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宠
异种们扯开卡车货厢的铁皮,许多抑制剂“哗啦”一下滚落在地上,玻璃碎裂开来,劣质抑制剂刺鼻的味道瞬间挥发。
沈楼尘的信息素在这时突然失控,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他咬着牙稳住身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那几下重击已经让他的信息素储备濒临透支,现在高浓度的劣质抑制剂瞬间窜入体内,沈楼尘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部长!”宗助远发现他不对劲,连忙上前想扶,“您没事吧?”
沈楼尘挥手避开他的手,喉间涌上腥甜的味道,他看着那些还在疯狂破坏的异种,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强忍着不适感,信息素重新汇聚,沈楼尘抓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钢管,身影如鬼魅般冲进异种群中,金属碰撞声和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每一次挥臂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直到最后一个异种倒在血泊里,沈楼尘才拄着钢管喘粗气,衬衫早已被汗水和血浸透。
“立刻封锁现场,所有药剂送去化验。”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查这些集装箱的来源。”
宗助远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急得额头冒汗:“部长,您必须回去休息!再撑下去会进入狂暴期的!”
沈楼尘没理他,只是盯着地上那些干瘪的尸体,失控的信息素宛如毒蛇一般紧紧勒住喉咙,嗜血的杀意再一次涌了上来。
“糟了。”宗远咬牙按住沈楼尘,强行给他注射了一管镇定剂,沈楼尘才踉跄着被扶上车。
车子驶离仓库区时,几近昏迷沈楼尘忽然低声道:“别让任何人进别墅。”
“是。”
—
沈宅。
晚霞光透过落地窗,给偌大的客厅镀上一层暖金,符叙把最后一盘糖醋排骨端上桌时,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符叙摆好盘,又把厨房收拾干净,确认屋子里没有一丝灰尘,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符叙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饭菜,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围裙带子。
沈先生说过晚上回来的,现在都快黑天了,会不会出什么事?
他拿起手机反复点亮又熄灭,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正纠结着,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符叙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符叙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沈楼尘,而是一个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老人穿着深色中山装,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正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让符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符家的那个omega?”老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符叙攥紧衣角,小声回答:“是……是的。”
老人挑了挑眉,径直走进客厅,目光扫过餐桌上的饭菜,最后落在符叙身上,“沈楼尘让你住在这里的?”
符叙点点头,又摇摇头,脸颊涨得通红:“是沈先生……他说让我暂时住下。”
老人没再追问,走到沙发旁坐下,指节轻轻叩着扶手,客厅里陷入尴尬的沉默,符叙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在符家经常接受这种眼神的打量,是上位者对下人的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楼尘呢?”老人终于开口,语气冷了几分。
“沈……沈先生,还、还没回来。”符叙绞着手指,“应该,快回来了吧。”
老人瞥了他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omega,还真的要管起alpha的行踪来了?”
符叙的脸瞬间白了,他知道自己的腺体有问题,配不上沈先生这样的alpha,可被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觉得心口发闷。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老人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茶几上,“你不是符家那个s级omega对吧?说说吧,你是用了什么手段嫁进来的?”
符叙摇摇头,连解释都很苍白:“我不是……是父亲……”符叙的话停在半路没有解释下去。
如果他说是弟弟不愿意嫁过来,因为沈家宛如龙潭虎穴,那面前的老人岂不是要活剐了他?
老人眼神微眯,起身站在符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符叙。
符叙仓促低下头,只能看见面前那看起来就昂贵无比的皮鞋,以及一双保养的白皙透亮的手。
“我们沈家,不需要劣质omega,既然你处心积虑的嫁进来,那你就该清楚后果。”老人声音沉稳,空气中缓缓飘来阵阵果香。
符叙大气不敢喘,依旧闻到了那股香味。
是,omega的味道。
他记得母亲逼他嫁进来之前说过,沈家除了沈楼尘以外,只有一个爷爷,他原本以为是一个alpha,才会有如此强的掌控欲,能让沈楼尘甘心联姻。
没想到居然……是个omega?
见符叙没有吭声,老人冷哼一声,吩咐手下:“带回老宅,不用通知楼尘,一个omega而已,告诉他,改天我会再给他选一个合适的omega。”
符叙试图开口解释,只是对方的信息素压得他完全脱了力,接着就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符叙从黑暗中醒来,眼前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布,有一道听不真切的声音,像是沈先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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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沈楼尘的意识像是溺在一片滚烫的岩浆里,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想要杀人,宗远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屏障传来,带着焦急的颤音:“部长,撑住!马上就到老宅了!”
