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尺春迟
裴珺安脸有些红,听话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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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吊灯柔和,墙面是整片原木,纹理细腻,透出浅淡的木香。
裴珺安整个人都软下来,几乎是黏在男人身上,缠得周煜贞单手关了门,亲了亲他额头,又被抱怨有酒味。
“那去洗漱吧,好吗?”
裴珺安踢掉鞋,光脚踩在厚软的地毯上,摇了摇头,长发也晃动,换了个方向把自己埋在周煜贞怀里,抱着他的腰轻轻地晃,说老公,和我跳舞好不好。
乐团的演奏竟然还在继续,只是从爵士换成了波萨诺瓦,懒洋洋地为他们留了夜的余兴。
周煜贞把裴珺安的手拉到掌心,说:“那站好。”
海风吹动一帘清光。
裴珺安很听话地和他一起等拍子,肩背被男人稳稳搂住,耳边是低沉而克制的呼吸。喝了酒,温度比平常高。
夜晚是枪灰色、靛蓝色的。太静美了,裴珺安几乎要着迷,这样的颜色里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他听到第一拍落下,心想爱情也就是这样顺理成章,如果他不爱周煜贞那太可怕了,那怎么会呢?这样的颜色里周煜贞也不可能不爱他的。
他跟着周煜贞的步子慢慢走,像猫一样试探,故意踩到对方脚背,手被握得更紧。
周煜贞不说话,只是垂眸看他,眼睫黑沉沉,眼珠泛红茶色,看得裴珺安感觉到渴,双腿好像和嘴唇一样软,胸腹似乎和脸颊一样烫。
他有点不敢再看了,只好把眼神偏开,呼吸渐渐放松,顺着周煜贞的节奏走,被带着转了半圈,脚步轻得像悬空。
裴珺安眼睛悄悄弯起来,感受到他手臂收紧,他们几乎贴到一起。
“老公,”他软软地叫,依旧不看他,“我——”
周煜贞却把他抱离了地面。
骤然悬空,裴珺安惊呼了声,长发张开,蛛网般包裹他们的脖颈。血液流动,视野旋转,香气奔涌,他紧紧环住周煜贞,又很快笑起来,在头晕目眩的夜色里认真去找他嘴唇,轻轻啜吻。
亲吻,转圈。
乐曲,夜晚。
爱情,爱情。
周煜贞最后停在窗边。
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有些乱了,湿润地在皮肤狭窄的距离里交换。裴珺安好像醉了,浑身高热,意识也不大清醒,盯住他的眼睛,想,红扑扑是什么意思?可以说他们的呼吸红扑扑的吗?或者他想一想,像蝴蝶一样扑棱着翅膀,周煜贞的呼吸像蝴蝶一样红扑扑地吻他。
“再跳一会。”裴珺安小声说。
“要一直这样吗?”周煜贞低声问。
“嗯。”裴珺安答非所问,害羞地搂着他的脖颈,“要每天都看着你,每天都和你接吻。”他的声音更小了,“不要分开,不要不爱我。”
周煜贞眼睫动了动,细细密密去吻他。
裴珺安轻轻“唔”了一声,抱他更紧,好像被自己的勇气吓到,眼睛湿漉漉的,却含着笑意。
竟然像第一次接吻一样,舌青涩地相互探触着,水声却激烈极了,把裴珺安充斥,让他听不见其他。什么乐曲,什么风声,这是哪里,他不知道。
周煜贞吻着他,一步步把他抱到浴室,颠簸中舌含得深,津液交换,多么神奇,他被吻得神魂颠倒。
“哈。”
裴珺安狼狈换气,要他把自己放下来。
“全都是酒味……”
他有些踉跄地拉着周煜贞去漱口,可折腾一通吐掉牙膏沫,确认酒精味道被清理干净,又黏到了一起。
裴珺安被抱在怀里,手半撑在防水台边缘,看到周煜贞在调拭浴缸的水温,手从他后腰轻轻撩过,经过紧绷的小腹,向下。
他低低地喘了声,湿热低磁,听得裴珺安腰眼发麻,又突然想起直升机上的对话,想一出是一出地不碰了,反而又作又嗲别别扭扭地问:“老公,你说我去染头发好吗?”
周煜贞说好。
“那打耳洞呢?很多个那种。”
周煜贞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话题这样跳跃,还是点点头说好。
“舌钉怎么样?好看吗你喜欢吗?”
“你高兴一切都好。”周煜贞亲了一下他的脸,“脱衣服宝宝,洗澡。”
裴珺安没听到似的,依旧抱着他,晕乎乎地叹气说:“可是老公我好怕疼啊。”
周煜贞说,那就不打。
裴珺安更不干了,腰乱扭着在他身上磨,哼哼唧唧:“可是我想打了舌钉给你口,老公你不想试试吗?”
周煜贞看着他在自己怀里怯生生地发/骚,干脆试了下水温,就着湿润的手指按进唇里,掐住那条柔软甜美的舌,轻轻扯了扯,问他:“现在不够用?”
