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A联姻对象他不愿离婚 第199章

作者:千里横黛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ABO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方引沉默了下来。

当时情急之下他确实没有想太多,只觉得要先采取行动。

只是冷静下来想想,船在公海上像个会移动的监狱。

如果他当时真的成功从那个破船舱里逃出来,或许跳海是唯一的去路。

“看来我说对了。”谢积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苦涩,“我要是去晚了,就得去海中捞你;可我去得及时好像也没什么用,你还是差一点就没了。”

就像一场骤雨降临,重重地将alpha的眉眼给下得垂了下来。

“我真的要被吓死了。你当时一点意识都没有,皮肤冰凉,呼吸都快没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血,就像要流干了一样……真怕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谢积玉忽然弯腰,紧紧地抱着方引,嗓音哽咽。

“后来终于送到了抢救室,医生说你不仅两个手腕都割伤了,还都伤在最致命的地方。但凡再晚个五分钟,就真的无力回天了……当时手术过程中你一度断了呼吸,我以为……我真的以为你要……”

泪水透过薄薄的病服沾在了方引的身上,让他产生了似乎被烫伤的错觉。

谢积玉的身体颤抖得厉害,仿佛地震中即将倒塌的大厦。

“我没事了。”

很久很久之后,方引才呼出了一口气。

毕竟看着一个生命流逝,这样的打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他曾经在医院的时候看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

“我当时没有想太多,也无意给你留下心理阴影,我很抱歉。”

谢积玉依旧抱着他,摇了摇头:“不会有阴影的,反正我……”

他没把话说完。

“你说什么?”

谢积玉安静了几秒:“没什么。”

“你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你刚才那句是什么意思?”

“我说。”

谢积玉坐回了床边的椅子上,认真地望着方引。

“反正我会跟你一起走。”

这话出来的一瞬间,方引下意识的态度就是质问。

但谢积玉的语气和神色都没有故意说气话或者情绪发泄的意思,倒是很认真,很郑重的样子。

像是一个承诺。

他没有在开玩笑,方引确认。

方引也回以很郑重的态度:“你不能这样想,你有你的人生。”

“我没有想。”

谢积玉将这四个字的重音放在“想”上,还没等方引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便又开口了。

“你‘死’过一次了,我体验过那样的生活,很漫长,我走到哪里都觉得自己缺了一块。相信我,我真的试过很多很多方法,但没用,那个缺口无论如何都补不上了。这样的一个人,还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吗?会有自己的人生吗?活着跟行尸走肉没有差别。”

方引哑然。

“别这样看着我,像看一条可怜虫一样。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并不觉得痛苦。”谢积玉竟然勾起了一抹笑,“我只是觉得如果有另外一个世界,就又可以见到你了。”

方引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些关于眼前这个人的实感了。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们两人就像是节奏不对的齿轮,永远不会在对的节点上卡在一起。

最后带给二人的唯有疲累。

谢积玉帮他掖了掖被子,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现在手不方便,生活起居我完全可以照顾你。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没有求你回报的意思。等你好了,有什么要求都行,只要我能办到。”

方引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任由他动作:“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当时选择一个人开船先行,就是怕他们有防备不准我上船,到时候双方冲突,可能会更危险。”谢积玉像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将解释也一并说了,“那芯片藏在身体里,他们想搜也搜不出来,更重要的是,它的信号够稳定,可以让后来的人找到我们。”

谢积玉将方引要吃的药依次放在托盘里,又接了一杯热水。

“那种东西在你的身体里待了十几年,在我身体里也只有几天而已,当然不会有事。”

“当然不能这么比较了。”

谢积玉温柔地望着他:“嗯,我明白。”

方引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的意思,要吃的药就被送到眼前的。

之后他躺在被子中认真地说:“还是谢谢你为我和我母亲做的这些事情。”

谢积玉趴在他的床边,将挡眼睛的头发拨到一边,笑了笑:“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心里好受一些,就不要再说‘谢谢’这个词了。”

夜晚安静,只有船只破开水面的声音。

“你带我回联邦吗?”

