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主持人 第108章

作者:432Hz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惊悚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直播 近代现代

薛潮比对了几人的面板属性,找到蒲逢春:“过聆听。”

蒲逢春正在凿山,铁钎捅开一个洞,忽然听到金属碰撞声,好像她的铁钎撞在什么金属上,“铛”的一声。

震感顺着铁钎,传过手臂,悠着她的心脏跟着颤了颤,她立刻收回手,去看,那张红脸蛋的白脸又一闪而过。

她还在思考怎么办,领队接过铁钎就上了:“过力量!”

【“力量”检定结果为:19/60,成功】

铁钎像一根针,畅通无阻地一步到底,再一转,裂纹蔓延,清脆的咔嚓声不绝。

领队还在得意,蒲逢春抓住他的衣领就跑,山石塌了一小层,从最高处往下陡然崩了一截,雪滚滚而落,像蜕了一层又一层的皮。

几人飞速逃跑,幸亏几人是逃跑经验丰富的老玩家,山崩也不大,不用过检定就避开了。

三人围着领队的罗盘,商量了一会儿,完成弃牌,领队得意已经有了一组顺子,蒲逢春是看出这人有点欢脱,又默默抓住他的衣领,带回山前。

领队想起正经事了,和队友一起在新堆在山脚的红土里翻找,找了一会儿没有收获:“守秘人,过一个……”

“这儿呢。”蒲逢春从土里提出一幅红底的画,看了他一眼,“别太依赖检定。”

薛潮赞同:“看看这觉悟。”

大小眼摸了摸脑袋,应下了,他觉得小蒲比他有领队风范。

画纸材质像硬卡纸,表面非常粗糙,放平了看,画上一片细小的白色“绒毛”。

画风像吉祥年画,手法像剪纸,怪不得过灵感时,那张脸的阴影没有层次。

背景里堆满很多元素,金元宝、锦鲤、莲花、彩虹、红枣桂圆……但被拥簇的画中人看着不那么有吉祥氛围,面无表情。

不是童子,也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高大神仙,他是介于中间的少年模样,很有自己的眉眼,又因为类似剪纸的画作风格,没有深浅远近,平出几分模糊,就显得诡异了。

脸煞白,红脸蛋,可能也是被这“纸人妆”夺去了鲜活感,一身蓝袄子,色太正太重,看着让人憋不过气,站在一通红里,脖子上挂一个唢呐。

这张画埋在雪里那么久,却一点也不湿。

他们回村问,这是红白爷座下最得意的小神仙,都称他“吉利小神”。

薛潮横看竖看,也没从这张脸上看出“吉利”二字,倒适合贴在门口辟邪,比倒霉催神弱的牛鬼蛇神应该都能吓退。

玩家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这位小神仙,是做什么的?就侍奉红白爷吗?”

他们对红白爷已经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坏印象——觉得收一群怨鬼当奴隶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管喜事的啊!好多家办红事,都会在结亲的主桌上贴吉利小神的画像,新人进门就能看到,三拜都在小神的见证下,以求幸福美满。”

村民拉过他们这幅画,指着连声道:“对,就是这样的画,贴在成亲的主桌,如果是有钱人家的,还会镶金边、藏金线……就这,你们看!”

这幅画的边被反缝在背面,大姐帮他们挑开,里面果然是一圈薄薄的金子,定了一个细框。

“哎呦这可值钱,你们这是谁成亲了……没有?那是参加了谁家的喜事,主人家还舍得送这个?这不仅值钱,寓意还好嘞,不都放在小夫妻的新婚房吗?”

看来老赌棍们已经到了为赌而偷的地步,不仅在镇上招摇撞骗,还混进哪个大户人家的喜宴,去偷金子画了。

蒲逢春不动声色拦住要实话实说的队友,转移话题,顺着大姐的话问:“您说的‘藏金线’又是什么?也在这画里?”

“对啊,那金线可以抽出来,等新婚夫妇喝完交杯酒,就一人剪下一小段头发,用金线绑在一起,挂在床头,寓意‘结发如金,永结同心’。”

大姐摸着小神胸前的唢呐,把画往两边拉,方便她看仔细:“一般就埋在唢呐的这圈边里……咦?你们这幅画怎么没有?”

