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432Hz
但她没法走,赶尸这招不行。他们两个纸人,也没法背她一个肉身做的真人,上来就压瘪了。
他不禁犯愁,纸人少年却再次念咒。
阿芸的手缓缓抬起,指向不远处的一座雪山。
他们艰难地绕到雪山的背后,竟然有一处不明显的山洞。
山洞里长着一颗白色的树,粗壮的根长在山洞顶,像一轮圆盘,然后四分五裂的枝干裹着冰雪,像放射光线般垂下,错综复杂地占领了洞内。
枝干都很长,可以砍下两根,串起盖头,垫在她身下,勉强拖着她回去。
因为变成纸人,“力量”值扣掉30点,纸人男乙担心地抡起扳手,砸向一根最细的树枝。
【“力量”检定结果为:1/30,大成功】
投掷结果为“1-5”为大成功,“96-100”为大失败。
一声清脆的“咔”响起,树枝断了,然而不等他喜悦地乘胜追击,“咔嚓”声接连不断,充盈在整个山洞里。
“!”
“……”
他拉住队友,掉头就跑,整个山洞“轰”地一声,然而他们不敢停下,怕树塌了牵连山洞,再倒霉到把雪山也弄崩了!
这是什么大失败式的大成功啊!
他们跑去很远,中间还摔了几次,确定山没有崩后,才重新回去。
幸好,到底还是大成功,山洞安然无恙,就是树全断了,他们捡了一堆木材回去,用盖头绑住,做了一个木头板,拖着阿芸往回走。
就在要拖的时候,少年的一只手彻底断了,灌进风把他吹成一个小气球,队友连忙给他的胳膊扎紧了。
持续被风雪侵蚀,纸的寿命变短了。
他们倒是可以慢慢拖,出来已经半天多了,差不多后半夜能回去,但雪要是不停,纸人恐怕撑不到回去了。
他们艰难地拖着阿芸的尸体,纸人少年又摔了一跤,银纹黑蜈蚣从他们的纸衣领里探出一个头,幽幽盯着阿芸的那双腿,动了动百足,似乎在想,要不要钻进去。
忽然,蜈蚣感受到什么,抬了抬头,然后又钻回纸人的身体里。
纸人少年也察觉到什么,看着落雪的天:“变小了。”
纸人男乙也发现了,风雪没有那么刮人了……似乎的确在变小。
于是他们抓紧时间,拖人回去。
*
“这样就可以了吧?”
东边,旅行社一行人,将陈家夫妻熬好的糖浆放进小山里,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这真的行吗?”
“咱们不会被骗了吧。”
“食不言寝不语,人家神仙就不能安静开个小灶了?”
“就是,说不定粘牙了……”
薛潮的意识从冰天雪地的群山里被牵过来,就听到几人在交头接耳,头疼地选中唯一安静的蒲逢春:“过聆听。”
【“聆听”检定结果为:91/45,失败】
蒲逢春淡淡地说:“另谋高就吧。”
“……”薛潮冷漠打断几人的叽叽喳喳,选中领队,“过聆听。”
领队忽然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一顿一响,像谁在慢条斯理地嚼什么又硬又脆的东西……那冷白色的糖浆一路端过来,的确有点凝实了。
两个队友见他闭嘴看向山里,也跟着望过去,就对上一双黑黑的眼睛,在雪里发幽幽的亮,一晃又不见了。
放雪糖浆的碗也不见了,但领队耳边的咔嚓咔嚓声就没停,后面就是咕嘟咕嘟吞咽的声音……应该是小神在喝下面还没凝实的糖浆。
他默默后退,生怕再与山里的小神仙对视上,装忙地望天,结果发现雪好像变小了。
而且越来越小,直到古怪而磨人的嚼声停下,雪也零零散散,像要停了。
他小心翼翼凑回去,空碗已经被放回原位。
但雪糖浆冰冰凉凉的甜味没有消散,不仅从山里飘出一点残余,他觉得地上也在往上反甜味……
“画!”蒲逢春出声。
领队一低头,他还拿着吉利小神的画像,面无表情的小神仙眼睛一动,对上他的,嘴角勾起一点假笑,露出尖尖的小牙。
薛潮只觉得被那牙隔空咬了一口神经突触,然后整座小山在他眼里蒙上血色,他随即出声:“所有人,过敏捷!”
……这简直是在考验他的反应!他才该过敏捷!
