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之前 第21章

作者:喻春 标签: 近代现代

还是因为他这幅有些脆弱的模样好笑呢?

他还是无法丢弃Alpha的本性,喜欢看omega哭泣,喜欢看omega为了爱恨情仇对着Alpha求饶落泪,洋洋自得的笑呢?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迟谕第一次在楼灼面前掉下眼泪,透明液体盛在棕黑的眸子里晶莹剔透,顺着眼尾的弧度慢慢流下,不成颗的眼泪染湿了睫毛,一簇一簇的睫毛聚在一起在眨眼时又刺入瞳孔,他的眼尾更红。

在遍布眼瞳的泪水里仰起脸去看楼灼时,Alpha和平日里如出一辙的面孔却如同褪去光彩,让迟谕只看见一片千疮百孔。

面目可憎。

他无声地落泪,聚集成珠的眼泪砸到掌心,砸到指腹,从光滑的戒面上划过。

omega的视线长久地落在被泪水润过的戒面上,像是能从反光里看清自己狼狈的脸。

他垂着头,不再去看楼灼让他心脏刺痛的脸。

平日里清凌凌轻柔的声音低哑,他一字一句、有气无力道:“我……没有。”

他仍然否认了,只为了维护自己所认为的,最后一分体面。

他说:“我同意解除我们之间的合约,三天内我会搬离这里,下周我就会离开A市。”

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喉咙,三句话说完,终于如释重负般,多了喘息的时间。

他听见了Alpha的回答声,只是一声很短的“嗯”。

迟谕也轻轻地笑,也对,到了这个时候,再说多了都是废话一片。

毕竟最后的结局都只有一个。

他同意解除合约,离开楼灼身边。

楼灼得偿所愿,在本该与他约好的夜晚去接他最心爱的omega。

这本就是一开始他就明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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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喜欢的人也有喜欢的人之后。

迟谕:点头,安然接受。

楼灼:挑眉,又争又抢。

下章周五。

第27章 .为什么他高兴不起来?

楼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自己因为太用力而微微发红的指节。

他有些惘然。

为什么一切都是他想得到的,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了迟谕的确是喜欢他,那副慌张的震惊模样明显。

他成功解除了合约,并且狠狠地绝对性地砍断了他和omega的关系。

他明晚就要去接谢槐,他再也不会回到这栋为他和迟谕安排的别墅。

他就要和谢槐在一起了。

一切都是他想要的,但为什么,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如释重负、欣喜若狂呢?

倒像是背上了一朵乌云,心事重重。

*

楼灼从刚觉醒Alpha性别的时候,就坚定了一个信念。

他这辈子一定会找到一个深爱着的omega,和他白头偕老,一辈子。

他只会爱上一个omega。

即使后来楼思知在他眼前abo通吃,情人爱人找了一个又一个,他还是坚信自己能找到会爱一辈子都不分离的omega。

他找了一年又一年,拒绝了一个又一个。

终于,在他二十岁的那个夏天,他对一个omega一见钟情。

他大二的时候,F大举办了一场钢琴比赛,匿名演奏与投票的方式,所有的演奏者都带着看不清脸庞的面具。

他为了逃避世界史的摧残选择坐在礼堂里去听他其实听不太懂的钢琴曲。

下课的Alpha绕路去买了两瓶水,来到礼堂的时候第一场海选早就开始了。

他停下和朋友闲聊的话语,噤了声推着礼堂的门进去,朋友还在身后说着什么,时间太长,楼灼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含糊了两句话敷衍之后,回头时候,午后的光通过门洒在他的眼前,在一片光明里,端坐在最前方钢琴前的人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一双比月亮还漂亮的眸子从面具里透出来,在演奏的间隙看向他。

他一怔,走路的步子都乱了三分。

坐在钢琴前的人似乎也有些惊讶,红润的唇微微张开,眸里带着诧异。

那人放在琴键上的修长手指轻动。

一声钢琴错音的轻响,像敲在了楼灼的心跳声上,久久不散。

那位omega好像比赛失误了,楼灼见他下台时是面色不好的样子,他追随着那人的身影,看着看着,却见着这人走得越来越近,最终在他身边隔了两个位置落座。

很近。

或许也不算近,但楼灼就是觉得很近。

他二十年来遇到过的omega很多,什么味道的都有,什么身形的都有,漂亮的俊秀的也不少。

唯独只有现在这个据他不到三米的omega,让他错不开眼。

他想,等会海选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一定要去找那个omega要联系方式。

他大概找到他会喜欢一辈子的omega了。

不过那天出了意外,礼堂涌进了一群自由行的“起义者”,他们三四个人高马大Alpha坐在一起,出去倒是不算什么问题,在楼灼起身想走之前,他回眼,却见戴着面具的omega已经快被人流挤到角落里,他看见了那个人颤抖着的身体和手腕。

在礼堂的暴乱里,人很多,也只需要一眼,他就能看清那个人的位置,他从人群逆流往前走,把omega从人群里解救出来,两人落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他冲破了拥挤的人群,抓住了那个人因为拥挤而颤抖的手,掌心贴着omega冰冷的腕骨,楼灼低头轻声询问道:“没事吧?”