疼痛微不足道,又掀天扑地。
裴珺安仰着头,面孔泛着红,拿平时清贵的优雅的眼热意淋漓地看他,呼吸声快要软成一滩水,舌勾了勾,把手指蹭得更湿了。
意思是,不试怎么知道。
第12章 老公爱我
水汽氤氲。
水果甜香泛着潮热,竟然有股糜烂的暧昧气息。裴珺安被冰了一下,有点发晕地抱怨:“这个味道好奇怪……”
周煜贞修洁的手指被水膜覆盖,湿漉漉反着光,闻言失笑:“之前不也是这个,你自己挑的。”
浴缸水温微烫,裴珺安趴在他胸口低低地哼,长发贴在脊背上,整个人往下沉往下吞,很快后腰碰到他的掌根,然后低下头。
水波温热,无法呼吸,眼睛也睁不开,只好用唇舌探路。
往常在家也是这样,因为周煜贞太久,裴珺安只好先吃一次苦,才不至于后一次哭得厉害。
因为在水下,窒息感更加明显。裴珺安整个人蜷起来,喉管就被折得更短,肺部稀薄的空气四窜,眩晕充斥意识之中,吞咽就成了本能。
周煜贞手指撑开,不知道是水温还是酒精,总觉得格外热。他用空出的另一只手去抚摸裴珺安的脸,然后向下,轻轻圈紧脖颈,几乎能感觉到形状。
裴珺安呜咽地,潮湿地掉眼泪。大脑充血,因而不需要思考任何,他喜欢这样,所有都不用去想,本能在狭窄中变薄变长,成为包裹住脏器的最后的唯一的防线。
周煜贞微微喘息着,指腹按住他酸而酥麻的穴位。
太满了,裴珺安手撑在他腰胯上,用力抓紧又松开,彻底跪不住,干脆把自己的重量压下去,心理生理都快被撑破了。
骤然痉挛般的高压感让周煜贞按住他,惩戒似的用力,眼睛看下去,只能看到深郁秀丽的黑发之中绯红的肌肤颜色。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抽出手,带出水波哗啦的声响,扣住裴珺安的后颈把人拎起来,露出一张恍惚的脸。
眼瞳无法聚焦,甚至微微上翻,水珠滚落,眼角颊边烧得通红,嘴唇被磨得一样饱胀。
周煜贞用手背去试他的体温,无奈浴缸里水太热影响判断,于是勾起裴珺安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出了浴室。
裴珺安在他怀里呛到似的咳了两声,迷迷糊糊问:“老公……怎么了?”
周煜贞把他放上床又找来浴巾把人裹好,眉微微蹙着,很快翻出了体温计。
“滴——”
“三十九度四。”周煜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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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珺安睡得不太好。
空气黏稠,他每次呼吸都头疼欲裂,像是在持续升温的汤泉里,嗅觉中却不是硫磺味,而是糜烂甜熟的香气,让人头晕,混沌到无法思考。
模糊之中,他感觉到被很轻地触碰,但一时太朦胧甚至无法自控,碎片式的梦境在身体四周流淌,他有些不确定,睡前跳舞的记忆究竟是真实还是幻想?
可能是因为忧思过重,他最近一直做梦,有时梦到过去,有时梦到荒唐离奇的现在。
裴珺安想起自己刚来凤川的时候。
那时候他18岁,性格和现在很不一样。虽然对这个地方非常陌生,但却并没有太多害怕的心思。裴珺安在梦中局外人一样观看,原来他18岁是永远向前的。
身体黏腻,他在失重感里猛地睁开眼,额头细汗涔涔。
周煜贞在床前站着,打扮得当,看起来刚从会议中脱身。他看过来,俯身拨开裴珺安汗湿的发,神色无奈,说你发烧了,安安。
裴珺安有些懵,要开口却发现嗓眼又干又紧,除了高热的病痛之外,又另有一种被破开的涩。
昨夜混乱的记忆涌上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酒精和不清醒之中那么大胆,一下子更烫了,没什么力气地伸出手想去抓男人的指尖,声音哑的要命:
“老公,我好难受……”
周煜贞对他可怜的样子没办法,要出口的叮嘱都先忍着,眉眼柔和下来,把备好的温水递了过来,扶着他慢慢坐起来。
裴珺安浅浅地喝。
“医生来看,说是普通发烧。喂你吃了药,这两天好好休息。”
他捧着水杯乖乖点头,不适总算好了些。
周煜贞问,饿了吗?想吃什么?还有没有胃口?
裴珺安委屈地想向他讨一个拥抱,刚抬起手又想起自己现在病了,不说话地收回去,装作是要把水杯放到桌上。
周煜贞笑了笑,坐到床边,把他抱在怀里,贴了贴他的脸颊:“还是好烫。”
裴珺安于是红着脸,埋进他怀里,说想吃海鲜粥。
周煜贞替他挑好了,又点了送餐服务,然后哄人似的说:“还记不记得你赢下的鸽血红。”
裴珺安心里痒痒的,这几年他没有别的爱好,唯独对这些漂亮的东西收集癖很重,用脸颊蹭了蹭周煜贞的胸口,委屈地说:
“老公,你是不是想说,要我快点养好病,然后才能去看它?”
“没有这么坏。”周煜贞失笑,他点开手机相册,把昨天签字确认时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展示给裴珺安看。
恒温恒湿的玻璃柜里,原石已经经过专业切面处理,四周铺着黑色植绒绸面,将血滴般的红衬得更明显。
随着视频拍摄者走近,玻璃柜内的无影灯自动调整角度,光线折射出璀璨的华彩,阴翳处竟然还带着一丝紫调,纯净而艳丽,实在美极了。
裴珺安认真看着,一想到钟莳音开出这种极品,却因为一个小小赌注就归了自己,就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个不停,下一刻又嘶嘶地喊着头疼。
周煜贞无奈地给他轻轻揉按太阳穴。
虽然又热又迷糊,但裴珺安还是发现了什么,把进度条拖回去,停在某一帧说:“你看你被反光照进去了。”
他把脸凑得离手机更近,眼睛眯起来,长睫几乎要戳到屏幕,傻乎乎地说:“能看到你的手和戒指,老公的手好性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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