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不可能这么爱我 第12章

作者:尺春迟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婚恋 七年之痒 甜文 近代现代

“眼睛不疼了?”周煜贞像昨晚似的扣着他的后颈把人拎回来,“没少看也没少牵,怎么发烧了格外傻。”

裴珺安扭过头,抱住他的腰特别特别委屈地,声音瓮瓮地撇嘴看着他说:“老公的手都好久没掐在我腰上了,也没有打我那里,昨晚本来好好的,都怪这个发烧,但是老公我听说好像发烧了里面——”

周煜贞吻了他一下。

短促的柔软的,把他的未尽之言堵住了。

裴珺安愣愣的,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流畅好看的下颚线,大脑完全停止思考,头晕目眩地嗫嚅道:“会传染的……”

好性感……好想……

“我有定期锻炼,不会。”周煜贞往下看他的身体,补充道,“等回去之后你也去。”

裴珺安快哭了:“不要,回去之后我要先做首饰。”

他抱着周煜贞哼哼唧唧地撒娇,或许是发烧的原因,今天格外幼稚格外粘人。

等裴珺安得意地说“钟莳音人真好就这样给我了”,周煜贞倒是想到什么,牵住他的手,语气温和地,教育小孩子似的说:

“不是他好,也不是你运气好。这次你赢了,这就是你应该得到的。所以安安你看,凭借你自己的努力,也同样能够获得极具价值的东西。”

裴珺安还沉浸在喜悦里,一下子有点顿住。

或许人骨子里都是叛逆的,原本在直升机上与大家闲聊时他想了很多,原来不在婚姻这一方天地,他也可以过得这么开心,他甚至想回去之后就和周煜贞说,要不自己试着去做什么吧?

可这个事实被周煜贞如此直白地点出来,像是他依旧不知悔改一样,裴珺安原本就滚烫的脸颊瞬间更热了,甚至涌起一阵难堪,下意识地,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开口反驳道:

“所以,你还是想让我按照你的思维方式,觉得和你一样的人才最好。”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自己这个情绪一波动就开始口不择言的毛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裴珺安懊恼地抬眼,牵他牵得更紧,立刻闷声说:“老公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

“叮铃铃——”

手机振动起来,为了展示鸽血红屏幕亮度调的很高,以至于裴珺安轻易就看清了来电显示。

是裴嘉时。

那三个字像一根针,裴珺安本就钝痛的大脑感受到新的刺痛,熟悉的焦虑感再次席卷而来,煎烤得他抬起头,用一双已经漫上薄薄泪意的眼睛,不安地看着周煜贞。

周煜贞皱了下眉,在他的注视下接通了电话。

没有开免提,但离得很近,裴珺安还是能隐约听到对面传来的一些只言片语,是他听不懂的术语——又是生意——然后,他听见周煜贞低声说:

“知道了,我一会儿到,你们先聊。”

裴珺安想去抓他的手,却被扶着躺回了床上,又被试了试额头的温度。

周煜贞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褶皱,被他撒娇时弄出来的褶皱,说:“我先走了,粥马上送到,记得吃。”

裴珺安不说话。

周煜贞在桌上找到一板药,替他摁到手心里,和那杯已经变得微凉的水一起递过去,语气软了点:“先吃了这个。”

裴珺安听话吃了,声音哑哑的:“你去吧。”

他还有点不放心,微微叹了口气说:“别想太多宝宝,我一会就回来,不哭,好吗?”

裴珺安偏过头不看他,“喔”了声。

周煜贞看了眼表,说那我走了。

他眼睛酸,心里也难受,但还是转过脸,看到丈夫的背影,没忍住眼泪又开始乱七八糟地掉。

所以就是这样,所以他一直不如裴嘉时,因为他不够独立,小脾气太多,大家都这样觉得吗?

“滴——”

床头的智控屏幕亮起,裴珺安擦了擦眼泪探身去看,心里抱着微妙的期待,例如周煜贞忽然想通了回来陪自己,点了“接受语音传讯”。

“裴先生,海鲜粥到了。”

是谭甚的声音。

第13章 老公不爱我

裴珺安遥控按下开门键。

门外竟然不止谭甚一个人,钟夙在他身后探头探脑,手里还拎着食盒,高兴地打招呼:“小裴哥,我来看你了。”

裴珺安眼睛还有些肿,脸上带着发烧后的潮红,想起身下床,却被谭甚制止。

“你都发烧了,就别这么讲礼貌了。”他把粥碗接过来放在床边的桌上,拿出消毒餐具,掀开瓷盖,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里面是精致的海鲜粥,虾仁剥得干净,贝柱白嫩,汤头奶白泛着油花,透出清淡的咸香。

裴珺安昏昏沉沉的,依旧被勾起了食欲,喉咙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轻声道谢后说:“你们怎么来了?”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傻。人家特意来看望他,他还问为什么来。

谭甚果然笑了:“你真是烧傻了,好歹是朋友吧?就算不是朋友,老同学,你病了他们都有事,我当然带着小孩一块过来了。”

“不是小孩。”钟夙不服气地反驳。

裴珺安忍不住笑了笑,问:“你们吃过饭了吗?”