Alpha的信息素是燃烧的味道,属于体感和气味并存的信息素,在此时,在两人相处的小角落里,只萦绕这温暖安心的太阳的味道。

omega好像还在因为人群刚刚的围绕而难受着,被面具挡着他看不清omega具体的神情,他只看见了那个人剧烈颤着的长睫和死死抿紧的唇。

闻到了omega因为情绪波动放出来的信息素味道,很淡的一股浅香,像悬崖边寒天开着的花。

他还想说什么,身后却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人群推力,楼灼被迫从omega身边离开,他不断往后望时,omega仍旧一个人待在那个角落里,双眼垂着,看不清神色,没有把目光落在Alpha身上。

楼灼微张口像说些什么,又在人群的挤动中放弃,他鲜少体会到这番失落的情绪。

一见钟情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可的确发生在他身上。

无论是信息素,还是其他,他都对那个人有了浓浓的好奇心。

他想知道他是谁,想知道他的名字,但匿名海选没有名字,他来得迟了加上本就没有认真看比赛,也并不知道omega的比赛号码,出于比赛公平性他也无法向工作人员提问。

他唯一知道的,只有那个omega的漂亮眼睛,和他好闻的信息素味道。

暴乱在一个半小时后才堪堪结束,Alpha在外围圈的长椅上坐着等待,一解封他便快步走了进去。

但此时场馆里外的人群已经被全部驱散走,omega待过的礼堂角落空空。

楼灼询问了钢琴比赛的工作人员,得知了比完的比赛结果仍然不变的消息,便再也没有来过礼堂,毕竟没有人会在比赛结束后再来这个有些拥挤的地方,更何况omega已经被淘汰了。

他开始在学校里寻找这个omega,前两天正是课多的时候,他一上公共课就找着omega们的眼睛看,行动诡异,让身边朋友都有些疑惑他是不是中了邪。

楼灼有些无奈,他总不能见着一个和那个omega身形相似的人就去问他的信息素味道,问他是不是在那天下午去参加钢琴比赛海选了吧。

即使一无所获,但寻找omega的这个过程都让他有些开心。

第三天下了公共课后恰好楼下就是天鹅湖许愿池,楼灼翻出来一枚硬币,让朋友们先回去了,自己站在天鹅湖前许了半个小时的愿。

他想,找到那个让他一见钟情的omega。

在天鹅湖许愿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向他询问愿望的人,那时头顶的灯光昏暗,那个人总是垂着眸子,他又一心许愿。

他忘记了去看那个人的眼睛。

大概是对天鹅湖许愿真的有用。

在第四天的傍晚,他在F大的溪边长椅上见到了一个omega。

不过只是和朋友买完饮料的时候下课路过,但是,他在空气里闻到了很浅的一股信息素的味道。

他打发走朋友,说想自己下课了走走,在其他人离开后,他循着浅淡的信息素味道往里走,在长椅上看见了一个抱着画板的omega。

走进了,他确定了,他不会闻错的,毕竟他这二十年也就记住了这么一个omega的味道。

他站的很近,却又迟迟不说话,惹得坐在长椅上的omega停下了握着画笔的手,抬眼来看他。

他看向那个omega的眼睛,晶莹剔透,只是或是没了在礼堂下环境的惊慌失措,看起来要沉稳许多。

楼灼第一次有了搭讪别人的紧张感,他往前一步站在长椅旁,利用好自己的皮囊,藏着半分忐忑去询问omega的名字。

坐在长椅上的omega看到他的那一秒浅棕色的眸子像是亮了一下,见楼灼来问他的名字更是像是有些惊诧,他抑制住心底的疑惑,轻声回答道:“谢槐。”

他一见钟情的omega名字叫谢槐,是艺术系大四的学生。

后他问过那天礼堂的事情,omega回答他:“确实,那天我参加完海选就发生了暴乱,我从另一个门离开了。”

一切都确定下来,谢槐就是那个让他一见钟情的omega。

他开始追求谢槐,追求了半年多,但最近的距离就是朋友关系,两人只在溪边散步的时候牵过手。

谢槐家里情况不好很缺钱,他便给了很多钱,omega不会主动要,但第一次追求人的Alpha秉承着我有我就给的原则,从送礼到转账,一样不少。

在毕业那年,第一次拥抱他的谢槐对他说:“我要离开F国了。”

楼灼嘴角僵住,他考虑过谢槐毕业后两人的结果,他也早就知道了谢槐收到了Y大研究生的录取通知,只不过谢槐没有告诉他,他也就装作自己不知道,毕竟谢槐还没有答应他的追求,但如果在一起了,异国恋也无所谓。

谢槐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无后言,楼灼只好主动开口问,“那我呢?”

把头埋在他肩颈的omega像是瑟缩了一下,继而才恢复他平日里的那副平淡样子,脱离了Alpha的拥抱,用那双浅棕色的眸子看向楼灼,浅浅笑着问他:“你愿意等我三年吗?”

“三年后,我回A市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