薛潮没喊,但声音很冷肃,瞬间让犯迷糊的几人抖醒精神,听到小雪山“咔嚓”一声——这回不是有人在嚼糖了,是小雪山真要崩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跑,蒲逢春没用薛潮提醒就已经反应到了,几乎在他喊的同时就跑了,所以虽然检定没过,但反应够快,还是逃脱了。
两个队友判定成功,走位灵巧地避开崩散的雪,领队就没那么好命了,他直接被滚落的雪埋了。
所有的雪和红土流过缝隙,往下沉,滚过山石时,山石像被谁捏碎了,也变成红土,随之滚落。
到最后,都成了颗粒似的沙子,又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一抚,抹成一片平缓的小山坡。
雪雾荡过,尘埃都落定,几人连忙找领队,两个队友举起铁钎,奋力在雪里戳,不好用,又跪在土里翻,蒲逢春额头冒汗,冷静地站在原地,巡视一周。
“守秘人,过侦查。”
【“侦查”检定结果为:55/30,失败】
蒲逢春抿唇,心跳变快。
但检定失败,薛潮和她的联系就断了,给不了提示。
她心里也清楚,但想到薛潮,就顺着往前,想到她说过“别太依赖检定”。
现在翻出来,蒲逢春像被过去的自己提醒了,俯下身,边走边闻。
吉利小神在山里吃了糖浆,但山被凿了很多洞,又有塌陷形成的空隙,味道留不长久,祂边吃也就边散了。
但祂身上会留下味道。
蒲逢春循着甜味,忽然瞥见一抹蓝,又正又重,不透亮的蓝。
她立刻呼唤自己的同伴一起挖,果然是领队,蜷成一团,被盖在小神的画像下。
一挖开,就“呜”地卷起一阵甜味的风,吹得他们下意识闭眼,再睁开,画像上的小神仙已经不见了,只剩繁多的吉祥物。
领队泪眼汪汪地被拉出来,虚弱地倒在队友身上,抬头看天——雪彻底停了。
*
纸人在雪天走雪路,简直要了命,去就是半天,回程又多带一个肉做的人,更是艰难。
幸而中途雪忽然一点点变小,最后停了,还能撑久一点。
雪虽然停了,但天边厚厚的云不曾散去,好像随时可能再下,不见一点日月星云,即便开了副本,有了白天和黑夜的分别,在喜悲山,也与没有无疑。
他们都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到回村,已经看不到人了,大概是晚上了。
那伽就立在门口,裹布男甲在她的身后,她旁边停着一口黑棺,贴着一个“奠”字。
两个纸人像马拉松冲刺一样,拖着木板,跌跌撞撞跑向门口,木板进了一半,湿透的两个纸人就被风彻底吹碎了,废在门外。
那伽低身,抓住木板的边沿,轻轻拖进来,两条银纹蜈蚣“唰”地钻出破烂的纸人,迅速爬进门内,一路进入染坊,钻进裹布男乙和裹布少年的嘴里。
头发顺着他们的嗓子眼流下去了。
两人瞬间睁大眼睛,倏地坐起,掐住喉咙就开始干呕,吐出蜈蚣。
人变成纸人难,纸人变回人也有点不协调,他们彼此搀扶着,回到北门,和队友会合。
“……这棺材是?”
那伽幽幽走过他们身边,到棺材前领路:“装棺,送尸。”
【支线任务1-2“返乡”已完成】
【支线任务1-3“归家”:阿芸从小怕黑,她的阿娘就会拍着她,给她哼小曲,有时候爹爹也会唱两声,但不在调上……她听到爹娘唱歌了。】
【任务详情:请送阿芸的尸体回家。】
*
南边这一路,没什么特别的异常,就是挂白灯笼的人家给未来的小神官上供。
他们了解状况后,就进入村长家,村长家的位置在整个村庄的中心,稍微靠南一点。
村长的态度还不错,但聊了几句就自称头疼,将东门山崩的事拜托给他们,就躲回屋子睡觉了,并为他们安排了客房。
卓倚还多问了一句,他们之前,果然还有一个人来过,就是主持人。
“去东门吗?”和事佬大叔问。
“不去,那不该是东边队伍的任务吗?”卓倚双手枕在脑后,随意地靠在椅子上,“这大宅子,四进的,我看比山崩有料。”
几人在院子里闲逛,除了零星几个“神的侍从”,就没见到村长家其他人。
“他不会是一个老光棍吧,自己占这么大一个房子?”卓倚吐槽,“他一定是红白教的高层,可能就是村里的教主,才能霸占山神留在人间的房子。”
和事佬大叔开玩笑:“信那位就要孤独终老,打一辈子光棍?”
“恐怕不止,又不是什么正经教派,邪教不都有所图吗?”卓倚也跟着开玩笑,“说不定是那位谈不到恋爱,就烦别人谈恋爱。”
事实是,山神对祂的村民持自由恋爱态度,村长都有孙子了。
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哥和大姐已经成家了,大姐嫁到镇子里了,大哥就在家里住。
老二早到成婚的年纪,但不像样子,每天招猫逗狗,喝酒风流,谁混账就和谁混,他老子老娘都抓不到他的人影。
还有一个小儿子,智力不全,也不爱说话,十二三岁,还和七八岁的小孩一样,走哪就要人看着。
村长还有一个成家的弟弟,在戏班子里打杂的,但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和事佬问,“死”在副本里往往是线索。
然而让他失望了,弟弟一家就是单纯遇到雪崩死的,就像东门的天灾,人力所不能胜。
而且死很久了,村长的上一辈也死净了,有寿终正寝,也有遇到天灾人祸的,就是村长的一些“家族背景”。
卓倚倒觉得自己猜中了,这不就是“孤独终老”的前奏?也可能村长先死,每一辈都活不长,传承性的家族诅咒。
上一篇:性感小保安,在线擦玻璃
下一篇: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