谢积玉“嗯”了一声:“首都我已经找好了地方,是我能力覆盖的范畴内,很安全,到时候可以把周叔一起接过来住。不过我不勉强你,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也可以另选地方,只是总要有个稳定的栖身之所,这样更安全。”

方引也不得不承认,异国他乡的安全总是仰赖概率,事实也证明方敬岁的人早就盯上他了。

但如果换成谢积玉,以他的能力,就算方家的人现在知道了他还活着,也不能做什么了……

药物让他的大脑昏昏沉沉,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睡吧。”

谢积玉按灭了灯光,温柔的声音长久地悬浮在这小小的船舱内。

“我会陪着你。”

-----------------------

作者有话说:比预想中的长了一些,所以晚了点[求求你了]

第176章

方引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过。

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外面天色还很暗,船舱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谢积玉睡在他边上的一个单人床上,是临时支起来的,一米九的alpha躺上去非常局促。

他面朝方引侧身睡着,一只手还搭在方引的床边围栏上。

尽管在睡梦当中,他眉心还是有浅浅的纹路,一副紧绷着的模样。

方引屈起手臂,用手肘的位置借力,勉强坐了起来,然后用脚轻轻踢开了被子。

双手不好用力实在是麻烦,他将周边的环境打量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能利用的东西,于是只能小心地保持平衡,下床站在了地板上,然后用手肘贴着墙走。

卫生间的门倒是很容易被打开,只是方引犯了难,望着缠满纱布的手腕,不知道该怎么脱下自己的裤子。

好在左手伤得不太重,病服的裤子也比较宽松,他便只能一点一点地用蹭的方式,让指尖与那裤腰缠斗着。

室内的温度是宜人的二十五摄氏度,但这种小心翼翼的做法着实费力,仅仅过去了三分钟,他就觉得有些热了。

就在他思考能借助什么工具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沉闷的一声响,像是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

接着,谢积玉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到这方小空间来:“方引?”

方引还没来得及搭话,就听到一声重重的开门声,随后谢积玉的声音大了几个度,很明显地听出了惊慌的意思:“方引?你在哪??”

“我在这里。”

方引朗声答了一句,但不知道谢积玉是不是走远了,对方并没有回答他。

几乎就是下一秒,整艘船连绵不绝地响起了警报的声音。

警报和着谢积玉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声,估计全船人都被都弄醒了。

方引没有办法,此刻只能将努力半天只褪下一小截的裤子又蹭了回去,用脚踢开了门,走到船舱门口。

船顶的大灯已经被打开了,白到刺眼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已经有背着救生圈的人出现在了甲板上。

谢积玉一只手抓着头发,一只手扶着围栏。

他单薄的衣服被寒冷的海风吹起,满脸焦躁不安,还从别人手中抢过来一个救生圈。

然后就这么一只手抓着救生圈,一只手扶着栏杆,大步沿着甲板的边缘走,半个身体几乎都要探了出去,目光焦急地扫过海面。

忽然,海面上有一阵水花响起,立刻吸引住了谢积玉的注意力。

他盯着那一处看了几秒,一只脚就越过了栏杆,身边的安保人员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人拉住:“那只是海鱼!谢总您别急,救援人员会……”

“放开我!”

谢积玉奋力挣扎着,但好几个人都围上来将他扯离围栏边缘,然后死死地按在甲板上。

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大海和天空是一片融到一起的墨色,船顶的灯光像是沧海一粟,什么都照不透。

“方引!!!”

谢积玉叫着方引的名字,声音大到几乎要将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撕碎的意思。

但回答他只有猎猎寒风,还有……

“我在这。”

方引从船舱里走了几步出来,站在离谢积玉几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单薄的病服,苍白的脸色还没有被养好,乌发长到已经微微遮住了眼睛,瘦削地站在那里,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海风吹走了。

所有人都愣了两秒,看向他。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是谢积玉。

他立刻甩开了旁人,两步跨到方引面前,两只手焦急地从方引的头发,摸到耳朵,摸到脸,顺着脖颈滑到手臂,然后小心地捧住了他那双缠着纱布的手。

确认没有不对劲地方的时候,谢积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声问:“你去哪了?”

不仅是他,十几个人站在船的不同位置,有救援人员,有医生,都是一副刚刚被警报声音吵醒但还在强撑准备打捞救援的模样,不约而同地望向他。

方引忽然一下有些卡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