以沈楼尘目前的情况看,只有老爷子的抑制剂能压得住了,这样的沈楼尘带回去和人形杀人机器没有区别。
沈楼尘想抬手推开什么,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失控的信息素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几乎要撑破血管,视野里不断闪过仓库里青灰色的尸体、满地碎裂的抑制剂,还有……沈楼尘的思绪在此刻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揉皱的纸团,怎么也展不开。
尤其是耳边还有一个絮絮叨叨的声音。
“吵死了。”沈楼尘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咆哮,指甲不受控制地陷入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衬衫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车子猛地停在一栋古朴的别墅前,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宗远半拖半抱地将沈楼尘架下车,就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门廊下,正是廖佳致。
“把他带进来。”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廖佳致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却像淬了冰,落在沈楼尘身上时,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沈楼尘被扔进一间铺着深色地毯的房间,冰冷的针头刺入脖颈时,他挣扎着抬起头,看清了廖佳致手里注射器里泛着紫光的液体,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强效抑制剂,只有廖佳致能调配出来,效力足以让一头狂暴的alpha瞬间陷入沉睡,但……沈楼尘的意识在药物涌入的瞬间开始涣散,接着彻底坠入黑暗。
醒来时,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楼尘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床上,手腕被柔软的皮带绑着。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杂着某种清冽的草木气息,让他躁动的神经稍稍平复了些,他记得自己在仓库里解决了那些异种,记得满地的抑制剂,记得宗远说找到了走私车队的证据……可再往前想,好像有一段记忆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雾。
“醒了?”
廖佳致的声音从旁边的太师椅上传来,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袅袅的水汽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感觉怎么样?”
沈楼尘扯了扯手腕上的皮带,金属扣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把这东西解开。”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喉咙里像是卡着砂纸。
廖佳致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解开?再等等吧,你体内的信息素还没平稳,别再像刚才那样差点拆了我这栋房子。”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什么?黑市的异种,走私的抑制剂,沈楼尘,你到底想把沈家拖进多大的麻烦里?”
沈楼尘闭上眼,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
“那些异种是冲着抑制剂来的。”他开口道,声音有些疲惫,“姜丰谷的实验室可能还在运作,这些是失败品,被用来销毁证据。”
“证据?”廖佳致冷笑一声,“你查这些东西,是为了当年的事?”
沈楼尘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
廖佳致像是没指望他回应,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的月光:“我早就说过,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连信息素都快控制不住了,真要进入狂暴期,谁也救不了你。”
沈楼尘冷哼一声,那件事情在他脑子里永远忘不掉,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他的父亲和爸爸又怎么会……
过往的经历碎片似的涌上来,又瞬间消失。
廖佳致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说起来,你那个别墅里,怎么住着个劣质omega?”
他明明记得他选中的是一个s级omega。
沈楼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什么?omega?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沾着面粉的围裙,站在餐桌旁,眼神干净得宛如一汪泉水。
是……谁?
记忆里只剩下林云舟递给他的报告,以及那句“治疗效果”。
“一个……试验品。”他沈楼尘记不起来,索性不去想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心底却莫名地窜过一丝尖锐的刺痛。
“试验品?”廖佳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看了,那omega的腺体有问题,连基本的信息素调节都做不到,不过就是一个梦想飞上枝头的东西,这种货色你也留着?”
试验品……劣质货色……
这些词语像冰锥一样扎进沈楼尘的心里,那股莫名的刺痛感越来越清晰,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桌子上的饭菜冒着热气,一个人站在旁边,手指紧张地绞着围裙带子,小声问他:“沈先生,今天的菜合不合胃口?”
记忆碎片一闪而过,仿佛只是错觉。
“治病用的而已。”沈楼尘淡淡应声“我的信息素不稳定,他的体质特殊,或许能起点作用。”
“治病?”廖佳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连被标记都做不到的omega,能治什么病?我看你是病糊涂了。”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沈楼尘,“过几天就送他回去,上次你闹过以后符家现在巴不得和我们沈家撇清关系,正好顺水推舟。”
“不需要。”沈楼尘深吸了一口气,“我留着还有用。”
廖佳致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行,你愿意留着就留着,不过沈家的继承人,身边不能只有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我已经帮你物色了几个合适的omega,都是s级omega,过几天安排你们见个面。”
“不用了。”沈楼尘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有合适的人选。”
“哦?”廖佳致来了兴趣,“是谁?”
沈楼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一个名字。
他皱紧眉头,努力回忆着,头却突然疼了起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进太阳穴。
“想不起来了?”廖佳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看来那抑制剂的副作用比我想的要大。”他没再追问,转身走到门口,“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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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内,符叙一字不落地将两人的对话听了进去,一道脚步声临近,眼睛上的纱布被人摘下。
“听清楚了吗?”廖佳致冷冷开口,“别以为一个alpha对你有些许不同就觉得自己攀上高枝了,况且你的资料我已经拿到了,给你两个选择,主动提离婚,或者,死。”
按照规定,主动提起离婚的一方需要两年后才可以正常婚嫁,沈家需要优秀的omega,想要继承人,就更需要名份,怎么可以让一个劣质omega占了位置。
符叙捂住隐隐作痛的胃,轻声道:“如果我不想呢。”
似乎是没想到这样一个omega会和他这么说话,廖佳致嘴角挂上冷笑:“什么试验品都是骗你的,沈楼尘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标记安抚他的omega,如果你不想他死,就离开他。”
符叙眼睫抖了抖,他这样的omega的确是毫无用处,林医生也一直都没有联系他,又怎么可能治愈沈先生,心底里刚建立起来的一方小世界骤然坍塌,符叙机械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算识相。”廖佳致冲属下摆摆手,“给他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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