领队挠挠头,想说“不知道”,但瞥到队友,又乖乖闭麦了,蒲逢春就说:“新人抽走金线后送我的,我最近不顺,接点喜气。”

“原来如此,可得好好收着!”

四人对视一眼,东门雪崩里不肯走的是这位小神仙,得想办法把祂请走。

蒲逢春:“本来只是讨一个彩头,听您这么说,这么灵验的好神仙,是我怠慢了,吉利小神可有什么喜欢的?怎么孝敬?”

“哎呦你都说好神仙了,哪用孝敬呢?你若有心,点一些香火就好了。”大姐想起什么,又扇手笑道,“不过吉利小神的话,比起香火,应该更喜欢吃甜东西。”

一个队友好奇:“神仙也喜欢甜的?”

大姐笑着点头:“喜欢,尤其喜欢雪糖浆!就是用天然的雪熬成的糖浆,陈家夫妻最擅长这个!我们平时想吃点甜的,都买他家的糖!”

蒲逢春心思一动:“陈家夫妻是……?我想给吉利小神上供,一点心意。”

“就这家,住我隔壁。”大姐热情一指,又难为道,“不过夫妻俩最近在北边借宿……”

“为什么?”

大姐就解释了,然后叹息道:“他们女儿阿芸最爱吃甜,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们要是真需要啊,就去北边问问……奥,他们回来了!”

她话音未落,就见陈家夫妻在雪里缓慢地走来,玩家连忙看去,只见互相搀扶的两人,头发全白了,凌乱地飘着,面容模糊在风雪里,像被隐去喜乐的鬼魂,忘记生前身后,茫然在阳间徘徊。

领队一时有了退意,蒲逢春已经提着画,前去询问了。

没想到一听“吉利小神”,漠然的夫妻一下子“活”了,热情地拉着他们就进了门。

其他什么事也不做,起锅就开始就着漫天大雪熬糖浆,简直是冰热情地融成了火,搞得他们无措。

满头白发的妇人握着铁棍,用力在锅里搅,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她丈夫坐在炉前用力扇火,偶尔附和一声,就一声很突然的音阶,像一声不和谐的怪叫。

“雪啊雪啊片片飘下……是冤魂惹来飞雪,还是神仙望下……我的儿啊快归家……娘熬了你最爱的糖浆雪……先供仙家……”

第126章

茫茫大雪中, 唯有女人的嫁衣红得刺眼。

她露在嫁衣外的手白到发紫,歪在雪里,两个纸人不敢离太近, 打开箱子,看起写着赶尸法子的邪术残页。

薛潮被牵引来,睁眼就看见满纸的鬼画符,头更疼了, 几乎闭着眼睛掷麻将骰子。

【“神秘学”检定结果为:32/50,成功】

诡异的知识就强制爱地进入玩家和他这个倒霉催的主持人脑子里,他躲在角落里,捂住太阳穴,那一跳一跳的疼。

两个纸人先检查尸体是否完整。

打眼一看,是一个完整的人形, 就是嫁衣有点奇怪。

倒不是说哪里不合制式,他们也不懂这个, 只觉得这嫁衣很隆重, 精巧地绣了三层,加上刺绣、暗纱、珍珠、宝石、深浅金线绣凤等等,又多出五六层, 简直是华丽至极。

怪在盖头。盖头很长,几乎到膝盖, 而且被缝在嫁衣上,不像盖头了, 像被蒙住一个精致华丽的红底金丝麻袋。

更奇怪的是, 和嫁衣绣的凤凰不同,盖头上看不出绣的什么花纹,深金和浅金交错, 像乱绣一通。

但摆正了,离远了看整体,就能看出端倪——浅金是底子,深金绣的是一个人的五官。

……这是在盖头上绣了一张人脸。就是阿芸的脸吗?

她不会是被憋死的吧?

