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A联姻对象他不愿离婚 第200章

作者:千里横黛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ABO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把全船的工作人员在这样寒冷的夜晚被折腾起来,只说一句“其实我在卫生间”未免尴尬。

他穿得薄,只是吹了几分钟风身上就很凉了,谢积玉便不再让他就这样继续站下去,弯腰就要把他抱起来。

“不用了。”方引尴尬地退了一步,转身,“我腿又没受伤,能走。”

话虽如此,但是谢积玉在这剩下的几步路当中还是一直走在他的左侧面,尽量帮他挡点风。

等回到了船舱里,谢积玉立刻关好了门并反锁,在明亮的灯光下开始细细打量眼前人。

方引是光着脚站在地板上,脚背皮肤被冻得青白,都能看得清上面淡紫色的血管。

“先坐下。”

谢积玉扶着他坐在小沙发上,转身接了热水,将毛巾浸在里面又拧干,坐回了方引的身边,将那他的脚捞在怀里。

他的手心太热,方引的皮肤又太凉,一下竟然有种被烫着的错觉,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些。

但谢积玉牢牢地抓住他的脚腕,不容置喙地将热毛巾缓缓按在脚心上。

温热的感觉撞上了冰凉的皮肤,一瞬间只觉得又麻又痒,方引小腿都浮起起了鸡皮疙瘩。

自从长大,没有人这样抓过他的脚,实在是太……

“我刚才做了梦,梦到我出发晚了,等追到公海上的时候你已经跳下去了。”

谢积玉低着头,帮方引捂热了脚心,又仔细地擦去了脚底沾到的脏东西。

“等我睁开眼睛,第一感觉是虚惊一场,第二眼却发现你已经不在了。”

谢积玉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干毛巾,擦干了方引脚上残留的水气,又弯腰将他抱回了床上,仔细地盖好了被子。

“你想走到哪里去?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吗?”

alpha像是一个固执的小孩子,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就眼圈红红地盯着大人。

方引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了:“我只是……”

“你的伤已经够重了,如果真的掉进了海里,那连扑腾的机会都没有。方引,如果你一定要这样,那我也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谢积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望着方引的眼睛。

“你人生最痛苦的上半场已经结束了,现在该好好活着。如果你暂时想不通也没关系,没办法清除掉轻生的念头也没关系。”

谢积玉说着就把自己原来睡的小折叠床给收了起来,面朝方引坐在了椅子上。

然后双手抱在胸前,就这样看着他,大有要将这个架势长久地保持下去的意思。

接着,闷闷地扔出来一句话:“无论你有多少次自杀的行为,我都会把你救……”

“我刚才在卫生间。”

方引歪头,瞥了一眼另一侧的小空间,门半开着,里面还亮着灯。

“你叫我的时候我应了,当时关着门所以你没听见。”

“你在卫生间……”

谢积玉自然地接过话,但意识到那是什么意思后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然后硬生生地刹住了。

他看了看方引,又看了看卫生间的门,半晌终于憋出后半句。

“……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着,也不想打扰你。”

谢积玉微微蹙眉:“这有什么打扰的,你要是摔了该怎么办?再说了,你手还没好,也不方便吧。”

方引听着,身体微微缩进被子里,下巴尖都藏了进去。

他目光不自觉地移开了,一双腿在被子里动了动。

谢积玉此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绕到另一边,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先仔细地套上了袜子,又穿上了鞋。

然后扶住方引的手臂,将他带到卫生间里,站在了他的身后。

其实不说过去之前的三年两人的夫妻关系,坦诚相见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上次在加兰斯的别墅里也是,方引脱衣服洗澡都没有刻意回避他。

但此刻站在马桶前,他却莫名觉得耳朵有些烧。

谢积玉却没有太多多余的动作,只双手环到方引身前,帮他解开了裤子,便退了一步关上了门。

“我就在门外,有需要叫我。”

一晚上的小小心理负担就这么过去了。

天亮之后不久,船就进入了加兰斯的公海海域。

午餐之后,谢积玉带方引去了顶层可以用来观光的船舱里。

中午时分,天气晴好,能见度高,已经能看到海港上那座高高的灯塔。

毕竟已经离开了两年,现在一看到联邦首都的标志性建筑,方引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你说,现在真的没事了?”他望着远方喃喃道,“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谢积玉坐在他身边道:“方家派出来的人一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发出来,二,他们也跟我保证过,方敬岁那边不会有问题。”

方引还是有些忧心:“可一开始他们是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的,会不是是哪里走漏了消息?”

