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的宠儿 第39章

作者:拾月光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无限流 近代现代

他并不是什么有表演欲的人,这番话不过是在故意拉NPC的仇恨。然而皮厂长只是冷笑:“说完了?你猜你那个弟弟,现在逃到哪里了?”

谢云逐闭上了嘴,冷冷地盯着他。

实在太被动了,他到现在还没想透自己是怎么暴露的,明明从始至终没有惊动任何监控和守卫,皮厂长却好像对他和弥晏的行踪了如指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弥晏没有傻到冲下来自投罗网,只是不知道这封闭的空间,他能逃到哪里去。

“我——”他张口还想巧言令色一番,忽然脑后剧痛传来,所有思绪戛然而止——现实并不是电视剧,反派可不会给他急中生智的机会,在皮厂长的一声令下,机器守卫一枪托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谢云逐的身体向前栽去,皮厂长却越过了众守卫,亲自接住了这个桀骜不驯的工人。

“小心点,他可是很珍贵的!”皮厂长珍惜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清醒时的6号总是惹是生非引人生厌,唯有那眉眼沉静下来,便显得像一件精美易碎的瓷器。

“从他身上,一定能提取出极有价值的‘精华’!”

“别愣着,给我把那个孩子也搜出来!哼,这里路都是死的,想他也逃不到哪里去!”

机器守卫输入密码,打开了通向原料间的唯一的门,强光手电照了进去,将空荡荡的房间照得一片透亮。

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逃走了?不可能!”皮厂长一愣,“肯定还躲在管子里!”

一个极其瘦弱的机器守卫,依照他的命令在管道里爬了一遍,用呆板的机械声汇报道:“管道里是空的。”

偌大一个活人,竟然就这样消失无踪了!

皮厂长吹胡子瞪眼道:“不可能!给我搜!把2区的全部人手都调过来,晾他也跑不到哪里去!”

他因为激动,胸腔一鼓一鼓的,好像一只聒噪的青蛙。谢云逐半昏不昏地倒在他怀里,竖起耳朵听着动静,心里也很好奇:这么一个封闭的空间,弥晏能躲哪儿去?莫非真的存在暗门?

他这个人看起来总是无精打采懒洋洋的样子,包裹在肥大的工作服里更是显得弱柳扶风,因此机器守卫错估了能把他打昏的力道——实际上他因为在副本里摸爬滚打了这些年,可不是一般的抗打耐揍。

他是打算伺机逃脱的,可惜皮厂长对付他这样的工贼有着丰富的经验,用他的登山绳将他捆成了个粽子,然后蛇皮袋子从头顶罩到脚跟,把他包成了个包子。

偏偏他动弹不得之际,尾椎骨的地方开始密密地发热泛痒——是弥晏留在他身上的印记。看不见、听不到,一切感知都被蒙蔽,可他偏偏就是能感觉到,那孩子在心里一遍遍焦急地呼唤着自己。

傻子,先保护好自己!谢云逐不知道弥晏是否也能感知到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在心里一遍遍地催促着:快跑,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明明最开始带着弥晏,是为了最大程度地利用他,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对这傻孩子越来越上心,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操心的监护人。以至于明明自己被绑了,他担心那孩子还要胜过担心自己。

长久波澜不惊的死水被骤来的风吹乱,现在的谢云逐还无法确定,这样的变化是喜是忧。一片黑暗里,他心烦意乱地闭上了眼睛。

第45章 5区宿舍

弥晏的确没能跑出去。之所以没有被发现, 是因为他躲在了房梁上,把自己缩成了很细很长的一条。

他一动不动,甚至完全屏住了呼吸长达5分钟之久。他本来人就小, 而车间的房梁又那么高,一切隐没在黑暗里, 地上的人很难发现他。

机器守卫细致地将地面搜寻了一遍又一遍,连他的一根毛都没找到后,终于在皮厂长的吆喝下,转去外面搜寻。

眼看那个装着阿逐的蛇皮袋一动不动,就这样被带走了,弥晏的心砰砰跳着, 脑袋里像炸烟花一样充满了慌乱、恐惧和杀意,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动、不能发出声音、绝不能被发现。

这样自己才能救他。

直到确定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他才蹑手蹑脚地开始移动。透明的触手从掌心里探了出来,紧紧吸附在房顶上, 他像只蜘蛛一般倒悬着,缓慢地开始移动。

当他悄无声息地从门框上面爬过, 一直爬到了屋顶上时, 地上的那些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他们把车间建得太高了, 弥晏铆足力气一跃, 成功把一只手搭在了顶棚上。然后他轻轻一晃,把整个身体都摆上去,吸附在了顶棚上。

他与这具人类躯体融合得太好, 已经不大能自如地使用触手了, 倒悬着攀爬极大地消耗了他的体力,没爬两步他就微微喘起来。雪还在下,簌簌的轻响隔着一层冰冷的棚顶, 落在距离他5厘米的自由国度上。

