,把脚搭在男人的腰上,打了个哈欠:“我好无聊啊……我们干脆继续去清理重污染区吧?”
就像在兰因和铭川时那样,至少有事儿干,对社会做点贡献。
“好。”艾深没有意见,事实上他巴不得离开这个喧嚣是非之地。“那庇护所呢?你还管吗?”
“管什么?”谢云逐望着天花板,“连伏羲大神都出山了,再加上我们伟大的沈老师,还有什么是他们搞不定的嘛。”
艾深的手落在他的头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类似于对幼兽的安抚。刚刚出了汗,发鬓间还有些潮,发丝凉凉地落在他的手指间,像上好的绸缎。当那双蓝眼睛望向自己的时候,艾深仿佛触到了他悲哀的心。
“管他这个计划那个计划的,反正我既不想睡大觉,也不想上飞船,”谢云逐很快别开了目光,“我们就四处流浪,做做清理,抽空还可以回趟兰因,看看波比他们……”
“咦,兔子呢?”说到兰因,谢云逐忽然发现刚才还在地毯上睡觉的兔子不见了。
“关厕所了。”艾深说,“他老听墙角,很烦。”
谢云逐正好要去厕所,顺便把兔子放了出来,就见他已经气到了猪肝红色,浑身的毛都炸了:“我、我警告你们!要做去房里做!不许再把我关进厕所和阳台!否则我、我就——”
“就什么?”谢云逐洗完手,随手在他蓬松的毛上擦干,然后把他当解压球一样揉捏了几下,“兔子啊,你的愿望要实现了,没准过不久我们真的要回兰因了。”
“什么?”听到这话,兔子反而愣住了,“可、可是我到了大城市,还什么事业都没做成啊!”
那他当初雄心勃勃地离开兰因,是为了做什么?每天被这对狗男男玩弄羞辱吗?!
“是啊,什么事业都没做成……”谢云逐也有些惆怅,手曲起来弹了弹兔子的耳朵,“但是你有什么办法,你只是只兔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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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想到,过了几天,兔子的机会就找上了门。
那是两个政府工作人员,此次上门,是要邀请梦神来为“安眠计划”工作。简单来说,上面要求尽快推进计划,但是休眠者容易从噩梦中惊醒的问题一直没法解决。所以他们特地邀请梦神加入诸神的队列,赐予人们漫长的好梦。
谢云逐抱着胳膊,对这帮人总有些抵触,他和艾深左一句右一句,审问一样对两个员工盘问。
其中一个年长的女性员工,客气地对谢云逐说:“请问您是梦神的契者吗?”
“不是。”
“那是梦神的监护人?”
“放屁,”兔子立刻反驳道,“我都几百岁了!”
“那您应当拥有自己裁夺的能力,”那员工和蔼地望着兔子,“不过没关系,这毕竟关系未来,的确没法草率决定。这样吧,我们约一个时间,到中心里去谈一谈,届时您可以参观休眠仓,也可以和其他神明作交流,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噢噢,我会准时去的!”兔子很激动。
到了约定的那天,兔子果然一夜没睡,紧张得在客厅里跑酷。早上谢云逐推开卧室门,简直吓了一大跳——他看到一个留着及地黑发、披着条床单的男人,背对着他坐在客厅里。
“你醒啦?懒死了,这都几点了……”兔子转过头,看到了他脸上的精彩表情,顿时竖起了眉毛,“干嘛这么惊讶,这是我的人类形态——喂,瞪着眼干什么,我告诉过你我有人类的名字吧?我有人形不是很正常嘛!”
谢云逐不是不知道他有人形,叫他吃惊的是这人形相当好看,简直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尤其是那双眼睛,是揉碎了星辰的夜幕,如梦一般幽深神秘。
“帅是正常的。”兔子在镜子里打量着自己的脸,一本正经地说,“因为这是汇聚万千少女春梦里最帅的那张脸形成的外貌。”
“哦……”
“我还有一个女性身体呢,是用男人们的春梦捏成的,”兔子的双手在胸前比了个手势,类似于托着两个大西瓜,“我跟你说,那胸有这么——大,所以我平时都不爱用。你想看看嘛?”