谭甚把手表怼到他眼前。

裴珺安也觉得自己烧傻了,第一反应竟然是这款爱彼还挺符合谭甚的气质。

看他愣神,谭甚收回手,递了勺子过去说:“都下午三点了,我们怎么可能没吃,来的路上钟夙还吃了不少甜品。”

裴珺安闻言有点馋,钟夙倒义正词严:“小裴哥你还在发烧,可不能吃这些东西。”

谭甚看他喝粥,说:“说起来,我跟你一样游完泳玩的摩托艇,怎么只有你发烧?还是身体太虚了。”

“小裴哥和小谭哥,你们真是同学吗?什么时候的同学啊?我也在凤川念大学,以后小裴哥想出去玩可以找我。”钟夙兴致勃勃地插话。

裴珺安被接二连三的问题弄得头晕,只得一个个回答:“我觉得发烧的主要原因是,当时湿漉漉的在休息室呆了太久。”

谭甚看着他。

裴珺安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这话有点不妥,忙喝了口粥转移话题:“我和他以前都在燕阳读私校,寄宿制,就认识了几年。我平时在家也没什么事,对凤川还算熟,你要是来,可以随时找我。”

看出裴珺安精力不足,他们俩聊了一会儿就没再打扰了,都说要走,让他好好休息。

不知道酝酿了多久,裴珺安还是没忍住问:“你们知道褚舟元他们在聊什么生意吗?”

那天他对裴嘉时的冷淡态度有目共睹。钟夙和自己的哥哥姐姐关系亲切,难免有些好奇,而谭甚和他做过同学,也知道一点内情。

因而他们俩心知肚明,现在裴珺安嘴上说是褚舟元,其实大概率想问裴嘉时到底在干什么。

但没办法,钟夙一向不关注这些,他就是黏着哥哥要过来玩。谭甚也是甩手掌柜,一向信奉及时行乐的道理,妥妥是早年的褚舟元。

于是他们俩不约而同摇摇头,竟然还有点默契,说不知道。

裴珺安说没事。

谭甚劝他好好休息,又说:“还病着就别想太多,等你好了,岛上还有挺多没玩过的。”

裴珺安于是和他们告了别,随便收拾好餐具又躺下了。

他盯着天花板,一时也不知道该思考些什么。是按照周煜贞的话,为自己的未来好好着想,还是继续现在这样呢?

虽然同性婚姻法早就通过,他和周煜贞结婚时也没遇到太多阻力,但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可以过继旁支,依旧能够“继承”。

他没有生育能力,自然也不可能有血脉相连的孩子。

婚后裴珺安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被孩子束缚,周父周母也没有催促,加之当年他父母感情岌岌可危,就是用他来稳固住这段婚姻,而他并非一个真正的好妻子,也一向抵触将整个家庭的砝码压在另一个无知的生命身上,所以一直没有对小孩起心思。

昨天在直升机上和他们聊天,他才发现婚姻已经成了一道阻隔他和同龄人的枷锁,而这道枷锁也是他自己选择的。

是他固步自封,想着在一方天地安安稳稳,人生就能风平浪静。既然婚姻对他的影响都这么大,小孩当然也是。

可不选择相夫教子,他又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几年下来,裴珺安竟然有些无法理解当初刚来凤川的自己是什么心态了。

当时他憋着一口气离开燕阳,觉得自己能吃苦,毕竟当初被扔进私校不也熬下来了吗?于是裴珺安住进学校宿舍,和大多数人的生活一样。

人际交往中难免有凤川的二代。他只是娇生惯养,并不是傻,不是看不出来他们眼里的兴趣和轻视。

碍于人情面子,裴珺安偶尔会去几次聚会。

这群人聚在一起无非是享受人生品酒品茶,爱展示自我的开清谈会,爱玩的开party。

那天也是一样。

裴珺安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但同学极力邀请,不好推脱,于是跟着他上了车。

聚会地点离学校不算太远,车子开上宽阔的柏油路,两侧是修剪得整齐的法国梧桐,光影在车窗上交错成层叠而过的水波。

裴珺安不爱接茬,对方听了个闷响,心里琢磨着一会一定要看他尴尬,下了车,带他往里去。

电梯门滑开,灯光和室内干净的香氛交融,竟透出几分闲适的温馨。

桥牌桌靠窗摆放,桌布墨绿色,牌盒和筹码整整齐齐。裴珺安脸熟的那些人围在一块,讨论声柔和且低,偶尔传来洗牌声。

“看我带了谁过来?”那人语调故意夸张,“小裴少爷可很难请,我记得阿文你不是想认识他很久了吗,还不快多谢我?”

笑语四起,裴珺安骤然得到全场目光,被无形的烦躁压住,控制着自己的神色,淡淡开口:“裴珺安,新生,不算什么少爷了。”

他们想听的就是这个,有人追问,有人关心,有人疑惑不解,裴珺安疲于应付好奇心和各种情绪,想挑个偏僻位置坐下,却被好事者带着到了牌桌前,抬眼想说什么,愣住了。

有一个人坐在人群中间,仿佛喧嚣都从他身边流过。灯光垂照出过分立体的线条,鼻梁挺直,肤色很淡,唇线薄而清晰。

他垂着眼,睫毛落下一点阴影,专注地看着手牌,衬衫衣袖微微挽起,露出腕骨和延伸的青筋,手指修长,动作从容而节奏分明。

像是察觉到视线,他忽然抬起头,目光从牌面移开,平静地看过来。

“等等等等,”有人出声,低头推了推筹码,又问,“煜贞哥你呢?”

被这么称呼的人没有收回视线,看着裴珺安说:“跟。”

……

裴珺安准备再待十分钟就借口有事要走。

裴家破产,他信托里的股票成了废纸,而其他不动产也要在22岁之后才能正式处置。又因为大伯入狱,受托人也深陷法律纠纷,导致它被暂时冻结,作为家族资产调查的一部分,裴珺安一分也取不出来。

他于是卖掉之前的奢侈品,尽管被压价得厉害,但钱也足够这几年的基础生活开支了。在还没彻底习惯这座城市和大学之前,裴珺安决定先专注于学业。

只不过,只要他说自己要去兼职,别人也不会不信,毕竟他家的事早就被宣告天下了。以至于同级生乃至他的同班同学,都知道他是首都来的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