他缓缓向宿舍爬去,路过了孤悬着的铁月亮,路过了一盏盏明晃晃的大灯——它们把一切都照得无可遁形。但凡地上的守卫稍稍抬一下头,就能发现头顶上的自己。

然而它们不会抬头,只会盲目地在地面搜寻,仿佛是在编写程序时,就没有被输入过抬头的指令。

回到宿舍区,大门已经被封锁了,6号宿舍显然已经被仔细搜索过一轮,所有清理者都被叫醒了,站在院子里就好像一群被关进笼子的鸡,不安地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弥晏躲在屋顶上,耐心等待搜寻的机器守卫离开。他听到孔姐和另一个宿管粗嘎的交谈声,她们在说:“这下6号完蛋了!被厂长抓了个正着!”

“你猜厂长会把他丢到哪个宿舍?”

“我看3区宿舍就不错,正好治治他那张逼逼个不停的嘴!”

“我倒觉得,他会被丢到2区宿舍,治标治本……”

“一口气就到2区宿舍?没人挨得过去,更别说6号那副病歪歪的德性。”孔姐这样说着,声音里却透露着隐隐的兴奋,“我们好准备给他收尸了。”

她们每说一句,就是往弥晏心上撒一把钉子,他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险些要呜呜汪汪地哭出来。他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冷静,一定要冷静!阿逐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是想要他发挥作用的!只有自己能救他了!

弥晏咬得太用力了,一口小奶牙都把手上咬了圈血印子,但疼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一点。用袖子把眼泪擦干,他终于挨到机器守卫和宿管离开,才悄悄地爬回了宿舍里。

麦扣等人一回屋,就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床上收拾东西,都吓了一跳:“小鬼,你从哪里冒出来的?6号呢?他真的被厂长抓了吗?!”

弥晏点点头,把自己的小包收拾好背在背上:“我要去救他。”

“你别出去!外面到处在找你!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躲到……”麦扣说着就顿了一下,拼命挠头也想不出哪里能躲藏,“总之,你刚才藏哪里就回哪去,别出来了!”

弥晏咬着唇使劲摇头,单手拽着包,一下就从二层床上跳下来,“他被关在其他宿舍,我要去救他。”

这小鬼平时紧跟着6号寸步不离,看起来乖乖的很听话,麦扣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倔。他刚想伸手去阻拦,就见小鬼飞快地越过他,大步朝他身后的3号走去。

3号依然是那副邋遢的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角落里。弥晏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整只手都从口袋里拽了出来。

就见3号的手中,正握着那个举报器。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举报键上——他想要举报偷偷逃回宿舍的弥晏!

“干什么?!”3号脸上丝毫没有阴谋败露的惊慌,只是低吼了一声,“放开!”

他是个高壮的成年男人,然而这一甩之下居然没甩开,不知为何这孩子的手劲如此巨大,像铸铁手铐一般箍着他的手不放!

3号是个坏人,坏人是要受到惩罚的。可以伤害他吗?可以杀了他吗?可以掐住他的脖子直到他无法呼吸脸涨成青紫色吗?他会不停地挣扎,到死也无法挣脱……

被冰冷的金色眼瞳盯着,那一瞬间3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竟然恐惧到无法发出声音。

不对,好像不太可行,如果阿逐在,他一定不会那么做……弥晏苦恼了一会儿,觉得不能为一时的快意耽误救人的时间。于是他硬生生掰开了3号的手指,将举报器夺了过来,当着他的面掰成两半。他的手一松,那两块机器残渣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落在了地上。

“不要这么做了。”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威胁,“不然我把你也掰成两半。”

然后他很快地背着包走出了房间,丢下目瞪口呆的众人。麦扣心里划过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孩子本就长了一副妖精似的脸蛋,然而平时会哭会笑,多少也有点人味。可自从6号离开之后,他就好像褪去了一层人皮,显露出底下难以名状的部分。

3号依旧一言不发,浑浊的眼睛里很快连恐惧都消失了,他只是蹲下来捡起碎片,试图将举报器拼回去。

麦扣额上青筋毕露,一把将他的衣领子提了起来:“是你吧?!我就说昨晚好像听见了,院子里有人在按举报,果然就是你吧!是你举报了6号!”

3号漠然地盯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他是那样地冷静、无辜、若无其事,让麦扣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自己梦里的错觉。这时张百善鼓起勇气道:“就是他,他昨晚、昨晚喝了咖啡,根本没睡觉!”

昨晚加班的时候,他们几个都喝了咖啡,干劲十足,根本停不下来,后来还是白天买的咖啡喝完了,才遗憾地回了宿舍。凌晨两点,张百善遗憾离开的时候,看到3号一口气喝了两罐咖啡,他当时以为3号要通宵,后来看他回来睡觉,心里还直犯嘀咕……

现在他明白了,3号不是回来睡觉的,而是来监视他们的!咖啡的余韵让他入睡困难,他听到了6号和他弟弟离开的动静,然后3号就睁开了眼,躲到院子里偷偷按了举报!