“呃,不必了,谢谢你啊。”
“那借我件西装吧,”兔子深沉严肃地说,“去面试装扮要正式一点。”
“你得穿艾深的,”谢云逐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我去给你拿。”
等兔子换好了西装,那更是帅得焕然一新,他在镜子前搔首弄姿的时候,谢云逐就问道:“要我们陪你一起去吗?”
怪了,这种家长看到孩子第一次出门面试的心情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就这么不放心呢?
“不用了!”兔子将头发绑成利落的马尾,气鼓鼓地扭头看他,“你们白天继续做.爱吧,这下没人会挠厕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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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兔子出门后,谢云逐还是感觉心里怪怪的,他一看兔子那副期待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会答应的。他是梦神,他的存在就是要为人们营造好梦,又怎么会拒绝这个机会呢?
尽管他的内心并不赞同“安眠计划”,然而也没法否认,这是最适合兔子大展拳脚的舞台。况且现在有了伏羲的加入,“安眠计划”也必然得到改善,他心里多少乐观了一点。
在兰因的一年多,再加上出来后的几个月,彼此间也多少有了点感情。可他们终将分别,天阔水长,各走一方。
当然,虽然心情有点沉重,他们白天也没有因此没做.爱就是了。
晚上兔子回来,便看到桌上摆了一个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这在末日里可是稀罕货。谢云逐和艾深坐在桌边,呱唧呱唧地鼓掌:“恭喜找到了工作!”
“唔……”兔子一屁股坐下来,有些心事重重。
“怎么了?”谢云逐调侃道,“试岗后人家没要你?”
“不是……”兔子说,“他们带我看了工作内容,成为守护神必然要承受一些痛苦,我倒是不怕痛,可是时间太漫长了,他们说一个沉睡周期是六十年……如果混沌还没有褪去,那又会开启下一个轮回。”
“你怕自己会后悔吗?”
“嗯,那是一个很黑的地方,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兔子用那双盛满星星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他,“而且我怕再也看不到你了……”
“六十年的话,我还可以努努力。”谢云逐微笑道,“不用怕,我一直都在。”
这句话似乎给了兔子莫大的勇气,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也希望我去做这件事吗?”
“当然,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神,”谢云逐说,“终有一天,每个人都要念诵你的名字,祈求你的护佑,就像‘秩序’和伏羲那样。”
“嗯!”兔子脸上浮现了有点傻气的笑容,“我想让所有人都做上好梦,所有人都可以得到幸福……”
“大胆去做吧,不要害怕,”谢云逐大无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就回兰因嘛,我救过你第一次,就一定还能救你无数次。”
第189章 见证者们
“这天气, 快要入秋了吧……”谢云逐裹紧了身上的风衣,惆怅地叹了口气。
想他们刚离开兰因回到庇护所的时候,还是冬天呢, 转眼过了半年多,历经了春暖花开和炎炎烈夏, 转眼天气转凉,秋天就要来了。
艾深把一条毛茸茸的格子围巾替他围上,谢云逐有点发烧,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了围巾里,嘟囔道:“还是庇护所的天气好,霜州冻得就跟南极一样……”
他们这是刚从一个重污染区回来。
兔子离开后, 他们呆在庇护所里更是无聊, 而且还不受待见,所以干脆重拾了清理工作。霜州是最近刚刚升级的一个重污染区,离庇护所只有一百多公里远, 极大地威胁到了庇护所。
军部发出号召,响应的人寥寥, 他们是少数愿意前往的清理者。
处在战斗状态中的谢云逐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几天几夜不合眼也不觉得累, 直到完成清理工作才算完。
代价就是一回到庇护所就大病一场, 到现在也才刚刚退烧。
“听说休眠仓已经全部建设完毕,比预计的还要快很多。”艾深把他的手拿过来,捂在自己的口袋里, “‘安眠计划’的第一批测试也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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