谢积玉轻拍他的肩膀:“许青蝶的出现是个很大的因素,估计方敬岁也觉得其中不简单,就找人调查。据那群去加兰斯的人说,他只是猜测你活着,所以广撒网地去找。冯行这趟回去,汇报的时候也只会说再一次扑空,不会有破绽的。”

方引沉默了一会,只是将背缓缓地弓了下来,自嘲地笑了一声。

“可能是怕了太多年了,又回来这个地方,就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谢积玉起身蹲在了方引的身边,轻轻将手覆盖在他的手上:“不用这么着急坦然接受一切,回去继续住一个安全的地方。方敬岁现在在狱中,鞭长莫及。我会不知不觉中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没有人帮他翻案,他有再多想法都没用。”

方引也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想到一下船,就要跟方敬岁呼吸同一个城市的空气,他也觉得莫名心慌。

“对了,下船之后,我要往哪里走?”

谢积玉笑了一下,忽然低声在方引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方引一开始不解其意:“我在历史书上看到过的。”

“上个世纪的事情了,联邦和德加共和国之间边境摩擦不断。不过联邦当时取得了先机,就是因为他在对方情报部门内部坐到了很高的位置。后来平安到了退休年纪,传闻他突发重疾去世,实际上是被保护起来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他曾经短暂过渡的地方,所以,很安全。”

方引一时间有些无措,也惊讶。

只是做这件事的人是谢积玉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了。

夜幕降临之后,船靠在一个隐秘的港口,很快就有一列车队开了出去。

他们几乎是沿着首都城市边缘走了大半圈,找到一个隐秘的口子进了山谷中。

谢积玉正在跟方引说着这地方的风景,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还没说两句,脸上的笑意忽然收敛了起来,然后看向了身边人。

方引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顿感不安:“出什么事了?”

“你现在很安全,周叔现在也很安全,这一点你别担心。”说着,谢积玉将手机放到了方引的耳边,“但是这个消息你亲自听。杨清,说吧。”

杨清的语气听起来挺正常:“方引?你现在已经没事了?这一路上没受苦吧?”

方引不想叙旧,包着纱布的手都要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有什么事快说!”

“我们把你母亲接到了另一个安全的地方,本来还在愁要怎么解释比较好。可他当天晚上做梦,说梦到一个小孩怎么都不听劝,一个劲地往烧红的岩浆里跳,吓醒之后一直头疼,我就请了医生过来看。”

杨清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想起一切了。”

第177章

冬夜的山中气温很低,下车踩到草地的时候,都能听到白霜细碎的沙沙声。

方引愣怔地望着不远处亮着的灯光,肩头很快被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谢积玉半拥着他走过一段青石板路,穿过别墅的庭院,将人带进恒温系统已经在运作的客厅之中。

几个随行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过来打点好了一切,见了他们之后又低声跟谢积玉说了些相关事项便离开了。

方引坐在沙发上,室温很快将发丝上挂到的白霜消融,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珠还沉浸在刚才的寒意中。

“今天早点睡。”谢积玉将一杯温水和药递给他,“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方引沙哑的声音有些犹豫,“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说到底,两年前策划那些事情都是他一个人的主意,周知绪全程都被蒙在鼓里。

不仅如此,在周知绪的记忆当中,自己也说了很难听的话,当时他灰败的脸色还映在方引的心里。

后来又是做脑瘤手术,术后又失忆……

二十岁的周知绪面临的是爱人在雪山失踪,五十岁的周知绪面临的是儿子的欺瞒和伤害。

方引当然知道自己做这些事肯定会让他非常伤心,甚至于愤怒,于是也想了很多到底该怎么解释会比较好。

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惊慌失措的感觉却没有减少哪怕一点。

他垂下了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谢积玉蹲在他的身前,一只手轻轻地抚着他的手臂:“周叔的记忆才找回来,还不是很稳定,那边的医生也建议先做治疗。在此过程中,杨清也会慢慢把当年的计划跟他说明,他会接受的。到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周叔回来,你们见面再好好说。”

方引的双手焦虑地握紧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感觉到手腕的疼痛。

“可我不敢……”

他忽然抬头望着谢积玉,乌黑的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水,摇摇欲坠,求助一般地主动握住谢积玉的手。

“如果他真的伤心了,怪我,根本就不想听我解释该怎么办?我身体里流着一半方敬岁的血,我的所作所为会不会让他觉得我跟方敬岁根本就是一样的?做事不择手段,极端,像疯子一样……”

谢积玉很少看到过他这么脆弱无依的样子,一颗心像是被砂纸给磨破,密密麻麻的血珠渗了出来。

三十年来的生活模式在方引身上留下了很深的印刻。

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艰难地在方敬岁的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又在外隐姓埋名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