尸体完整,就不用缝合。

纸人少年就在一边照着残页念咒,他一张嘴,那些字不用经过大脑,自然而然流出唇舌,低低地诵读。

纸人男乙则取出辰砂,置于在她的脑门心、背膛心、胸膛心窝、左右手板心、脚掌心等七处,各处用一道符压住,再用五色布条绑紧,以此封住死者的七魄。[1]

阿芸的头被盖头蒙住,脑门心,他就涂在了盖头上的那张脸。

然后再将辰砂倒在盖头上的“耳鼻口”,朱砂慢慢沉入红布,赌住死者的三魂。

颈项上也敷辰砂、贴符,用布条扎紧,再次沉入红布,夫妻俩没给他们准备粽叶斗笠,只好就这么来了,她有盖头,也许的确用不到斗笠。

全部做完,纸人少年的咒也念成了,低声道:“起!”

尸体慢慢动起来了,厚重的嫁衣窸窸窣窣响。

她像一块直板,直直立起来,两个纸人额头凉凉的,不知道是风雪吹的,还是灵魂出了“虚汗”,但成功了还是浅松口气。

然而她刚立起来,腿没撑住,又直直倒下去了。

纸人男乙吓得后退,纸人少年蹙眉,再次念咒,阿芸的尸体也再次直挺挺站起来,到最立正的那刻,又倒下去。

倒下去了,但被缝在盖头里的半截手臂却在动,上半身像挣扎的鱼,微弱的弹动,盖头里的脖子和头也在轻微地转——这不像法力不够没法起尸啊?

“……她不会还活着吧?”纸人男乙毛骨悚然地说,“难道她还活着?这么封住三魂七魄不会反而是我们杀了她吧?”

“没有呼吸。”

纸人男乙听到队友平静的声音,再去观察,盖头贴在她的鼻尖,嫁衣盖在她的胸前,都没有起伏,只有整体性很僵硬的动,不是活人,确实是诈尸的状态。

一会儿都没起来,她又再次安静了。

“那怎么会走不动?”

纸人少年想了想:“……腿。”

纸人男乙被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了,她不是没力气,也不是不想走,她是站不住。

他翻开厚重的裙摆,隔着一层布料转动女人的腿,发现不对,按了按膝盖:“膝盖被敲碎了,她的腿被人打断了。”

他也皱起眉:“这怎么办?”

纸人少年又想了想,辰砂点的两道眼睛看向盖头上的那张脸:“问问她?”

说着,他拿出麻将箱里的剪刀,一点点剪开膝盖上方盖头和嫁衣的缝合处。

纸人男乙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能入五毒,都有一点灵性,在神秘上有天赋,他的直觉告诉他,盖头缝死是为了封住或者压住什么……就这么打开?会看到什么尚未可知。

纸人少年剪开线,慢慢掀开长长的红盖头,一直退到脖颈,快露出她下巴的时候,女人的手倏地抬起,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现在是纸做的,一下子被捏瘪了。

纸人男乙一惊,要再起一张符,女人的手就无力落下,重新砸在雪里。

纸人少年甩甩真瘪成纸的手腕,换一只手,挑开她的盖头。

没有想象中的狰狞,也没有忽然睁开眼睛吓人,一张苍白的,秀美的,安静的脸,一张死去的脸。

她很年轻,不到二十岁的模样,然而已经是一张死去的脸。

沉下的辰砂,在她的额头留下一点痕迹,耳朵和鼻子处的辰砂已经灌进了,但嘴巴上的辰砂没能进入,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去了。

纸人少年拨了拨她的嘴唇——她的嘴唇被一条金线缝住了。

那条金线与嫁衣、盖头上绣花纹的金线不同,像真金子扯出了一条线,不像真线那么软,有金属的流光。

纸人男乙:“打断腿逃不了,蒙住头混淆五感,找不到路,不知生死和阴阳,封住嘴不让她向鬼神告状……这是被抓去配冥婚了。”

纸人少年点头,用剪刀小心地拆掉金线,纸人男乙捏开她的嘴,重新灌入辰砂。

这回,三魂七魄彻底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