“就是你!”张百善也窝火道,他虽然只想着凭本事挣钱,但也知道6号是在为了大家探寻通关的方法,“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们都是工人啊,干嘛要帮着厂里举报6号?!”

3号的神情依旧冷漠,手指悄悄按在了举报键上,发现那仪器坏了,眼神才稍微闪烁了一下。

麦扣恨得咬牙切齿,揪着他的领子高高举起拳头,3号终于张开了嘴,试了几次才从干涸的嗓子里掏出一把嘶哑的声音:“我要举报你!打架斗殴扣1000!我要举报你!打架斗殴扣1000!”

听到要扣1000,麦扣的拳头便是一愣,于是3号越发嚣张,扯着乌鸦嗓子越喊越大声,机器守卫闻讯赶到了宿舍门口。

“Fu.ck you, betrayer!”麦扣脑子里的神经啪地断了,猛地一拳砸下去,正中他的鼻梁骨,两道鼻血跟着飞溅而出。

3号怔愣着,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宁可罚1000也要动手!他呆滞地张着嘴,就见砂锅大的拳头再次逼近,第二拳呼呼生风,揍飞了他的门牙。

在被机器守卫阻止之前,麦扣不是打了他两拳,而是足足六拳,送他了个六六大顺。

机器守卫将愤怒的男人牢牢架住,然而麦扣依旧耀武扬威地朝他晃了晃拳头,朝3号露出了一个他根本无法看懂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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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晏站在宿舍区的小门前,阅读着门上的说明:这是一扇单向通过门,通向5号宿舍的门没有锁,可以轻易地从这边打开,然而一旦过去,门就会在他的身后牢牢锁死,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他们拥有的唯一一种自由——向下的自由。

刚才的攀爬已经耗光了他的体力,短时间内他没有办法再从顶棚爬回来了,这下当真是小卒过河,没有回头路了。

弥晏一秒也没有犹豫,推门进入了5号宿舍。

门在他身后嘀的一声锁死了。

还未看清环境,一股冲天的恶臭就扑面而来,把他熏得一阵晕乎。

弥晏连忙捂住口鼻,睁大眼睛一瞧,只见院子里堆满了垃圾,有腐烂的食物、人类的排泄物、以及嗡嗡乱飞的苍蝇。

5区的人显然要比6区多,所以开了六间宿舍,然而不同的是这个院子里并没有洗漱间。因此5号宿舍的人,完全没法洗衣服、洗澡,也没有地方可以排泄,所以这一切的脏污就在院子里堆了起来……

弥晏真不敢想象如果阿逐被丢到这种地方,他那么爱干净,身上一直是清清爽爽、带着点淡淡的香味的……光是想象,他就难过起来,忍着呕吐的冲动溜进屋子里,一间一间去找人。

这时候是5点多,刚才机器守卫已经来过一趟,宣布工厂进入紧急状态,暂时不上班。因此很多5去员工刚爬起来又躺了回去,腆着肚皮呼呼大睡起来。

他们身上全都没穿衣服,每个人都脏得像猪一样,身上盖的被子都一团油腻发黑,可能只比外面的地上干净一点点。

一个人没睡,正捧着发臭的食盒大吃特吃,苍蝇围绕着他飞舞,和他共享盛宴,弥晏很怀疑他已经大口吃进去了几只苍蝇……然而他吃得那么享受,甚至没注意到偷偷经过的他。

弥晏翻窗进入下一个宿舍,意外的是这个宿舍的人都没睡,3个人正围着桌子打扑克牌,还有一个人坐在床上,腿像簸箕一样分开,手握成圈抓着那玩意儿飞快地打着飞机,嘴里发出咿咿哦哦的很享受的声音。

“哪来的小孩?!”打牌的人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他们就没见过那么干净的人类,皮肤白白嫩嫩的像是会发光一样,那张小脸更是楚楚可爱,和他们简直不像是一个物种。

“瞧瞧,多漂亮的小崽子,嫩得可以掐出水了!”那个在床上打飞机的男人,就伸出沾着不明液体的手,要来抓他,“这不比那些发臭的死猪娘们儿可爱多了!”

弥晏吓得转身就跑,他听到背后还有男人的声音传过来:“赶紧举报他!举报成功不是有200块嘛!”

“你傻啊,这样我们打牌不就被抓了吗!”

弥晏钻进了第三个男生宿舍,好在这屋子里只有一个人醒着,其他都在睡。醒着的那个病恹恹地靠在床上,半阖着眼睛气若游丝,他没那么脏,但是嘴上有两处明显的伤。

弥晏踮着脚尖,悄悄地路过他,发现阿逐不在这间宿舍,便打算离开,忽然那男人抬起了头唤他:“小孩……”

听那声音,弥晏才认出了他,惊讶地小声叫道:“连平良?”

第46章 杀戮

连平良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小孩,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在找我哥哥,你看到他了吗?”弥晏焦急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